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留步!镇世督公 第849节
“这是圣女留下来的,乃是白莲教无生堂的信物。”
陈皓道。
“你拿着它,明日去城西的棺材铺,那是白莲教的一处暗哨。你以张至道的身份,让那棺材铺的掌柜传话出去,就说侥幸脱逃,受了重伤,要在此恢复伤势。”
“我们不着急找他,到时候,白莲法王自然会先一步去找你。”
吴涵眼睛一亮。
“儿子明白。”
房门合拢,陈皓却没有立即起身。
他原本的计划是以雷霆之势,将京都内的白莲教据点一举拔除。
但此刻,他却犹豫了。
白莲法王来到京都之后,与东厂一场大战,必定会将京都的水彻底被搅浑。
到时候牵一发而动全身,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若是提前动了那些白莲教的暗哨,难保不会打草惊蛇,将白莲法王的注意力挪到西厂上。
“一个外景后期的地榜宗师,就让我西厂上下数百人如临大敌,连早就定好的行动都要临时取消。”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这地榜宗师的份量,果然非同小可。”
此等人物站在江湖巅峰,又不如蛟龙之物,没有灵智,可以依靠计谋、手段杀之。
即便他有金丝软猬甲护体,即便是他已经突破了外景境界,又有西厂数千番子的帮助。
也没有丝毫的信心,将之留下。
陈皓收回手掌,缓缓攥紧。
还不够。
自己的修为,还不够。
既然暂时不计划对白莲教动手,倒不如趁这两日空闲,把另一件事办了。
“小石头。”
他扬声唤道。
“干爹,不知道有何吩咐。”
“你去秘库,将那蛟龙背脊上剥下来的那一片逆鳞皮取来。再去药室,取头一批蒸制好的蛟血三升,要封存妥当,不可泄露了气息。”
“另外,从库房里支一千两黄金,再带三尺腹甲,备好车马,随我去一趟工部。”
......
马车里,陈皓闭目而坐。
匣中,那蛟龙逆鳞皮泛着幽幽冷光,隐隐有龙形纹路在表面流转。
旁边还有着一个密封的铜壶,壶中是三升蛟血,壶壁沁着一层薄薄的血色。
小石头坐在对面,怀中抱着一个沉甸甸的箱子,里头是千两黄金。
另一只手则护着一个包裹,里面是三尺蛟龙腹甲。
“干爹,到了。”
小石头勒住‘斑点豹’马,低声道。
陈皓睁开眼,掀开车帘。
工部衙门的大门已在眼前。
他正要上前盘问,小石头已经跳下车,亮出了西厂的腰牌。
那衙役一看腰牌上的蟒纹,脸色顿时一变,连忙躬身行礼,让开了道路。
“不知道是西厂的诸位公公到来,小人这就去通传。”
“徐老可在?”
“徐老正在与刘尚书议事。”
“不必通传了,咱家自己过去。”
第五百七十七章 最顶级的权谋 最好的手段
“徐老正在与刘尚书议事。”
“不必通传了,咱家自己过去。”
说完之后,陈皓便迈步跨进工部衙门。
小石头在前头引路。
沿途的衙役、书吏见了,见到是西厂的来人,纷纷退到道旁,躬身行礼,连目光都不敢与他对上。
这便是权势的分量。
穿过两道仪门,绕过一方天井,前边便到了议事厅,匾额上写着“经世致用”四个字,据说是先帝御笔亲题。
陈皓二人到来时,厅门半敞着,里头隐约传出说话的声音。
小石头正要上前推门,门却从里面被拉开了。
一个身着绯红官袍的老者快步走了出来,乃是工部刘尚书。
刘尚书在朝中为官几十年,为官圆滑,从不轻易得罪人,但也从不轻易替人办事。
凡事讲究个四平八稳,在六部尚书之中存在感最低,却也在位最久。
虽然陈皓说了不让人通报,但是很显然已经有人私下将信传给了他。
此刻,他已经得了通报,一出门便满面堆笑,将姿态放得极低。
“不知督公驾到,有失远迎,失礼失礼!”
陈皓微微一笑,也拱手回礼。
“刘大人客气了。咱家来得冒昧,没有事先知会,叨扰之处还请海涵。”
刘尚书连忙直起身打圆场。
“督公说笑了。前几日督公驾临工部的事情我已听赵员外郎说了,后来听闻督公在工部打造了一批神兵利器,南下屠杀恶蛟,保黎民,安社稷,当真是让人心驰神往。”
“那时候老臣恰好奉命奔赴黄河沿岸,督查灾民善后、河堤修缮事宜,无缘接见督公,实属憾事,如若不然,我也要亲随督公去见见那恶蛟。”
他混迹官场三十余年,最擅察言观色、拿捏人心。
深知陈皓年纪轻轻身居高位,又在西厂这样专门察看百官的机构,最忌讳百官倚老卖老、轻慢其身。
故而不等对方开口,便主动致歉,将姿态放得极低,瞬间便堵死了所有嫌隙的可能。
陈皓眼底掠过一抹笑意,他自然也深谙官场这套周旋之道。
因此他顺势接过话头,顺着对方的台阶落下去。
“刘大人抬举咱家了。咱家不过是遵照朝廷的旨意办事,当不得如此谬赞。”
“倒是刘大人在工部这些年,修桥铺路、治河防洪,桩桩件件都是实打实的功绩,皇后娘娘也是时常提起的。”
说着,他微微侧头,语气里多了几分不经意的亲近。
“近日娘娘唤我入宫时,时常挂念黄河灾情,忧心灾民生计,不知如今沿岸境况如何?”
一句抬出皇后,既立住了公事立场,又给足了刘嵩接话的余地,不咄咄逼人,却自带威压。
而且,更是向刘尚书隐晦的提及自己和宫中那位关系亲近,非同小可。
“托娘娘洪福,更赖督公先前坐镇黄河,力排众议、统筹全局,提前稳固河堤、安置流民,打下了铁桶一般的根基!”
“老臣此番前去,不过是做些收尾的琐碎小事,巡查民情、补发粮款、督导百姓重建屋舍而已。如今黄河水患彻底平息,沿岸流民尽数归乡,田地复耕、屋舍落成,百姓安居乐业,无一流离失所。”
“此番安稳,首功当属督公!若无督公先前举措,断然无今日黄河沿岸的太平景象。”
这番话,半是实情,半是奉承。
刘尚书言语间极尽周全,顺势将功绩尽数推给陈皓,圆滑至极。
既没有抹杀自己奔波善后的辛劳,又将最大的功绩稳稳冠在陈皓头上。
既拍了马屁,又显得真诚公允,不刻意谄媚,分寸拿捏得炉火纯青。
陈皓坦然受之,不谦不拒,微微颔首。
“刘尚书谬赞了,不过是各尽本分而已。百姓安稳,便是朝堂之幸,后续之事,还是要麻烦刘尚书。”
他身居权位,早已习惯官场利弊、人情往来。
有功不贪、亦不推让,坦然接纳的,是上位者最稳妥的姿态。
过度谦逊反而显得虚伪,坦然受之,驳了对方的面子,方显格局气度。
几句闲谈过后。
刘嵩目光细微一瞥,便看透了几分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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