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第106节
前后夹击,瓮中困敌。
念头如惊雷般,在许秉钺脑海中炸开。
他能想到,他麾下的士卒自然也能预料。
且后方突袭铁骑、城头骤增守军、防线陡然暴涨的攻势……
种种变故叠加,瞬间击溃了攻城一方的斗志。
整个北门,顿时有如南门的情景再现。
前线的弓箭手开始仓皇后撤,有如即将溃逃。
云梯上士卒则进退两难,被城上弩箭接连射杀坠落。
好在这边只是“猜测”南门出事,并没有亲眼见到溃兵逃来。
许秉钺部的阵型虽然摇摇欲坠,但在各级将官的弹压下,勉强还能维持住基本的编制,没有像南门那样一溃千里,收止不住。
但即便如此,攻城也已经不可能了。
高昂已然冲至阵后,长槊横扫,冲垮了官军后队的辅兵、弓弩阵列。
若再不撤退,等城内的步卒也杀出来,前后夹击之下,这两千多人马怕是全部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鸣金!撤退!”
许秉钺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都尉!此时撤军,前线的弟兄们……”
许巍浑身浴血,满脸焦急地想要劝阻。
“再不撤就全完了!”
许秉钺一把揪住他的领口,声音嘶哑,“没听见吗?鸣金!”
铛——铛——铛——!
铜锣声在混乱的战场上响起,急促而刺耳。
前排的官兵如蒙大赦,纷纷脱离厮杀,丢盔弃甲的向北逃窜。
许秉钺则是尽力拢住了周遭的编制,有序地朝后方撤去。
高昂率骑兵一路追杀,又射杀百余人,方才勒住了马缰。
他抬眼望向城头,周世安正静静伫立,目光落在他身上。
“不必追了,收兵。”
高昂会意沉声下令,旋即拨转马头,领着麾下骑兵折返城下。
城头之上,周世安负手而立,望着官军溃逃的方向,神色若有所思。
“主公,为何不趁胜追击,全歼此敌?”李儒轻摇羽扇,故作疑惑问道。
周世安收回目光,淡淡摇头:“放他们走。若是将许秉钺也留在此地,稚然和师宪不就没了周旋的余地?”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再不多言。
……
待到城外厮杀声平息,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斜照,城墙上的血迹泛着暗红,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城下更是狼藉一片。
破损的云梯倒在护城河边,被烧焦的部分仍冒着青烟,壕沟里的积水被染成暗红。
辅兵们正忙碌地收拾战场,将还能用的箭矢从尸体上拔出来,擦干净血迹,归拢到一旁的竹筐里。
一具具官兵尸体被拖到一起,剥去甲胄后,等着运往城外的乱葬岗。
周世安穿过城门,来到城外的空地上。
这里已经变成了临时的俘虏收容所。
数千名降卒被勒令解下甲胄、交出兵器,蹲在地上,双手抱头,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头。
麴义正带着先登死士在人群中穿行,将降卒按编制分营,清点数目。
“主公。”
见周世安走近,麴义快步迎来,“降卒已清点完毕,共计两千六百余人。”
周世安目光扫过那片黑压压的人头,眉头微蹙。
两千六百人。
加上之前陈崇部的俘虏,他手头的降卒总数已经超过了四千。
四千张嘴,每天光吃饭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更重要的是,这么多人关在城里,怕是稍有不慎,就会生出乱子。
第一百零五章六十万气运点数
“受伤的多少?”周世安问。
“轻伤者六百有余,重伤者三百出头。”
麴义答道:“重伤的恐怕撑不了几天,属下已经让人单独安置了。”
周世安微微颔首,目光掠过眼前的降卒,在心底飞速盘算。
他手头的本钱,说少不少,说多却也不多。
车下虎士三百,先登死士八百,丹阳青巾五百,夜不收五十余骑。
满打满算,战兵不过一千六七百。
就算加上一些信得过的预备役,拢共也就两千出头。
而眼下光是俘虏,就已经超过了四千。
四千人,不是四千只羊。
这些人都是汉州郡兵出身,受过正规操练,上过战场,见过血。
若能收为己用,便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
可若处置不当,那就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来。
周世安在俘虏营外伫立良久,直至暮色四合、天色彻底暗沉,才转身折返县衙。
……
县衙后堂,烛火摇曳。
李儒已经在里面等着了,手边放着刚整理好的战报,那把不离身的蒲扇搁在案角,扇面上沾了几点墨渍。
“主公。”
见周世安推门而入,李儒当即起身,拱手行礼。
周世安径直在主位落座,接过战报快速翻阅一遍,随即随手放在一旁,开口问道:“文优,这四千降卒的处置之事,你有何见解?”
李儒并未急于作答,缓缓拾起蒲扇,稍作思索后,方才语气沉稳道:“四千降卒,用之得法,便是横扫一方的精锐;用之失度,便是心腹大患,足以祸起萧墙。”
他顿了顿,继续剖析时局:“如今朝廷大军压境,香积教已是风雨飘摇。赵洪、李长庚等渠帅率残部退守蜀州,能坚守多久,尚且未知。”
“主公若想在这乱世站稳脚跟,仅凭眼下这点兵力,恐怕远远不够。”
周世安点点头,没有接话。
依属下之见,这批降卒,非但要用,更要大胆重用。”
李儒话音陡然坚定,语速也较平日快了几分,“但绝不能囫囵吞下,不加甄别。”
“官军降卒不同于流民百姓,他们久在军伍,有完整建制,有同袍情谊,更有服从旧上官的习惯。”
“若是保留原有的什长、队率、校尉等军官,这些人便会成为埋在我军之中的暗钉。”
“一旦有人暗中串联煽动,必成心腹大患,后果不堪设想!”
周世安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李儒说的这些,他何尝不知。
降卒的军官,就像一棵树的根系。
留着旧根,这支部队依旧是旁人的队伍,换个阵营依旧能凝聚成势。
若想将其彻底化为己用,必须刨去旧根,彻底重构编制。
可问题在于,刨掉旧根之后,拿什么来填?
把原来的什长、队率、校尉全部换掉,就得有足够的人手来顶替。
什长一人管十人,队正一人管五十人,校尉一人管百人。
四千降卒,按建制算,光队正和校尉就需要近百个。
且这些人,不但要能服众,还要完全信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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