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第268节
“后来不得已遣使求和,割了泗上三邑,换回被俘的五万兵马。”
“正是靠这五万人,才有机会在次年夺回泗上,鼎定淮北。到如今,国内谁不赞他一句‘能屈能伸’?”
收回手指,范允平静地看着熊烈:“先帝是楚室先君,昭烈君的后人眼下还是封君。”
“他们都割过地,当时虽有些闲言碎语,可如今谁又敢说他们的不是?”
熊烈嘴角抽动了一下:“但我此番南下本就是擅自出兵,已经恶了楚皇……”
“正因为恶了楚皇,才更要保住手里的筹码。”
范允打断他的话,语气难得重了几分:“君上且细想。”
“楚皇为什么下旨申饬?当真是因为你擅自出兵?”
“北边那几位封君,年年跟秦齐交战,今日占一城,明日丢一地,可曾见过有一道申饬诏?”
熊烈愣住了。
“楚皇申饬的不是君上出兵,是兵败。”
范允一字一顿,“你损兵折将,元气大伤,他才有底气申饬。”
“若是君上兵强马壮,楚皇又岂会多言?说到底,强则制人,弱则受制于人!”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等荀浚回来,君上便重新有了神关坐镇;五万精锐回来,底子便恢复了近半。”
“如此一来,就算楚皇想找借口动你,也得掂量掂量。”
“再说,云中郡本就是八十年前从吴人手里抢来的,如今物归原主,说出去未必有多难听。”
“朝中那边,多使些银钱打点打点,自然会有人替君上说话。”
“这种事有先例可循,又不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况且只要君上能保存实力,日后说不定有机会将其夺回。”
熊烈沉默了很久。
烛火跳了又跳,蜡油顺着烛身往下淌,在烛台上凝成一滩。
他就那么盯着那滩蜡油出神,半天没吭声。
范允也不催,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
良久,熊烈才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你先退下吧。容我再想想。”
范允也不再多说,起身拱了拱手,提着纱灯退了出去。
门扉合拢,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烛火猛晃了一下又稳住。
熊烈独自坐在案后,久久不语。
……
玉京,皇宫。
夜已经很深了。
寝殿里炭火烧得正旺,床帷低垂,许清涟已沉沉睡去。
周世安躺在榻上,意识却渐渐沉入了一片迷蒙的雾气之中。
脚下是青石板路,很滑。
天上飘着瓢泼大雨,打在脸上冷得刺骨。
他抬起头,看见远处一道灰色的长线横在地平线上。
似是一道堤坝。
应该是夯土所筑,很高,堤面上长满了杂草。
堤坝两侧是成片的房屋与田地,灰瓦土墙,田里的青苗刚没过脚踝。
就在周世安纳闷,自己为何会在此地时,脚下突然传来一阵闷雷般的震动。
他循声望去,只见远处的那道堤坝,正发出隆隆的巨响。
没过多久,堤身便开始疯狂震颤,夯土层层酥碎,逐渐崩解!
刚开始还是一点点崩解,没过几息,便成了整段整段地垮塌。
刹那间,积蓄的洪水倾泻而出,奔腾咆哮,势不可挡。
下方的良田首当其冲。
刚没过脚踝的青苗,转瞬被吞没、碾碎,连带着松软的田土,被一并卷走。
水流急速蔓延,推着层层叠叠的浪头涌向两岸的村落。
灰瓦土墙的民房,在洪水面前不堪一击。
水流撞在屋墙之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土墙瞬间泡软、开裂、坍塌。
一座座民居应声倾覆,木梁、瓦片等,尽数漂浮在黄浊水面,随波翻滚漂流。
方才还安宁祥和的乡野良田,瞬息便沦为了人间泽国!
有妇人冲出屋外往高处跑,但下一刻,便被洪水卷走。
有青壮爬上屋顶后无路可退,只能眼睁睁看着洪水一寸寸漫过房梁。
还有孩童在泥水里挣扎,伸出的手什么都抓不到。
周世安想冲过去拉一把,但身体像被钉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地底的震颤久久未歇,他的耳边尽是洪水咆哮、土木崩裂的轰鸣,混着四周百姓传来的绝望哭喊。
千里堤防,一朝尽溃!
不知过了多久,洪水终于退去了些许。
水面下降的地方,露出一块歪歪斜斜插在泥地里的界碑。
碑上的字被泥水糊住了。
但周世安还是隐约看出,最显眼的几个大字:
“平利县界”。
……
五更的梆子声,从宫道尽头传来,沉沉的,一下又一下。
周世安猛地睁开眼。
头顶是绣着龙纹的帐顶,空气里弥散着炭火暖意,和淡淡的龙涎香。
许清涟的呼吸声平稳均匀,仍在熟睡。
他坐起身,后背的寝衣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闭上眼,似乎还能看见洪水里漂浮的尸体,听见那些哭喊声,以及闻到那股子混杂着泥腥味儿的水汽。
平利县。
这三字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清晰。
周世安在床榻上坐了片刻,忽然想起了什么。
心念微动,淡金色的光幕在眼前无声铺开。
他的目光,落在了前些时日解锁的那张金卡上:
【天命-固本安邦:执政期间,全国农田收成提升三成,灾荒损耗减半;发生大型灾荒时,将有征兆提前预警。】
第二百六十八章梦兆沂水,预防洪灾
难道这就是征兆预警?
周世安撤去光幕,深吸一口气,将思绪拉回当前。
稍作思索后,他掀开被子下床,随手披了件外袍,朝门外走去。
守在廊下的小黄门听见动静,慌忙跪倒。
“今日可是休沐?”
“回陛下,今日正月二十三,正是休沐之日。”
周世安点了点头:“传朕口谕,召中书令李儒、吏部尚书崔浩、兵部尚书伍子胥、户部尚书高拱、工部尚书王祯即刻入宫,至两仪殿议事。”
小黄门应声而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宫道尽头。
……
不到半个时辰,五人陆续赶到。
高拱住得最远,来得却最早。
王祯紧随其后。
两人刚坐下,李儒、崔浩还有伍子胥,便前后脚进了门。
“陛下,可是北境有了变故?”李儒率先开口。
周世安摇了摇头:“不是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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