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第220节

　　第六日傍晚，暮色将暗未暗。

　　子午关城头上，已经点起了少量火把，在晚风中摇摇欲坠。

　　守关的士卒抱着长矛，缩在垛口后偷懒。

　　由于周世安还没腾出手来，收复丢失的岷北三县，所以大军战败的消息，目前还未传到子午关。

　　以至于自从大军出关南下后，关城中的气氛，便一日比一日懈怠。

　　一个年轻士卒正抱着长矛打盹，忽然被身旁的同伴推了一把。

　　“喂，别睡了，看那边。”

　　年轻士卒揉揉眼，顺着同伴手指的方向，望向官道尽头。

　　暮色笼罩的旷野上，一蓬尘土正贴着地面翻涌。

　　尘土之前，是一队衣甲残破的骑兵，约莫四五百骑，旗帜歪斜，跑得甚是狼狈。

　　当先那面旗，歪歪扭扭地挂在旗杆上，却仍能辨出是边军的旗号。

　　看清楚旗帜后，年轻士卒不由惊声喊道：“那不是边军的旗号吗，难道出事了？快去禀报将军！”

　　不多时，守将曹骏便匆匆登上城楼。

　　他年近五旬，须发已见花白，一边走一边系着甲胄的系带，显是刚从营房中被叫醒。

　　身后跟着几名亲卫，个个神色紧张。

　　曹骏手扶垛口，眯起眼望向城下。

　　那队人马，已到了关前百步之外。

　　为首的几骑勒住缰绳，战马口吐白沫，显然奔袭已久。

　　当先一人翻身下马，大步走到关下，仰头喊道：“曹将军可在城上？”

　　曹骏借着火光打量此人，身着北军校尉的札甲，满脸血污尘土，看不清本来面目。

　　但他身侧还跟着一人，曹骏定睛一看，竟是有些面熟。

　　“沈主簿？”

　　沈鹤在马上拱了拱手，声音沙哑中透着疲惫：“曹将军，别来无恙。”

　　见真是熟人，曹骏不由探身向下望，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你怎么会在这儿？”

　　说着，他的目光扫过沈鹤周围，那些衣衫褴褛的骑士。

　　这一扫，眉头皱得更紧了。

　　有好几张熟悉面孔，都是韩戎帐下的将校。

　　当初大军出关时，他曾在送行宴上见过。

　　“你们怎得这副模样？”

　　曹骏的声音沉了几分，“韩帅呢？大军呢？”

　　沈鹤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身旁那名满脸横肉的校尉刘奎，却好似已按捺不住，上前仰头吼道：“败了！大军兵败了！”

　　这一嗓子在暮色中炸开，城头上顿时一阵骚动。

　　守关的士卒们面面相觑，执矛的手都不自觉收紧了。

　　“胡说八道！”

　　曹骏厉声喝道，脸色骤然铁青，“韩帅领十万大军南下，这才多少时日，怎会……”

　　“曹将军。”

　　沈鹤抬手按住身旁躁动的同袍，抬起头来。

　　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张清瘦的面孔上沾满血污烟尘，神色却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此事千真万确。”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沉重，“大军攻岷山郡城，连日血战不下。”

　　“贼寇趁夜突袭大营，禁军先溃了，连带着冲乱了边军的阵脚。”

　　“韩帅亲自上前弹压，不幸陷在了乱军之中。”

　　曹骏闻言如遭雷击，双手死死攥住垛口的条石，指节捏得发白。

　　那可是十万兵马！

　　还都是最精锐的边军与禁军，这冲击着实有点大。

　　可眼下城外的情形，那些熟悉的面孔，无一不印证着对方所说。

　　就在其犹豫之际，刘奎再次仰头催促道：“曹骏！大军兵败，我等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几日都没敢歇眼。”

　　“你有什么话，就不能等进去了再问吗？”

　　“曹将军，”

　　沈鹤接过话头，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恳切，“弟兄们确实是人困马乏，还有伤员急需救治。其余的等进关后，我等详谈吧。”

　　曹骏仍沉浸在大军兵败的消息中，心绪烦杂，未多想便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道：

　　“开门。”

第二百一十六章伏机发难，一战而下

　　片刻后，沉重的包铁城门，在刺耳的呻吟声中缓缓推开。

　　吊桥轰然放下，重重砸在对岸，溅起一蓬尘土。

　　未等烟尘散去，赵云已一马当先，率先踏过桥面。

　　五百余骑紧随其后，马蹄铁踏在门板上，踏出一阵密集的脆响。

　　大军甫入城内，守将曹骏正携部分将领，自城头马道疾步而下。

　　行至近前，目光扫过当先的赵云，而后落在沈鹤身上，下意识道：“沈主簿，这位是……”

　　沈鹤神色泰然，翻身落马，拱手从容应答：“这位是赵都头，韩帅帐下亲卫营的都头。”

　　“大军溃散之时，多亏他率部冲杀出一条血路，我等才得以脱身。”

　　赵云随之利落下马，抱拳行礼道：“在下赵云，见过曹将军。”

　　听闻只是个都头，曹骏的目光便没在其身上做过多停留。

　　只是点了点头便转向沈鹤，欲追问大军兵败的始末。

　　不料还未开口，城门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众人循声侧目，只见刘奎正一把攥住一名曹骏亲卫的衣襟，厉声叱骂：“直娘贼！”

　　“老子在前头拼死拼活，到头来竟然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刘奎是边军校尉，无论实力还是军阶都远在那亲卫之上。

　　是以，对方无法反抗，只能涨红了脸不停解释。

　　曹骏见状皱了皱眉，却也未起疑。

　　刘奎的暴脾气在边军中是出了名的，就连他也领教过。

　　眼下又是败军之将，心情恶劣，因为小事发火，倒不出乎意料。

　　只是那终究是自己的亲卫，曹骏快步上前，正准备解围，却听得身后陡然炸响一声暴喝：

　　“动手！”

　　话音未落，一股钻心的刺痛便从后心传来。

　　这一击是沈鹤动的手。

　　但他是文士出身，气力不足，刀锋虽刺中要害，却没能尽根没入，卡在了骨缝之间。

　　一击未果，沈鹤毫不恋战，飞身退去，身形掠入人群，转瞬便隐匿无踪。

　　直到此时，曹骏方才回过神来。他双目圆睁，眼底翻涌滔天错愕与不敢置信。

　　周身护体真气本能勃发，游走经络、护住周身，震得身上甲胄铁片簌簌震颤、错落作响。

　　身形旋动之间，右手已本能地握向腰间佩剑。

　　然而，这一剑却未能拔出来。

　　一杆银枪不知何时，自侧面袭来，枪锋精准无匹，贯穿了其丹田。

　　曹骏浑身一震，周身翻涌的真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消散。

　　他低头望着小腹上那截银亮的枪尖，眼中惊骇尚未散去，一股山岳般的巨力，便自枪杆碾压而下。

　　轰隆一声！

　　双膝重重跪砸于青石地面，脚下石板应声龟裂，碎石四溅。

　　赵云压枪而下，将曹骏牢牢钉死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