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世界的猎宝船 第248节
如果他能同时拥有铁卫的防护和猎手的伤害,再配合两套天赋树的加持,他完全可以穿上最厚重的燃素动力护甲,左手提着滑轨塔盾,右手端着双子星霰弹枪,顶着敌人的火力网直接把枪管塞进对方嘴里。
就算再次遇到像死灵那样无法力敌的怪物,他起码也能比上次跑得快。
罗夏握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必须开启这个兼职。
紧接着,他又注意到这行解释里的另一个词——“多条道途”。
不是“第二条”,而是“多条”。
罗夏盯着那两个字,脑海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难道说,只要自己拥有足够的金色灵性,《指南》甚至能让自己兼职第三条、第四条道途?!
这简直是在把这个世界的规则按在地上摩擦!
强行压下心头那股因为窥见无限可能而生出的狂喜,罗夏明白,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他还没有金色灵性。
唯一可能提供金色灵性的东西,就是背包里那个陷入“沉睡”的道标。
一时间各种想法、可能汇聚在脑中,让罗夏有些混乱,他走到桌旁拉开椅子坐下,顺手从抽屉里翻出笔记本和笔。
得益于前世的工科思维,他习惯用这种方式梳理麻烦的局面。
笔尖在纸面上划出沙沙的声响。罗夏写下了第一个词:【间谍】。
阿纳托利刚才吐露的计划太庞大了,锈党打算在“胜利日”庆典当天,利用防务空虚,夺取圣联核心科研空岛“北极星”号。
这个情报必须尽快传回“冬棺”。
想起了什么,罗夏在【间谍】旁边写了个【名单】。
光有口头汇报有些太摸鱼了,如果能搞到一份参与布置仪式行动的人员名单,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尤里,都是一份功劳。
笔尖停顿片刻,在纸页下方用力写下第二件事,【修复道标】。
道标可是他开启兼职的关键。阿纳托利提过,唤醒沉睡的道标需要高纯度燃素环境,或者神力注入。
罗夏在旁边写下【教会】,随后立刻用碳笔将其划掉。
他不打算马上就把道标上交。
他信任“冬棺”里一起摸爬滚打的战友,但不代表能够完全信任教会所有人,万一倒霉这件事让锈党或者其他什么叛徒知道了呢?
他需要一个懂神学、熟谙教会内部运作,且绝对值得信任的人来做参谋。
罗夏的笔尖在纸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写下了一个名字【卡修斯】。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总戴着圆框眼镜、挂着温和微笑的神甫。
在之前的任务中,他们曾同生共死,并数次用神术为队友抵挡攻击。抛开神职人员的义务不谈,他也绝对是个值得托付后背的兄弟。
更重要的是,作为一名正牌神甫,卡修斯比任何人都清楚圣约联邦和圣械庭的底线,如果连他都觉得私藏这玩意儿危险的话,那罗夏就得重新拟定计划了。
嗯,回到新圣彼得堡第一时间就去找他。
打定主意,罗夏撕下那页写满暗号和名字的纸,凑到煤油灯的火苗上。看着它化为一小撮灰烬落在托盘里,这才站起身,推门走向走廊。
弄名单这事需要尤里的配合。
另一侧的房间。
尤里正懒散地靠在皮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打火机,金属外壳在半空中翻滚,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罗夏推门进去,顺手反锁了舱门。
“新职位怎么样,我们的首席副官?”罗夏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尤里接住打火机,嗤笑一声。
“一群不可救药的蠢货。”尤里摇了摇头,“他们真以为拉拢了我这个带着罗曼诺夫血脉的空壳子,就能名正言顺地恢复贵族议会了。刚才在会上,几个郡党主席甚至已经开始划分北极星的街区归属了。老天,他们当教会的防线是用烂报纸糊的吗?”
“傲慢迟早会把他们送上绞刑架。”罗夏压低声音,转过话题,“尤里,你打算后面怎么做?”
尤里耸了耸肩,“还能怎么办?我看着他们去送死呗,你还指望我事后给他们办葬礼吗?”
罗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我是说怎么立功的事!我觉得需要把参与这次行动的人员名单拿到手。你现在在秘书处,能接触到这些东西吗?”
尤里皱起眉头,思索片刻。
“阿纳托利对我几乎不设防,他现在把我当成最重要的政治吉祥物。他办公室的档案柜钥匙,他的贴身男仆手里有一把。”尤里眯起眼睛,“不过那些人员名单绝对是用密文写成的。”
“密文无关紧要,只要搞到原件,审判庭的密码专家自然会处理。”罗夏指节在桌面上敲击出节奏,“我们演一场戏。明晚你请那个男仆去喝两杯,多灌点烈酒,我会想办法弄到钥匙的拓印。动作得快,飞艇马上就要抵达新圣彼得堡了。”
尤里点点头,眼神坚定。
“交给我。那胖子现在对我们深信不疑,这点小活儿算不上什么。”
......
新圣彼得堡,学苑区。
这座扎根于海拔千米之巅的钢铁城市,此刻正沐浴在和煦的阳光下。
克劳斯踩着齿轮学者街的青石板快步穿行,深蓝色的飞行夹克领口被他高高竖起,用来掩饰那张因长途跋涉而灰败的脸。
从空港区换乘蒸汽列车一路颠簸至此,学苑区的风倒显得过于干净了。剥离了东区那种令人窒息的劣质煤烟味,让这里的微风里夹杂着松脂的苦香。街道两侧矗立着维多利亚风格的尖顶灰砖楼,繁茂的绿藤将底层那些粗大的蒸汽输送管道缠绕遮蔽。
远处的齿轮轨道传来有轨电车沉闷的轰鸣。
三两成群的大学生裹着考究的呢子制服与他擦肩而过,争论着义肢的神经接驳调用带宽。
克劳斯眼里,这副生机勃勃的画卷就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让他毫无兴致,他的右手攥在衣兜里,指腹摩挲着那封封着火漆的密信。
脚步最终停在门牌号标着“14”的建筑前。
“沉思者古籍书店”——褪色的胡桃木招牌上,烫金字母已经斑驳。
推开橡木门,头顶的黄铜门铃发出一声短促的叮铃声。
室内似乎被施了什么魔法,克劳斯一进入屋内只觉得昏暗。
这里看不到圣联标志性的煤气灯,仅靠悬挂的无烟蜡烛与高窄气窗漏下的光柱勉强维持视线。
故纸的霉味、防腐剂以及某种熏香混合在一起,让人很快就能静下心来。
直抵天花板的深色木质书架宛如沉默的巨兽,肚子里塞满了薄厚不一的古籍。
一名裹着粗花呢马甲的老店员停下手中整理书册的动作,瞥了他一眼。
“我需要一份关于前寒武纪海洋生物演化的手稿。”克劳斯抛出了暗号。
老店员一言不发地爬下木梯,转身隐入书架深处的阴影,克劳斯紧随其后。
绕过两排高耸的书架,老店员推开一扇伪装成书脊的暗门,露出一条幽暗的下行石阶。
克劳斯拾级而下。
石阶一路向下,尽头是一条昏暗的地下长廊。两侧紧闭着几扇门,唯独走廊最深处的房间虚掩着,漏出一线光晕。
带路的侍者推开那扇门,微微欠身,没再说什么便退回了来时的阶梯。
克劳斯独自跨进房间。
或许是因为四面墙上挂满了东西的缘故,这是一间看上去很小的房间。
旧时代星象铜版画、古色古香的航海罗盘,以及罩在玻璃里、透着股剧毒色泽的干枯植物标本。
越过这些陈列架,他注意到墙角立着一尊半人高的大理石雕像,男人张开双臂,肌肉线条纤毫毕现。
但让克劳斯留意到它的原因不是这些,而是它那诡异的、被齐颈而削的造型。
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焚香。烟雾极细,从桌面青铜香炉里淌出,沿着桌沿瀑布般汩汩下流,那味道古老且甜腻,像浸在蜂蜜里的玫瑰。
就这样等了足足一个小时,走廊里终于有了动静。
丝绸织物拖曳过地毯的微弱沙沙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门口。
房门被推开。
一道修长匀称的身影走了进来,来人裹着一袭深紫色的古罗马式罩袍,脸上扣着半张篆刻星象符号的银白面具,眼孔位置深邃如渊。
第100章 猎物与绞架
“欢迎来到真理的边缘。”
那声音雌雄莫辨,透着股沉静而悦耳的诡异韵律。
无形的压迫感犹如实质般笼罩下来,迫使克劳斯下意识绷紧了全身肌肉。
“尼古拉长官派我来送点东西。”他强压下拔枪的冲动,掏出那封带着体温的密信,将其搁在桌面上。
戴面具的神秘人径直在桌后的天鹅绒高背椅上落座,十指交叉,搭在身前。
“感谢您的辛劳。”他的语气温和得挑不出毛病,“长途颠簸总会榨干人的精力,找个位置坐吧。”
可克劳斯盯着面具后的深邃眼孔,没有理会对方的客套。
“信已经送到。”他声音低沉而戒备,肌肉依然维持着紧绷的防备姿态,“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塞伦似乎根本没有听见他的告辞。
那双修长宛如大理石雕琢般的手拿起桌上的信件,慢条斯理地挑开封泥,目光在信纸上快速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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