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留步!镇世督公 第852节
“阿弥陀佛。”
“你们众人不必跟随,尽数前往京中白莲教隐秘据点蛰伏待命,整顿教众,等候本座号令。”
“本座先行一步。”
一字落定,白莲法王身形骤然虚化。
无声无息间,他脚下虚空碎裂涟漪,整个人已飘然而去。
.......
京都东城,一座不起眼的宅院。
从外面看,这座宅子与寻常富户的居所并无二致。
青砖灰瓦,门楣低矮,连门口的石狮子都比别家小了一圈。
任谁从门前路过,都不会多看一眼。
可若是有心人细察,便会发现这座宅子的蹊跷之处。
周围的宅院多是前后三进、四进的格局。
唯独这一座,从外面看占地不大,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它的院墙向两侧延伸得极远,几乎占据了小半条街。
宅子内部别有洞天。
竹林掩映之间,隐约可见一座小佛堂。
佛堂不大,三间开面,青瓦覆顶,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静心禅舍”四个字。
佛堂内,香炉中燃着上好的檀香,青烟袅袅升起,在佛龛前缭绕不散。
佛龛里供着的不是寻常寺庙里的如来或者观音,而是一尊颇为罕见的弥勒佛像。
佛龛前,一个年轻男子正盘膝坐在蒲团上。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落在佛堂门外的庭院中。
金光散去,露出白莲法王那身月白僧袍。
他赤足踏在青石地面上,脚下的石板上悄然浮现一朵莲花虚影,随即又悄然隐去。
“阿弥陀佛。”
白莲法王双手合十,声音平和。
“五殿下,别来无恙。”
五皇子赵乾睁开眼,脸上露出一丝淡笑意。
“法王请坐。这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白莲法王迈步走进佛堂,在五皇子赵乾对面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他的目光扫过佛龛中的那尊玉弥勒,微微颔首。
“五殿下这尊弥勒佛,倒是难得的珍品。”
赵乾微微一笑,亲自执壶为白莲法王斟了一杯清茶。
“不过是身外之物罢了。佛法有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这玉佛再好,也不过是顽石一块,当不得真。”
白莲法王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眼中露出一丝赞许之色。
“五殿下果然深谙佛法。能在俗世富贵之中不被外物所迷,这份心性,实属难得。”
赵乾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法王谬赞了。我不过是纸上谈兵,读了几本佛经,知道几个典故罢了。真要说修行,与法王相比,无异于萤火之于皓月。”
白莲法王放下茶盏,目光落在五皇子赵乾脸上,神色渐渐变得郑重起来。
“五殿下太自谦了。这些年来,殿下在书信中与贫僧论佛法、谈禅机,字字珠玑,句句见性。”
“贫僧自问行走天下数十年,见过的高僧大德不计其数,可能如殿下这般对佛法有如此深刻体悟的,屈指可数。”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更何况,殿下心中所怀的宏愿,绝非寻常僧侣所能比拟。建立一个地上佛国,让天下苍生皆得解脱,这等大愿,便是佛祖在世,也要为之动容。”
五皇子赵乾沉默了片刻,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却没有喝,只是低头看着杯中那碧绿的茶汤。
“法王,你我相交多年,有些话我便直说了。”
“这大周的天下,现在被那妖后把持着,再也不是我们赵家的天下了。”
“朝堂上,朋党相争,阉官当道,文武百官只知争权夺利,不思为民请命。江湖上,帮派林立,烧杀抢掠,视律法如无物。”
“锦衣卫、东厂、西厂,特务机构互相倾轧,弄得朝野上下人人自危。”
“我曾读佛经,看到‘众生皆苦’四字,只觉得是至理名言。可后来我走出宫门,亲眼看到那些灾民卖儿鬻女、易子而食的惨状,我才明白,佛经上的‘苦’字,写尽了天下苍生的血泪。”
“这天下,需要佛法的救赎。需要一个真正的佛国,一个众生平等、人人向善的佛国。”
白莲法王静静地听完,眼中金光闪烁,良久不语。
佛堂里安静得只剩下香炉中檀香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过了许久,白莲法王方才缓缓开口。
“五殿下,你的宏愿,贫僧明白。可殿下可曾想过,要建立这样一个佛国,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五皇子赵乾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的目光。
“法王是担心我没有这个决心?”
白莲法王摇了摇头。
“贫僧不怀疑殿下的决心。只是,这大周的根基,终究是赵家的天下。殿下是赵家的子孙,是皇室血脉。若是要推翻这一切,殿下舍得吗?”
赵乾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养尊处优的手。
这双手从未握过刀剑,从未沾过鲜血,甚至连重活都没有干过。它们唯一的用途,便是翻阅佛经,执笔抄写经文。
“舍得?”
五皇子赵乾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苦涩。
“法王,我不妨告诉你一句实话。”
“现如今太子才十几岁,将来要继承大统。二皇子已死,三哥在边疆,镇守边关。其他的几位皇子也都有外戚支持,自幼便被寄予厚望。我呢?我有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
他抬起头来,眼中竟有泪光闪烁。
“既然如此,那便什么都舍了罢。赵家的天下,我不要了。我要的,是一个崭新的佛国。”
白莲法王看着他,良久,方才双手合十,低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殿下既有此心,贫僧愿助殿下一臂之力。”
五皇子赵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恢复了平日的从容姿态。
有些话,点到即止便好。
佛堂外,暮色渐浓,京都城中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工部。
陈皓站在工部衙门的庭院里,负手而立。
炉房内传出的锻打声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天。
陈皓这三天里除了处理必要的公务,其余时间几乎都守在这里。
他知道徐老那倔脾气,说三天就是三天,多一刻也不会拖,少一刻也不会提前。
就在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炉房的门终于吱呀一声打开了。
徐铭走了出来。
短短三天时间,这位老工匠仿佛又老了十岁。
满头白发凌乱不堪,眼窝深陷,眼中布满了血丝。
他怀中抱着一件暗金色的软甲,双手微微颤抖着将它捧到陈皓面前。
“督公请看,老朽幸不辱命。”
陈皓接过那件金丝软猬甲,入手的一瞬间便察觉到了不同。
原来的软猬甲虽然坚韧,但分量不轻,穿在身上多少有些影响行动。
可如今这件软甲入手轻了至少三成,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仿佛手中捧着的不是一件铠甲,而是一团轻若无物的云霞。
甲面的颜色也有变化。
原本是明亮耀眼的黄金色泽,如今却成了一种内敛深沉的暗金色。
他翻过软甲,查看内侧。甲身内衬上多了一层极薄的蛟龙甲。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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