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脉:黑判官 第580节
沈判二人的话听着虽有些费劲,连蒙带猜倒也听出个大概。
听多泽询问自己,谢兰荪正容施礼。
“在下谢兰荪,大夏翰林院六品编修,此番前来,是为与贵部通商一事。”
看了看谢兰荪,又看了看沈判,多泽奇怪地道:
“我家圣女不是说这件事你来主持吗?
怎么换了个小白脸?”
此话一出,沈判不由笑出声来。
看着谢兰荪略显难堪的神色,笑道:
“谢公子不必在意,南疆人性情质朴,他这话是夸你好看呢。”
谢兰荪忍住想要辩驳的冲动。
我又不是没接触过南疆土蛮,拿这话糊弄我。
沈判又笑着对多泽道:
“他是大夏派来和你们商议通商一事的官员,有大夏诏令的,你带他去见你家圣女。”
多泽疑惑地道:
“你不去吗?”
沈判摇头。
“我最近有事要做,暂时没法过去,你回去和殷无常说一声。”
多泽脸色一苦。
殷无常曾叮嘱过他,让他有机会就骗沈判入山。
可现在沈判不去,怎么办?
最终,多泽还是苦着脸带谢兰荪朝五圣峒赶去,至于沈判,则向‘鬼哭崖’赶去。
他向多泽询问了路径,发现与之最近的地方是蟾口峪。
沈判心中隐约有所猜想,但还需要验证一番。
唤出龙马,穿林跳涧,只用了一天时间,沈判便来到‘鬼哭崖’附近。
此地之所以会有这么一个名字,是因为这里遍布无数有着孔洞的黑色石林。
一旦有大风吹袭,风过孔洞,多重穿袭后,会传出无数阴森、诡异的啸声。
‘鬼哭崖没有生命,寂静的如同死地。
入眼全是黑色,一进来就有种压抑感。
石林中灰色雾气弥漫,沈判施展出法眼,都没能看出百丈。
听过夏茉的述说,他没敢贸然进入,围绕着石林待了一天,除了雾气较重,没发现其它异常。
思索再三,沈判打消了进入其中的念头,转身离开。
他没有注意到,当他转身的一瞬间,石林中的雾气中缓缓显现两点红芒,就好似有什么东西睁开了双眼。
返回雾凇镇后,沈判向黄砥说了下‘鬼哭崖’的状况。
因‘鬼哭崖’不在雾凇镇巡山范围之内,黄砥将这一则消息托人传给春水县的屠百灵后,便没有再关注此事。
而沈判,则一心一意地继续他的律法推行任务。
首先要去的一个地方名为白鹭乡,隶属雾凇镇管辖。
之所以要去这里,是因为一名老者。
此老人名叫方信,从白鹭乡徒步赶来,因沈判一直没回来,老人便找了个墙角等着。
今日沈判带谢兰荪前往绵山,出门时被老人拦下。
老人述说,他是白鹭乡居民,家中本有良田四十七亩,近三年来,却被乡中大户方归行巧取豪夺四十三亩。
且这并非个例,白鹭乡中还有三十几人也都被方归行夺走田产。
而他夺人田产的手段只有一种,那就是下毒。
此人掌握了一种毒方,选择目标后,便将此毒下到对方家中水井内,再以解毒为由,将对方家产一点一点夺走。
原本方信也不知此事,只是一次去集市时,无意中听到方归行同山民购买毒草‘七步头疼花’,心中才有所怀疑。
此后,他曾将此事向乡中族老禀报,请求族老调查。
结果却是他某日去山中打柴时,家中着火,与之相依为命的十一岁孙子丧生火海。
方信疯了,他向春水县报案,可查探结果却是他的孙子自己打翻油灯将家点燃。
可方信知道自己孙子怕火,平时连灶头都不靠近的。
方信四处求告,除了不时无故遭到殴打,再无人理会。
原本方信已经绝望,准备跳河自杀,却又在十几日前听说了沈判的事情。
怀着最后一丝期望,方信来到雾凇镇,请求沈判主持公道。
沈判从绵山返回后,先是为方信调养了一下身体,随后带着方信骑乘龙马赶到白鹭乡。
这一起案件并不复杂,沈判来此半日,便将案件查清,事实真相也确如方信所言。
沈判将方归行锁拿,并将在此案件中收取好处的七名官府吏员及三名族老,十一名地痞全部缉拿。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施刑,而是将二十几名案犯锁起来拖到春水县县衙。
因证据确凿,案犯也都一一供述,春水县衙很快做出判决。
方归行,因涉及下毒、侵占田产及指使他人放火杀人,依照《贼律》,判了斩刑。
其余人等,直接参与纵火及下毒的四人也都按《贼律》,一一判处斩刑。
剩下的几人,则按所犯罪行,分别施以罚银、鞭笞、杖刑及监禁等刑罚。
至于方归行所谋田产,各自归还苦主。
方家所有家财、田产三七分列,其中七成分给被其谋害的众人,剩下的三成则充入公产。
春水县衙将案件呈请京师等待批复之时,沈判便在白鹭乡立碑传律。
九天之后,京师发还批复。
准!
二月十八日,春水县公判方归行下毒、谋产、杀人一案,当场砍下五颗头颅,悬于城门,张榜公示。
此事在花间府内引起极大震动。
普通百姓只看到行恶之人遭受报应,心中对官府多出敬畏。
可春水县衙乃至整个花间府的官员却从中看到不同寻常之处。
按照惯例,公判多在秋收之后,这一次竟然仅仅九天就获准批复。
去除来回时间,分明是呈上去便得到批复,要知道,大夏最重生命,凡死刑者,必须由帝君亲自批复。
往日,这等死刑呈请,京师会派专人前来核查,确认万无一失,帝君才会发下朱批。
而现在,几乎是呈请便批,连审核这一步都免去了,细思极恐啊!
经此一事,沈判名声传开,四邻八乡,凡有冤屈者,皆上门求请主持公道。
这些案件中,其实多为普通案件,按说归属县衙。
但沈判没有推辞,全部应下,若非没有办法,谁会千里迢迢来请一个陌生人主持公道。
对于沈判插手案件,花间府各级官员视如不见。
开什么玩笑,这位可是掌帝君金令奉旨查案,谁敢阻拦。
初始,沈判每接到一张状纸,便赶赴前去处置。
可几次之后,他发现自己的时间都浪费到来回的赶路中。
同黄砥等人商议后,沈判换了一个方法。
他先是赶到一处村落,然后立碑传律,而在此期间,则帮助村中之人伸冤平案。
这一改变,效率提升百倍。
且推行律法的效果也大大增强,毕竟再没有比身边之人受到律法保护更能直观体现律法的重要性了。
就这样,沈判从雾凇镇出发,从南向北一个村子、一个乡镇地推行着律法。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这一消息便传遍整个花间府。
有冤屈者,翘首以盼,但也有众多为恶者惶惶不可终日。
......
二月二十八日。
惊蛰!
桃始华、仓庚鸣、鹰化为鸠、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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