天渊 第1925节
来到此地的各方强者,只好立于正门之外,满怀敬意的鞠躬一拜。不管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最起码要表个态,不能坐视不理。
数日后,佛子归来。
满面憔悴,风尘仆仆。
浅黄色的朴素袈裟,因长时间随着佛子济世救人,成了一件非比寻常的后天功德至宝,至阳至刚,佛韵无边。
还有一人随同佛子而来,正是那位身材微胖的静远和尚,昔日的半佛高僧,曾经踏入元初古路而消耗过大,面容枯槁,气血不足。
从外表来看,静远高僧距离圆寂的那一天,恐怕也不远了。
这些年来,静远高僧一直与佛子同行,一方面在解救受苦受难的苍生,一方面在参悟着净土之法。
在得知老和尚圆寂的时候,佛子呆愣了一下。而后,面无表情,尽快回来。
岁月无情,在老和尚的脸上留下了很深的沧桑印记。
佛子料到了这一天不会太远,所以只是微微心弦一颤,便归于平静,仿若什么都没发生。
他来了,大殿之门缓慢开启,露出了一条缝隙,足可通行。
佛子与静远高僧并肩入内,一股浓郁的庄严肃穆之感扑面而来。
“佛子来了,解决了住持圆寂之事以后,应当接任佛门之主的位置。”
“刚才那位高僧,来历大的吓人。据我所知,他很可能是佛门的一尊大恐怖,可惜踏入了证道之界的未知古路,落得重伤之躯。”
“万载岁月,若不是老住持威慑各方,东土不知会乱成什么样子,唉!”
其余人未得佛门允许,岂敢擅闯,只在附近观望,相互讨论。
佛子走至宝殿的最前端,看到了一个高台,其上放着一件袈裟。
这件袈裟,即是老和尚常年所穿的衣服。
凝视了一眼,佛子坐在了一个蒲团上,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静远高僧坐在一旁,暗暗一叹。
高僧圆寂,肉身尽散。最后,只剩下一颗功德无量的舍利子。
又多日,各方云集。
青宗、道一学宫等势力,皆派了地位不低的宗门高层过来走一趟。
某些不朽古族,亦是遣人过来哀悼。
众多大能赶来,佛门总归不能一直关门不见客,于礼不合。
于是,一位禅师接了这个任务,专门负责招待各方来客,将他们引到一方侧殿,摆上一杯粗茶,表达心意。
有人提出想要为老和尚上一炷香,禅师点头答应了。
正殿之内,立着一口大鼎,即是上香之地。
佛门开放了一条专门的通道,让来客可至殿内,远远能够瞧见殿内最深处的画面,一座高台,摆放着老和尚的袈裟与拳头大的舍利子。
有幸入殿一瞧之人。无不惊讶。
某些人本以为老和尚圆寂是一场谋划,隐居幕后,掌控全局。在看到舍利子的这一瞬间,没有任何人再有半分怀疑。
明眼人都能看清楚,这颗舍利子并非陈年古物,近期孕育而成。
当今时代,佛门之中只有寥寥数人可以凝聚出功德海量的舍利子。
佛门总不能还藏着一位傲立于当世顶点的高僧吧!
以前接触过老和尚的人,可以感知到来自舍利子的一丝熟悉气息,确实与老和尚相同,并非虚假。
“唉!”
众位大能排队上了一炷香,轻叹惋惜。
这一日,南域梨花宫来人了。
为首者,梨花宫的大长老。吊唁上香,以表敬意。
古寺附近的一处虚空,陈青源来了数日,遥遥望去,并未现身。以他之能,自然是看到了蕴含着老和尚一生佛法与功德的舍利子,心绪沉闷,不禁回想起了过往种种。
观察了几天,没发现有何异常。
“老和尚,真的死了吗?”
陈青源接受不了,心口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住了,堵得慌,不舒服。
很多年没有与老和尚见面了,没曾想会是这种局面。
听佛门的高僧说,老和尚是在突破神桥第九步之境的时候出了岔子,耗尽仅剩不多的生机气血,依然未能成功。
突破失败,老和尚没有立刻死去,而是交代了一些话,第二天坐化了。
不远处,陈青源发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纵然那人有意隐藏自己的行踪,可还是逃不过陈青源的慧眼。
哒!
迟疑了一下,陈青源决定过去打个招呼。
那人穿着一件素色襦裙,全身散发着一种常年累积的贵气,高居上位,冷艳威严。
第2062章 悲凉
她名柳南笙,梨花宫的上任圣主。
自从卸任以后,柳南笙便一身轻松,去了曾经走过的地方,寻回某些藏匿于内心最深处的记忆。
回顾旧地,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前不久,柳南笙心弦紧绷,一股从未有过的不安感涌来,令她格外不适。不久,她便听说了佛门住持圆寂的消息,身躯猛颤,难以置信。
随即,柳南笙快步赶来,验证真假。
来了以后,她迟迟不敢踏进佛门宝殿,不愿接受这个现实。
后来,她借着梨花宫长老的身躯,附着了一道神念,看清楚了殿内的情况。
柳南笙站在了原地,痴愣住了。
为什么会这样?
她不理解,她无法承受。
“我连见你最后一面的机会也没有吗?”
柳南笙之所以卸下梨花宫的重任,就是想在人生的最后时光,为自己活着。她所求之事,并非与老和尚常伴,而是在老和尚行将就木之际,过来瞧上几眼,聊上几句。
想了很久,心念不通。
忽地,柳南笙笑了。
这一笑并非喜悦,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刺痛。
惨笑如画,心里最后的那份希冀随风散去,仿佛抽空了柳南笙全身上下的力气,让她有些站不稳了。
“上苍为何如此薄待于我?”
柳南笙抬眸一眼,注视着无边苍穹,眸中闪烁着泪光,却始终没有滑落下来。
“我所求不多,晚年一见罢了。”
柳南笙的心,像是被无数根银针刺穿,剧烈疼痛,面露难色。
一直等到柳南笙稍微平复了心情,陈青源才显露出了身形。
察觉到有人靠近,柳南笙马上恢复了冷淡的神态。
当看到是陈青源走来,柳南笙马上收起了那份警惕感,躬身行礼:“拜见尊上!”
“柳宫主不必多礼。”
没等柳南笙弯下腰,便被陈青源的一道柔和之力搀扶了起来。
柳南笙看了一眼陈青源,保持着端庄典雅的姿态,唇瓣分开了一点儿,欲言又止,再次紧合。
“老和尚圆寂了,实在是没有想到。”
陈青源哀叹一声。
“确实没有料到。”
柳南笙面无表情,将一切情绪全藏在了心里,不愿在他人面前表露。
“节哀。”
氛围沉闷了一会儿,陈青源说道。
闻言,柳南笙的面色微微变化。
一般来说,只会向离世的最为亲近之人说一声“节哀”。
陈青源此举,无疑是承认了柳南笙与老和尚关系不浅。这对柳南笙而言,是一种认可,意义非凡。
如此悲痛之事,两人自然没心情讨论其他。
沉默了好长时间,柳南笙开口了:“尊上,请恕我无礼,先行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