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第263节
“不受地方官府辖制,事急从权之时,可不必经过刑部与大理寺。”
此言一出,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三权合一,直属天子,这个权力太大了。
若是用不好,便是祸患。
周世安思索片刻,将折子合上:“准。”
顿了顿,又道,“不过这样一来,用人得慎之又慎。”
李儒拱手:“臣明白。”
“那取名的事,你们想过没有?”
“绣衣司如何?”
李儒道:“取自‘绣衣直指’之典故。”
周世安品了品这两个字,点头道:“好,就叫绣衣司。”
他看向崔浩,“回去查查,吏部的铨选名册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不看出身、不看资历,只看能力。你回头筛一批出来,呈给朕看。”
“是。”崔浩应下。
……
几日后,崔浩带着一份名单,来到了御书房。
“陛下,这是臣从吏部铨选名册中筛出来的,共一十三人。”
他将名单呈上,在周世安翻看时,简要补充道:“都在衙门任过职,履历清白,办事利落,嘴也严。”
“其中几个是旧吴降臣,出身不算清正,但才能确实扎眼,臣以为只要不让其身居高位,也可堪一用。”
周世安一一过目,点了点头道:“名单上的人都用,但不授高位,都先从最低级的绣衣使者做起。”
“领头之人,朕亲自来定。”
崔浩应下,见他没有别的吩咐,便躬身告退。
待崔浩离去,周世安唤出金手指面板。
在往日的召唤名录里,筛选了许久,最终在名单前添了三个名字:
陆炳、聂政、刘桃枝。
第二百六十二章楚使入京,初议邦交
正月十八,未时三刻。
楚国使团的车队,终于出现在了玉京城北的官道上。
玉京北面的正门是玄武门,也是京师外门中最雄伟的一门。
城楼高逾五丈,青石垒砌,垛口如齿,门洞上方悬着一方巨匾,上书“玄武门”三个擘窠大字。
今日城门内外早已清了道,闲杂人等一律回避。
两列甲士沿官道两侧肃立,甲胄在阴沉的天色下泛着冷光。
这不但是大汉立国后的首次接见外使,更关乎北境战事的议和。
礼部眼下多是前朝旧臣,全权交给他们,周世安放心不下。
所以,此刻站在迎使队伍最前列的,是中书令李儒。
在他左右还有两人,穿的不是礼部朝服:萧嵩和冯道。
这两人都是汉州出来的老底子,且性格圆滑聪慧,擅长察言观色,迎来送往绝对是一把好手。
只见车队缓缓停稳。
头一辆马车的车帘掀开,先下来的是个三十出头的文士。
其面容清瘦,颔下三缕短须修剪得整整齐齐,一身玄端,腰悬玉组佩,通身上下收拾得一丝不苟。
他站定后并不急着往前走,而是负手而立,抬眼将玄武门上下打量了一番。
那目光说不上轻蔑,却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李儒也在打量他。
两人隔着一箭之地,谁也没有先迈步。
片刻后,那文士才收回目光,缓步上前,微微欠身:“大楚大夫屈平,奉王命出使贵国。”
李儒拱手还礼:“大汉中书令李儒,奉旨迎候楚国使臣。”
“有劳李相了。”
屈平的措辞很客气,但语气里却总藏着一股居高临下之意。
这也难怪,楚国是当世三强之一,疆域辽阔,兵甲鼎盛,昔日的南吴在它眼里不过是边陲小邦。
如今南吴虽没了,但在楚国人看来,也就换了个“汉”字旗号,依旧是边荒之地,没什么本质区别。
偏偏这一回,是他们主动登门求和,这就让此人的心态变得格外微妙。
既放不下身段,又不能不低头,整个人都拧巴着。
副使景昭武,跟在屈平身后下了车。
他生得高大魁梧,国字脸,浓眉入鬓,身上带着一股行伍出身的凌厉之气。
与屈平那副文臣做派不同,他从下车起便没怎么看城楼,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扫过两侧甲士。
武将出身的他,首先想的是掂量对方的斤两。
几息过后,景昭武走到屈平身侧,朝李儒一抱拳,声音浑厚:“大楚翊军郎将景昭武,有劳了。”
李儒侧身让了让,引见身后二人:“这位是萧嵩副使,这位是冯道副使。此番磋商,由他们负责诸位的日常事务。”
萧嵩顺势上前一步,拱手笑道:“屈大夫一路辛苦,驿馆已备好,诸位请随我来。”
从玄武门到驿馆有一程路。
李儒与屈平走在最前面,两人并肩而行,一路交谈。
屈平问了几句玉京的风土,李儒答得简洁,偶尔也反问一两句郢阳的近况,话不多,但都问到点子上。
两人语气客气,面上也带着笑。
但那笑都只浮在皮相上,谁也不比谁多一分。
萧嵩和冯道落后几步,陪着景昭走在后面。
萧嵩是个善谈的人,见景昭面色严肃,便主动起了话头,聊的是沿途见闻、南北气候之类的闲篇。
景昭话不多,偶尔应一两句。
态度倒不算冷淡,只是明显不习惯这种闲聊。
好几次萧嵩把话递到他嘴边,他接了半句便没了下文。
萧嵩也不在意,笑呵呵地自己把话圆过去。
冯道走在最外侧,一路上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听着。
到了驿馆门口,李儒停步,朝屈平拱了拱手:“屈大夫好生歇息,晚间有接风宴,届时萧副使与冯副使会来相陪。”
屈平还礼道谢。
李儒没有多留,转身便走。
屈平站在廊下,目送那几道身影消失在街角。
等侍从将院门掩上,他才转过身来,脸上那副客气笑容已然不见了。
“这个李儒,比我想的难缠。”
他在厅中坐下,接过侍从递来的热茶,“从头到尾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据说他是汉皇的潜邸旧人,自然不简单。”
景昭在他对面落座,想了想道,“那个萧嵩倒是个能聊的,跟我扯了一路风土人情。”
屈平摇了摇头:“我听着呢。那人话虽然多,但照样滴水不漏,没露什么有用的。”
他闭上眼,将茶盏搁在案上:“明日磋商,先看他们怎么说。”
“对了,今晚接风宴上,记得管住嘴,少喝。”
……
接风宴设在鸿胪寺偏厅,戌时开席。
李儒没有出席,全权交给了萧嵩和冯道。
席面不算奢华,酒是玉京本地的陈酿,菜是精致的时令菜肴,说不上寒酸,却也绝不铺张。
萧嵩在席间谈吐自如,从沿途见闻聊到玉京风物,该敬酒时敬酒,该寒暄时寒暄,分寸拿捏得无可挑剔。
屈平也陪着聊,两人从楚国郢阳的春汛聊到吴地的风物,聊得有来有往,客套得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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