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世界的猎宝船 第258节
这个转接站虽然废弃,但平时总该会有几个流浪汉或者拾荒者在这里过夜。
可现在,这里连一只老鼠的动静都听不到。
理智警告他应该撤退。
可宝石就在前面,他只需要三步,就能斩下那个雇佣兵的头颅,拿走属于自己的未来。
尼古拉咬紧牙关,继续向着前方那个模糊的背影逼近。
就在距离缩短至十米时,前方的弗拉基米尔停下了脚步。
对方缓缓转过身,外界的灯光透过天窗落在他的脸上。
但那张满是疤痕的面孔上找不到猎物应有的惊慌,他把手里提着的牛皮纸袋轻轻放在了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你跟得太久了,副局长阁下。腿不酸吗?”
尼古拉脑海中轰然炸响。
被发现了?陷阱!
对方早就察觉了他的跟踪,故意将他引诱到这个封闭的杀戮场里!
可就凭他一个一级猎手,他怎么敢的!?
疑问在脑海中闪过的同时,尼古拉的身体已经做出了本能反应。
拇指发力,按下机括,乌木杖身裂开,一把闪烁着微光的动力剑弹射而出。
剑刃切割空气,发出刺耳的尖鸣。
接着尼古拉双腿肌肉蓄力,化作一道残影,直扑罗夏咽喉。
可就在这时,楼梯口的方向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轰鸣。
四道高压蒸汽气柱从黑暗中喷薄而出,一只被灰黑锻压装甲包裹的铁靴重重踏碎了楼梯的最后几级台阶。
米哈伊尔穿着那套尺寸夸张的动力装甲出现在了通道尽头,胸甲正中蚀刻的六角形铁棺徽记在火光下反射着光芒。
尼古拉的心脏猛地收缩。
那个六角形的棺材!北乌拉尔最神秘的特种安全部队!
他终于明白弗拉基米尔的底气从何而来了,这个该死的雇佣兵竟然是冬棺的人!
退路被封死。
尼古拉怒吼出声,让动力刺剑全功率运转,剑刃爆发出刺目光芒。
接着整个人化作一道离弦之箭,迎着米哈伊尔的装甲撞了上去。
“不自量力的老鼠。”
面罩后传出米哈伊尔毫无感情的声音。
背部动力包的四根排气管同时喷出气柱,数百公斤的钢铁之躯在巨大推力下弹射而出,迎着尼古拉的剑刃撞了过去。
动力刺剑劈砍在米哈伊尔的胸甲上,激起一大丛火花。
足以切开三级雾生种甲壳的剑刃,在这块经过千锤百炼的燃素合金装甲钢上只留下了一道浅白色的划痕。
反而是反震力让尼古拉的虎口崩裂,鲜血飞溅。
米哈伊尔的左臂猛地抬起,那条标志性的重型暗金色动力义肢在液压缸的推动下,以极快的速度探出,一把抓住了动力刺剑的剑身。
金属摩擦的尖锐声响彻整个转接站。
米哈伊尔的义肢五指收拢,液压管线满负荷运作。
咔嚓。
那把价值连城的三级动力刺剑,被硬生生弯折成了麻花。
失去武器的尼古拉还来不及后退,米哈伊尔的右拳带着呼啸的风声砸落。
这一拳避开了要害,重重击打在尼古拉的左肩,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可闻。
尼古拉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砸得双膝跪地,膝盖磕在石板上,砸出两个浅坑。
米哈伊尔上前一步,用那只装甲战靴踩在尼古拉的后背上,将他压制在地。
咔哒。
面罩从下颚处弹开向上翻起,米哈伊尔那张胡子拉碴的老脸露了出来。
他头盔里竟然还叼着一根雪茄,深吸一口,吐出了一团烟圈。
“你就是那个叛逃教会的警察局副局长?”米哈伊尔低下头,看着被踩在脚下不断挣扎的尼古拉,声音里带着嘲弄,“胆子挺肥啊。敢在老子手下的门口转悠,想好怎么死了吗?”
罗夏站在不远处,热切地看着这一幕。
这场伏击战全程只用了一分多钟的时间,一名三级猎手就被算上兼职的四级职业者米哈伊尔按倒在地。
看来兼职提供的战斗力加成很大啊,他看着自己金色灵性已经涨到了74%,心头不禁火热。
至于尼古拉的惨状,没有在他心里激起任何波澜。
这件事情总算结束了,以“锈党余孽”的名义,尼古拉的抓捕变得合法且正当。
不管对方到底知道些什么,教会的审判庭只会看到一个试图破坏胜利日庆典的叛徒。
杰克从锅炉上跳下来,吹了个口哨,从腰间抽出一条特制拘束带,熟练地将尼古拉的双手反绑在身后,罗兰、卡修斯、凯瑟琳也从四个方向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警备队副局长?”凯瑟琳对着身旁的杰克说道,“在喀琅施塔得的时候,我看那个阿纳托利都不敢使唤他,这家伙的来头绝对不简单。”
“管他什么来头,落到冬棺手上,连他小时候尿过几次床都能掏出来。”杰克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将拘束带的锁扣扣紧。
第109章 关于米勒兄弟
冬棺总部,一号审讯室外的观察廊。
罗夏站在单向透视的玻璃前,目光投向室内。
米哈伊尔站在他身旁,换上了一件亚麻衬衣,指间的雪茄正缓缓散出渗着辛辣味道的烟雾。
“叫你过来,是为了让你甄别供词。”米哈伊尔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烟,“这老狐狸如果开口,也就你能大概判断他说的东西有几分真。”
罗夏盯着玻璃彼端被固定在铸铁拘束椅上的尼古拉。
“他是个三级猎手,还曾经是警察局副局长,一晚上的时间就能让他张嘴吗?”
“一晚上?”米哈伊尔挑了挑眉,好像替冬棺的刑讯技术打抱不平一般,“我的意思是一小时之内!”
他瞥了一眼玻璃那头的女魔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动力义肢,“别看副司铎她平时只在差分机前看纸带。但在她被称为‘织网者’之前,可是圣械庭异端裁判所的首席灵媒审讯官。论打架老子虽然不怕她,但只要她拿起那些神神叨叨的玩意儿,连我都觉得头皮发麻。”
随后米哈伊尔的眼神沉了下来。
“就前年,我们抓到一个嘴硬的血腥教团祭司。那家伙给自己植入了痛觉阻断,常规的肉刑对他来说就像挠痒痒。你猜伊琳娜是怎么做的?她根本没动刑具,只是推来了一台银版照相机坐在他对面。”
“她就像街角处照相馆的老板一样,蒙上黑布,‘喀嚓’一声,拍下了一张相片。诡异的是,相纸里的祭司竟然是活的!你能看到他在照片里挣扎,却怎么也撞不开相片的边框。”
“接着,伊琳娜拿起一根钢针,优雅地刺穿了照片里那家伙的眼球。现实中的祭司立刻爆发出哀嚎,他的左眼虽然没有受伤,但看上去却十分痛苦。痛觉阻断在那种直击灵魂的映射面前,简直像个笑话!”
米哈伊尔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间眼神也愈发深邃。
“没撑过三十分钟,那个可怜虫就崩溃了,哭喊着交代了一切。后来我才弄明白,那台相机哪是用来照相的,那可是她专门找圣械庭高阶工程师定制的五级燃素装备!”
罗夏听得后背一阵发凉。用照片审讯?这种超越常识的神秘侧手段远比单纯的血肉横飞更让人毛骨悚然。
还好这是队友,他咽了口唾沫,压下心头惊骇,看向那位冬棺三巨头之一。
室内,伊琳娜走到拘束椅前。
尼古拉的白衬衫被血污浸透,左肩塌陷,断裂的骨刺戳破皮肉。
她的手下刚刚结束了肉刑,剥下了他大腿上的两块皮。
“不过是些下三滥的手段而已。”尼古拉仍强撑着笑道,“你们以为拔掉我的指甲,就能让我交待?别忘了我儿子就是死在你们手里的!”
伊琳娜平静地听着。
她戴着半指皮手套的双手推过一辆金属推车。
车上摆放着一台结构复杂的仪器,装满莹绿色黏稠液体的玻璃罐连接着数根细小软管,软管末端是中空长针。
“索洛维约夫先生,你误解了冬棺的待客之道。”伊琳娜吐字极快,但声音听起来却温文尔雅,“我们从不指望疼痛能撬开一位三级超凡者的嘴。特别是你这种连亲生儿子的死都漠不关心的人。”
尼古拉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伊琳娜拿起一根长针,排空管线里的空气,几滴液体落在青石地板上,腾起一小股白烟。
“这是我一位就职‘疫医’的挚友为我调制的药剂。主成分提取自四级雾生种‘梦魇水母’的腺体,辅以高浓度东莨菪碱进行催化。它会侵入你的大脑,让你的潜意识接管声带。”
接着她左手按住尼古拉的脑袋,右手将长针直接刺入颈侧动脉,莹绿色的液体顺着透明软管快速推进。
尼古拉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背脊撞击铁椅,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皮肤下突然膨起无数条血管,时起时伏,就像有未知的虫子在里面游走。
很快,尼古拉的双眼就向上翻白,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呓语。
玻璃这头,罗夏眯起眼睛。
他隐隐能感受到那股莹绿色液体中蕴含的燃素波动,如果这一针扎进自己体内,可能会让他燃素侵蚀直接拉满,直接疯掉。
一分钟后,尼古拉的挣扎逐渐平息。
“告诉我,谁在指使你?”伊琳娜的声音变得轻柔,带着某种诡异的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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