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龙象形意拳开始肉身成圣 第171节
云行峰上,茶烟袅袅。
常枫坐在窗边,把手里的茶盏握着,望着窗外的山色,没有说话。
杨越在他对面坐下来,把今日的事从头理了一遍,往出说。
“去剑峰走了一趟,与李景打了一场,输了,但没输多少,他刀法里有一处是自己走出来的,底子扎实,悟性也不差。”
常枫把茶盏放在桌上,把杨越说的这些存了存,没有立刻开口,把窗外看了一眼。
“青鳞会,他去不去。”
杨越把头摇了摇,“不去,劝了几句,他不听,说用不着。”
常枫把这两个字听了,把嘴角动了一动,那个动是轻的,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他把茶盏重新端起来,把那口茶喝了,把杯子搁回原处,手指在桌沿上点了一点。
“以前剑峰在的时候,“他把话慢慢往出送,语气是悠的,不急。
“陆韵师叔,也是这个性子,一味在剑峰上苦修,青鳞会,各峰的聚会,从来不见人,就是那么个人,只管把自己的剑道往里走,旁的事,一概不管。”
他把话停在这里,把茶盏在掌心转了一转。
“这两个弟子,一脉相承,都不喜欢抛头露面。”
杨越把这话听了,没有接,把常枫的表情看了一眼,那个表情是平的,说不清是什么意思,像是在说一件往事,又像是在感慨什么,落不到实处。
常枫把茶盏放下,把手摆了一摆。
“行了,你回去吧。”
杨越站起身,往常枫那边行了一礼,把脚步往外走去。
脚步声渐渐远了,屋子里安静下来。
常枫坐在那里,没有动,把窗外的山色看了片刻,叹了口气。
那个叹是长的,里头有什么东西,说不清是什么,就是沉,散在茶烟里,散出去了。
他把身子从椅上撑起来,把外袍整了整,往青云峰的方向走去。
栖霞峰,小院深处。
三人坐在石桌旁,院子里的树影被下午的光切成一块一块,落在石板地上,碎的。
谢济川把茶盏放在一旁,手指交叠在桌面上,把话头推出来,“说说青鳞会的事。”
程照林把声音放低,语气是稳的。
“裴若不会出手,她如今的辈分不同了,这种弟子之间的切磋,她不会参加,这一点不用担心。”
谢济川把这话听了,把眼皮抬了一下,示意他继续。
“但李景,“程照林把这两个字拿出来。
“是另外一回事,他才刚被认回剑峰,年纪在那里,辈分上算是弟子一辈,青鳞会,他可以去,也可以不去,但不能排除他参加的可能。”
谢济川把这话存了,把目光往许然那边移了过去。
许然把那目光接住,把嘴抿了一抿,脸上的神情比平日里多了一层东西,是凝重。
他把手放在膝盖上,把话说出来,“李景那日在剑峰上的情形,我没亲眼见过,但听说过一些,裴若亲自调教,底子不知道深浅,我没有把握。”
谢济川把这话听了,没有急着开口,把桌面看了片刻。
程照林把这个沉默接住,说,“青鳞会上若是遇上李景,先探探虚实,不用硬接,找破绽。”
第156章 奖励
许然把这话点头应了,但眉头还是没有松。
他知道程照林说的是对的,但那层没把握的感觉还在心里放着,摘不掉。
这时候院子门口传来脚步声,急的,不是闲走的那种步子。
谢济川把那脚步声听了,眼皮抬了一下。
一个仆役从外面进来,脚步紧,走到谢济川跟前,把身子弯下来,把话凑到谢济川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谢济川把那几句话听完,脸上的那层紧慢慢松了一松。
他把手往旁边摆了一下,仆役把腰弓了弓,退出去了,脚步声在院子里落了几下,消了。
谢济川把目光从院门方向收回来,往许然那边看了一眼,把嘴角动了一动,那个动是轻巧的,带着一层从容。
“师弟,“他把这两个字放得慢,“不用担心了。”
许然把谢济川的表情看了,眉头动了一下,“怎么说。”
谢济川把那层从容在脸上摆着,把话放出来,“李景不打算参加青鳞会。”
许然把这话听了,把攥在膝盖上的手松了一松。
那口气往外放了出来,慢慢的,沉沉的,像是压了许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把心里那层东西往下放,把院子里的光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李景为什么不来,也没有往深处去想,只是那层紧绷的东西散了,散了就好。
他知道自己不是怕事的人,但他也知道自己的斤两,与李景打这件事,他没把握,没把握就是没把握,这没有什么好回避的。
既然李景不来,那就是各安其事。
他把心里的那层东西收拾干净,把茶盏端起来喝了一口。
程照林把许然的表情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只是把目光往谢济川那边挪了一挪,把什么东西在心里存了存,没有往出放。
青云峰上,暮色还没落下来,山风从峰顶带着凉意往下走。
裴衍坐在小院的蒲团上,背脊是直的,眼睛合着,气息平稳,像是入了静。
院门处传来叩门的声音,轻的,三下。
裴衍把眼睛睁开,那个睁是慢的,像是从什么地方缓缓回来的,他把气息稳了稳,往外说,“进来。“
门从外面被推开,常枫走进来,把外袍的袖摆拢了拢,往裴衍那边走,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两人把眼神对了一对,那对是随意的,是老相识之间的那种,不需要多余的客套。
常枫把手放在膝盖上,把院子里看了一眼,把话起了个头。
“最近峰上还好。”
裴衍说,“还好。”
常枫把这两个字收了,把脸上的随意往里收了一收,把下面的话往出送。
“裴师兄,有件事和你说一声。”
裴衍把目光落在常枫脸上,没有说话,等着。
常枫把青鳞会的事提了,把邀帖的事说了一遍,然后把话落在最后那一层上。
“剑峰,这次不打算参加。”
裴衍把这话听了,把眼睛往别处移了一移,落在院子里的一株树上,那株树的叶子在风里动着,轻的,慢的。
他把那个动看了一会儿,没有立刻说话。
常枫也没有催,把腰背靠在石凳背上,把院子里的暮色看着。
片刻之后,裴衍把目光从那株树上收回来,往常枫这边搭过来。
“知道了。”
三个字,平的,没有什么附加的意思在里头,像是常枫说了一件寻常事,他就这么收了。
常枫把这个回答听了,把嘴角动了一动,那个动不是意外,像是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他把身子从石凳上撑起来,把外袍拍了拍,往院门那边走去。
“那就这样,我先回去了。”
裴衍送常枫走出院门。
山风从峰顶往下走,带着黄昏的凉意,两人走到院门口,常枫把脚步停了停,回头往裴衍那边看了一眼。
“裴师兄,那就这样了,有什么事再说。“
裴衍点了点头,没有多说,把院门上的木闩扶了扶,看着常枫的身影顺着石阶往下去,脚步声渐渐落远,消在暮色里。
他把院门带上,转身往屋里走去。
屋里的光是暖的,茶炉上还燃着一点火,把屋子里的寒气压住了些。仆人在角落里候着,见裴衍进来,把那盏温了许久的茶端了上来。
裴衍把那盏茶接过来,喝了一口,把茶盏搁在手心里转了转,往椅上坐下。
屋子里安静,茶烟从杯口往上散,散出去一点,又散了。
他把眼睛合上,身子在椅背上靠了靠,气息慢慢往里收。
这样坐了一会儿,他把眼睛睁开,往仆人那边看了一眼,说,“把陆瑾珩喊过来。“
仆人躬身应了,把房门轻轻合上,脚步声往外去了。
裴衍把眼睛重新合上,把气息在丹田里压了压,那口绵长的气慢慢往外送,把心里头的那些东西搁着,先不动。
山风从窗缝里透进来,把屋里的茶烟吹散了一缕,散在空气里,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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