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世界的猎宝船 第220节
街道上的咀嚼声依旧在继续,剑齿狼全神贯注于眼前的血肉,没有察觉正在溜走的两个人类。
穿过后门,两人退到一处被冰雪半掩的废弃后院中,罗夏紧绷的肌肉才稍微放松了一些,将注意力转到三维地图上。
前方的街道被狼群占据,他们必须另寻出路。
尤里走到后院边缘的一处塌陷区,原本像是个小型的室内花园,地面已经崩塌,露出下方一个黑魆魆的空洞。
他探出头,向下看去。
“罗夏,过来看看这个。”尤里压低声音招呼道。
罗夏走过去查看,塌陷区底部露出了一截巨大的金属管道。管道直径非常大,表面布满了褐色的铁锈,顶部破开了一个大洞。
“这是一条地下管道。”尤里指着那个破洞,“看起来像是大号下水管道,怎么样,下去看看?”
罗夏吸了吸鼻子,从破洞里涌出的空气带着微温,闻起来并没有什么臭味,显然是废弃了很久。
“是个不错的选择。”罗夏打量着管道的走向,“这条管道的走向是绕过前方街道的,我们可以从这里穿过去。”
想好便做。两人找到一处相对平缓的废墟斜坡滑到了塌陷区底部,然后罗夏率先钻进管道破洞,尤里紧随其后。
进入管道的第一感觉就是暖和。这里的温度比外面高出了几度,至少让人呼吸的时候肺叶没那么痒了。
尤里长出了一口气,摘下护目镜,擦去镜片上的雾气。
管道内部空间宽敞,直径至少有六米,管壁上挂着厚厚的污垢。
尤里抽了抽鼻子,“仔细闻的话,还是能感觉到一股发酵了十年垃圾桶的味道。”
“总比变成雾生种的排泄物要好。”罗夏端起枪走在前面探路。
管道里几乎伸手不见五指,通风口漏下的微光根本不够辨认方向。
罗夏从背包里摸出一盏煤气灯点燃,但出于谨慎,他将气阀拧到了最小,只点燃了一簇豆大的火苗,以免在黑暗中过度暴露位置。
两人借着这微弱的光亮,在管道中摸索前进。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管道的地势开始向上倾斜,前方的管壁上出现了一个圆形的检修口。
检修口的铁栅栏门半开着,上面挂着一把锈死的黄铜挂锁,锁鼻已经被某种暴力扯断。
罗夏走到检修口前探头向里看去,里面是一个竖井,井壁上嵌着一排铁梯,一直向上延伸到黑暗中。
他看了眼地图,他们已经绕过了刚刚有剑齿狼的街道,这上方刚好是一栋建筑。
“上去看看。”罗夏把双子星背在身后,抓住铁梯横档试了试承重。
铁梯发出轻微的嘎吱声,还算结实。
两人向上攀爬,很快就爬到了顶,尽头是一块金属井盖。
井盖很重,边缘结了冰,罗夏双臂发力才将井盖顶开推到一旁。
罗夏翻身爬出了竖井,借着煤气灯的光亮打量着四周。
这是一个宽敞的地下室,地面铺着黑白相间的大理石地砖,墙壁上镶嵌着胡桃木护墙板。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台球桌,绿色的天鹅绒台呢已经腐烂发黑,几颗象牙台球散落在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酒香,循着味道看去,罗夏看到了角落里堆放着几个橡木酒桶。
尤里也从竖井里爬了出来,他看着地下室的陈设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
“老天,这地方可真够气派的!”尤里走到台球桌旁,拿起一颗象牙台球在手里掂了掂。
“沙俄的军官们在地下要塞里还过着这种日子?”
“奢靡是他们维持阶级优越感的手段。”罗夏端着枪,走向地下室尽头的楼梯,“保持警惕,这种地方通常会有安保机制。”
两人顺着铺着红色地毯的宽阔楼梯向上走去,来到一楼,眼前的景象更加令人惊叹。
这是一个极其豪华的会客厅。
高耸的穹顶上悬挂着一盏水晶吊灯,虽然失去了光源,但在外部透入的微光下依然闪烁着令人心怡的光泽。
墙壁上贴着金箔装饰的壁纸,几张天鹅绒沙发东倒西歪地摆放在壁炉前,沙发套的破损处露出了里面的马鬃填充物。
房间的角落里立着一架胡桃木外壳的差分机,机壳上雕刻着繁复的植物纹样和双头鹰徽记。
罗夏近一年来,也算是接触了不少前沙俄的遗迹。
但像这件如此豪华还保存如此完好的,还是头一次。
以他的经验判断,这绝不是普通的军官俱乐部,这里的每一件物品都彰显着主人的身份和财富,很可能是沙俄高阶军官的私密场所。
罗夏环顾四周,走向疑似通往外面街道的大门。
大门由纯钢打造而成,门上雕刻着普罗米修斯盗火的神话浮雕。
他握住门把手用力拉了一下,门纹丝不动。
第72章 【碎甲者】的另一种用法
锁死了?
罗夏退后一步,目光沿门框边缘扫了一圈。
从外面锁上的,又或者......
尤里走上来,将步枪背到身后,“让我试试。”
他激活了外骨骼护手,液压连杆微微颤抖后归于平静,手指扣住门缝,接着腰背发力,试图将大门强行掰开。
沉闷的金属变形声传出,大门边缘的铜皮被扯得卷了起来,像被掀开的鱼鳞,可门体纹丝未动,依然嵌在门框里。
尤里松开手,大口喘气。
“没戏,门栓是实心钢条,还卡在墙体里。”他甩了甩发酸的手腕,“用炸药倒是能解决,但动静太大了。”
罗夏扫过那扇纯钢大门,手指微动,他其实有办法破开它。但他看向搭档冻得发紫的嘴唇和颤抖的双腿,收回了手。
“先不急开门。”罗夏收回目光,“你需要生火休息一会。有了这扇锁死的门,起码我们不用担心有东西偷溜进来。”
尤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这绝对是你今天最棒的主意。”
为了防止火星引燃整栋建筑,两人退回走廊,挑了间地面铺着石砖的雪茄保湿室。
两人分工明确。罗夏转身去搜刮燃料,尤里则布置营地。
他用匕首割下几块沙发坐垫在身下,又将剩下的布料撕成碎条,堆在石砖中央作为引火物,接着掏出燧石,用刀背猛刮。
“刺啦——”
几簇火星迸溅,落在了亚麻碎布上。
尤里连忙小心翼翼地凑近吹气,伴随着一缕青烟,温暖的火苗终于艰难地窜了起来。
他刚护住这来之不易的火光,走廊便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罗夏大步跨入房间,怀里捧着一大堆劈碎的胡桃木桌腿与雕花饰板,堆在火苗旁。
沙俄古董木材在高温下劈啪作响,木材漆面在高温下起泡、剥落,散发出一种刺鼻的化学气味。但紧随其后的,是令人感到安心的热辐射。
跳跃的火光驱散了周围暗影,正一点点融化两人身体里的寒冷。
罗夏脱下手套,手指表面已经冻得发僵,关节处的皮肤呈现出不健康的青白色。他将双手靠近火焰,热量透过皮肤表层,逐渐渗透进肌肉和血管,带来一阵轻微的麻痒感。
接着罗夏从背包里翻出最后两个猪肉罐头,将它们直接架在燃烧的木块边缘加热。
尤里怔怔地望着那两个逐渐冒出热气的铁罐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有些涣散。
“这个时候,如果能有一瓶伏特加......我是说就算那种全是食用酒精的水货,我也愿意用我半个月的薪水去换。”
他吸着鼻子,浓重的鼻音里透着向往。
罗夏用匕首搅动着罐头里逐渐融化的油脂,头也不抬地回应:“我的医疗包里还有一瓶七十五度的医用酒精,我不介意分你一口。”
“见鬼去吧,罗夏。”尤里翻了个白眼,身体向火堆的方向又挪动了半寸。
“我需要的是真正的酒,那种能让斯拉夫人的血液重新沸腾的液体。”
罗夏没有理会搭档不切实际的抱怨,拿起一块边缘带有雕花的木板添入火堆。
火苗顺着漆面迅速向上舔舐,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就在这时,尤里捕捉到了一抹反常的金属反光,眼睛下意识就锁定了目标——在跳跃的火光中,他依稀看见那块刚刚丢进去的木板固定着一块长方形的金属牌,上面似乎还刻着字。
“等等!那上面有门牌!”尤里猛地瞪大眼睛,指着火堆惊呼出声。
罗夏见搭档好奇,便用匕首把它挑了出来,“咣当”一声甩在石砖上。
木板边缘已经被烧黑,罗夏用靴子踩灭了上面的火星,蹲下身,用力擦拭了一下那块黄铜门牌。
刮掉那层被熏上去的黑灰后,露出了下面阴刻的西里尔文字母。
“贮藏室。”罗夏念出那个单词,抬眼看向搭档。
尤里盯着那块门牌,原本因寒冷而佝偻的后背竟挺直了几分,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光亮:“贮藏室?老天......你确定这是从哪扇门上拆下来的吗?”
罗夏看着尤里那副突然来了精神的模样,也露出了笑容。
“我是在那堆废弃的椅子下面找到这块木板的。它原本应该镶嵌在某扇门上,后来门框腐朽,它掉落并混进了垃圾堆里。怎么,你对沙俄军官的储藏室有兴趣?”
“听着,罗夏。”尤里拿着门板,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动作虽然还有些僵硬,但语气显得精神多了。
“无论是在大雾潮爆发前,还是在现在,你永远可以相信一个斯拉夫人的贮藏室。那里放的最多的绝对不是食物,而是酒!高纯度、经过橡木桶陈酿的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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