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武大秦,我真不是武安君七世孙 第248节
咸阳城郊,乌泱泱的大秦公卿换上一身农耕简服,各自操持着耕牛、曲辕犁开始耕地。
白七满脸被强拉来的不悦。
‘我做流民的时候耕地,现在都是大秦国尉了还要耕地,那我这大秦国尉不是白当了吗?’
“白七子,你个憨皮。你虎着一张臭脸给谁看呢?”
秦王政头顶着一张烈阳草帽,上身着粗布麻衣,下身穿褐色短裤,赤着双脚。
别说,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只可惜,所有人都知道这就是朝廷重视春耕的一场戏。
他抬手冲他嚷嚷:“你给我快点,今年寡人要当第一名。”
‘你来真的啊?’白七瞄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脚上的虎皮靴上,低头示意,“脱了!”
秦王政抿嘴道:“脱了硌脚!”
白七目光落向一边。
秦王政跟着视线扫过去,果见真正的农夫都是赤脚下田的。
白七解释道:“大王下田怕碎石硌脚,可他们就是要用这双手脚挑出田地里的碎石。”
“大王,有些事情知易行难,不是模仿个样子就成的。”
秦王政脸色郁郁,但没发火,因为他知道白七的意思。
还是新政!
这件事不仅他在思考,吕不韦也在思考,乃至他信赖的韩信、魏缭、李斯,以及公室成员都在思考。
可是,小刀修剪的改革谁都会,大刀阔斧的改革谁都不敢。
商鞅二十年变法强秦却惨遭车裂的下场犹在眼前。
在秦国,商鞅变法后的秦律就是秦人奉行的一切至高法典。
哪怕数百年过去了,这部法典早已经变质了,可无论任何人也不能否认,它使秦独霸六国。
现在突然冒出个姓白的小子,打上两场胜仗就要嚷嚷着变法,任谁心底都在打嘀咕。
‘这人,真不怕车裂啊!’
秦王政佩服白七胆魄,并且心底也是倾向于变法的,但他还是觉得白七子太心急了。
秦国一边要东出六国开启灭国之战,一边又要摸索变法富强,两边都要穷尽一群人的毕生心力,哪一样是真正好相与的?
秦王政觉得还是稳着点好。
不只是他,吕不韦更是私下冲着秦王政苦口婆心的劝谏,想要拉着他家好大王千万别再跟黄毛白七瞎混了。那人不着调啊!
秦王政左右为难。
于是他做了决定。
他抬脚蹬掉了脚下虎皮靴,赤着脚在地上跳了跳,故作没心没肺的嘻嘻哈哈道:“白七子,是这个意思吗?”
白七也无奈了。
秦王政天天在他面前装傻,他还能怎么办呢?
算了,大不了下次再说。
白七赤脚,双手扶犁。
秦王政凑到那头大黑牛上,伸手拽了拽它缰绳,俯身耳语:“牛啊牛,这次你可要出大力了啊!”
“寡人向你承诺,若是这次得了第一,就不杀你吃肉了。”
白七心底无语的翻了翻白眼,没眼看的扭过了头,‘你就可着劲欺负它听不懂人话吧!’
然后,他就看到了准备去阴凉处歇息的大秦相邦吕不韦。
‘不是,我们在大太阳底下犁地,你跑去纳凉,这合适吗?’
白七心头一股无名火起,抬手就冲着吕不韦喊道:“哎,那个老头,哎对就是你,过来!”
吕不韦期期艾艾的上前,隔着老远就脚步停住,‘这小畜生虎起来是真敢动手拿他撒气的,偏偏他还打不过。’
“白七子,光天化日之下,你这是又想干啥嘞?”
他的嗓音中充满了老人年老体衰的无力感。
秦王政心虚的别过了头。二人之间的争执,他权当没看见。
“安啦,政见冲突,我又犯不着打你。”白七扬眉道:“既然大太阳底下暴晒了一遭,自然是不能平白辛苦这一次。”
“你去找个画板来,把大王牵牛和我扶犁的画面画上。”
“要画的传神,要纤毫毕现,要活灵活现……”
白七一连说了无数个要求,最后彻底暴露目的。
“不像的话,我捶你噢!”
你还说你不是想打老夫?
吕不韦气急,他都想撂挑子不干了。但他舍不得啊!
他看了看秦王政在白七身后冲他可怜兮兮的样子,还是转念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
‘一切都是为了大王,老夫暂且容忍你个丘八!’
他转头怒气冲冲道:“白七子,你给老夫等着!”
‘等你个屁!’
白七侧头招呼秦王政,“大王,快点牵牛。咱俩跑快点,争取在日落前将这块地耕完。”
秦王政立刻挥舞起牛鞭来,“喔喔~,驾!”
等吕不韦扭头让人把画板布置好时,二人已经脚步飞快地在地垄上跑了两个来回。
吕不韦一屁股坐上去,伸手就开始磨墨,调和画笔,细细就着远处二人一牛缓缓勾勒起来。
只不过不知道有心还是无意,他硬是把自己画上去了。
白七什么打算吕不韦不清楚,但单就大秦相国这一副丹青画笔,起码价值千金。
而若再加上大王牵牛、国尉扶犁,如此三点一出,说一句价值万金不换也不为过。
烈日炎炎的大太阳下,秦王政和白七忙活的是满头大汗。
吕不韦倒是风雅得多,时不时画上两笔,抚须而笑,颇有一副自得其乐的闲适模样。
他自叹道:“老夫一张画笔,可得黄金十万矣!”
熊凤梨和惊鲵与一众大秦贵妇携手带着午食而来。
熊凤梨见此场景,急声道:“有劳相国,把本宫也画上!”
秦王政甩着两脚泥,一脸不解:“就一幅画,这也要抢?”
白七紧随其后,凑过来瞄了眼,摇头叹息:“老贼画技就是不行,一点神韵也没有。”
只见一张画布上,挤了一头牛两个人还有一个猥琐小老头。
连人脸都看不清。
吕不韦被他气的吹胡子瞪眼道:“有本事你行你自己画!”
白七直接扭头看向惊鲵,“回头在黑冰台内培养几个一流画师,明年咱们自己画。”
惊鲵甜甜的应了声“嗯!”
今日这一幕,让她想到了二人刚成婚的时候。
平静,安逸,舒适,连空气中都带着自由的香甜。
只可惜,回不去了。
白七踩着两脚泥泞,走到了阴凉处,二大爷似的坐下。
“田儿,我渴了!”
惊鲵连忙回神,紧紧咬住嘴巴,口中不发出一丁点声音。
她一会儿给他递水一会儿给他扇风,一会儿给他送吃食,一会儿给他捏肩捶背。
转瞬,忙活的汗都下来了。
秦王政斜眼看向熊凤梨,熊凤梨羞答答的将手打在他肩后。
“啊?”
秦王政惨叫一声,“凤梨,你是想谋杀亲夫啊!”
熊凤梨没好气锤了他一把。
吕不韦大眼瞪小眼,‘你们虐老头过瘾呢是吧?’
他老妻早逝,府中只有几个姬妾伺候,早已没这份味道了。
他背着手,溜达着返回了马车,摆手道:“困了,睡会!”
秦王政一边在熊凤梨手脚生疏的伺候下洗手吃饭,一边还不忘冲着白七嚷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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