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无常司,满级活死人功 第124节
上官错并未接话,只暗暗叹了口气,脸色阴沉。
太苍山这么大,就算同人鬼真的到了,又要怎么找寻?
一行人正欲策马沿官道再上,忽有一名灰衣仆人自松林中缓步而出。
那人面貌寻常,腰悬竹牌,站得远远的,未曾擅近,只遥遥拱手行礼,声音恭谨:
“上官家、天剑门诸位贵客远道而来,我家主人早有吩咐,已备好歇息之所,还请移步一叙。”
上官错与楚无锋对视一眼,皆未即应。
楚无锋没有说话。
上官错打量那人一眼,冷冷道:“你家主子是谁?”
他上官家是天下有数的世家,即便天剑门也是江州大物。
到底什么人,知道他们的身份,还敢贸然派人过来?
不亲自出面相请,难道真以为上官家和天剑门会给他这个面子?
灰衣仆人更显恭谨,低头回道:“我家主人叫林曜,已在院中备好酒菜,让奴才来请各位老爷。”
语气却不卑不亢,似早有预料。
林曜?
场中有些初入江湖的还不认得这名字,上官错与楚无锋却是心头一跳,又对视一眼。
整个太苍山,便只有一家姓林。
而敢叫林曜的,也必然只有那一位林曜。
落日山庄三少爷,庄主林震天嫡子,传闻中最先得了林震天真传的林曜!
旁人只看那个“曜”字,与四小姐林霜月的名字一比,便知谁嫡谁庶,孰亲孰疏!
第110章 谁家子弟谁家院(三)
仆人说罢,上前几步,躬身从袖中取出一道白底金边的小简,双手奉上。
上官错接过一看,眉头一挑,递与一旁楚无锋。
纸上只两字,“林曜”,旁盖一印,为落日山庄内印章,非外人可伪。
上官错面色淡然:“既是落日山庄相请,我等便走上一遭,看看这三少爷要与上官家和天剑门谈什么。”
楚无锋不置可否,只一拂衣袖,策马随行。
既然来到落日山庄,林三少爷自然是地主。
地主相请,那他们便也跟过去看看,对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众人随仆绕过嶙峋石壁,山道忽阔。再行片刻,一座院落映入眼帘。院背崖壁,面朝林海;朱墙碧瓦,飞檐出挑,雕栏画栋,气派间带几分山野闲意,显非江湖客栈,更像世家私宅。
院门大敞,炉烟袅袅,仆从列立,显然已预知来客。众人下马入内,经曲廊回折,穿花台小苑,方至正厅。
厅宇开阔通亮,陈设素净。墙上一轴山脉舆图,墨线蜿蜒,标注自巴山入太苍的旧道。仆人奉上茶点与热汤盥洗。上官错只抿唇不动,楚无锋亦未伸手,随从先行试茶后,厅中方稍安。
上官错目光在图上一转,微不可察地点头。
楚无锋忽道:“此处不像落日山庄招待贵客的地方。”
上官错低声应道:“格局偏僻,位置又靠崖,更像某人的私宅。”
话声未落,外头响起细碎脚步。门侧帘影一动,一行人入。
为首青年二十出头,锦衣黑靴,神情自若,唇角含笑间自带三分倨意。入内先拱手:“上官家上人,楚长老。贸然相请,晚辈失礼。此院名‘清暑’,乃我闲居之所,陈设简陋,怠慢处还望包涵。”
上官错颔首,楚无锋还礼。
上官错道:“阁下便是林曜?”
青年一笑:“正是。”
上官错神色一敛,拱手道:“林三少。”
林曜连连摆手:“两位都是前辈,又名重江湖,直呼林曜便是。”
寒暄既毕,各自就座。茶过一巡,堂前山风掠过,盏中微凉。
林曜笑色不动,话锋却换到了正事:“当着两位前辈的面,晚辈明人不说暗话。登楼会将临,江州局势新换一盘。晚辈派人在太苍山等了许多天,今早将两位请来,一来是为江湖清道,二来也想趁路上先把话捋直,免得到了山上,各自掣肘。”
楚无锋看他一眼,淡淡道:“三少此话怎讲?”
林曜收起笑意,低声道:“四妹霜月,性子太直,近来行事,更是……让外人有了口实。”
“口实?”上官错哼了一声,“你说的是‘夺命书生’吧。”
他抬眼,冷声道:“江陵城血战未凉,那狂徒就被你们落日山庄四小姐收作门客。这个‘口实’,林三少准备如何消?”
林曜不辩不蔽,反而拱了拱手,风度不失:“我不否认。霜月行事,未必周全。但落日山庄,不会与血徒同污。”
他起身,缓缓走到那幅舆图跟前。舆图墨色山脉蜿蜒,巴山至太苍的一道旧路,黑线深重,巴山在左,太苍在右,中间一道狭长谷地,被墨线勾成弧,标了一个红点。
“此处叫碧烟谷。”林曜指着谷口,淡淡道,“巴山来太苍,必经此隘。常年风缓,碧雾遮眼。谷底石脊横生,车马难行。若要截人,这里最稳。”
楚无锋眼神一挑,指尖轻叩几下:“你要截夺命书生?”
林曜点点头。
“那‘夺命书生’前番在江陵所作所为,已传遍江州,杀孽不轻。林某知道江湖有江湖的名分,亲缘也有亲缘的体面。霜月年轻,未免被人一时蛊惑。我们三家便在这碧烟谷设伏,将此獠就地除了,也免得将来登楼会上,坏了名分。”
上官错心中一动,如果“碧烟谷”是巴山到太苍山的必经之路,那同人鬼是不是也会经过那处?
只是,即便此事可行,他还是开口问道:“林三少如此帮我们,难道只是为了令妹?”
上官错人老成精,根本不相信一个嫡出少爷会和庶出的妹妹有多深的情分,尤其是在落日山庄这种势力中。
类似的关系勾连,他在上官世家不知见过多少。
正名是假,削弱林霜月的力量才是真。
只是,凭林曜落日山庄三少爷的地主之利,似乎也不需要假借他上官错和天剑门的手,自己就能料理了那“夺命书生”。
果然,只见林曜微微一笑,又回到主座上坐定,说道:“晚辈先前讲过,明人不说暗话。此次我落日山庄可以出人出地利,只是晚辈要借下两位前辈的‘名’和‘势’,一同诛杀或生擒这夺命书生,借着登楼会昭告天下。”
上官错心头冷笑,心想这林三少打的一副好算盘。
和上官家、天剑门合力诛贼,不仅获得了两家的友谊,还对外借了两家的声势,让人误以为几人结成同盟,那他在落日山庄里的地位自然也水涨船高,声名更是借着登楼会打响,压过其他兄妹一头。
楚无锋亦是想到了此处,不过二老对视一眼,都未说话。
双方各取所需,不过是合力诛杀‘夺命书生’,即便暗中借势,于他们身后的势力亦无损。
对他二人而言,不过借势除一名大患,话头里也未许下半句盟约。
上官错淡淡道:“诛贼可议,余事另谈。”
楚无锋也点头道:“那夺命书生为人狡诈阴狠、轻功卓绝。碧烟谷设伏细节,需详细再过一遍。”
随即,三方就着地形又敲定了些细节,一拍即合。
定下原地修整一日,明日清晨,精锐人手便朝着“碧烟谷”出发,巴山到太苍路途比官道水路更远,耽误一日并不会迟。务必要在登楼会前,将夺命书生诛杀在落日山庄之外!
之后,上官家和天剑门众人便在这“清暑别院”中安顿下来。
所幸双方人马并不算多,别院厢房又多,除了上官错、楚无锋、上官南三人单独一间外,其他弟子也都是两人一间。
第111章 无计悔多情(上)
夜,深沉如化不开的浓墨。
消暑别院,上官家下榻的偏院内,灯火通明,不时有林曜的私家护院往来巡逻。
一间陈设奢华的卧房内,熏香袅袅,烛火摇曳。
上官倩躺在柔软的锦被之中,却毫无睡意。
她已经沐浴更衣,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绫罗绸缎。
如今距离她被夺命书生夺走红丸已经过了十余日,可身体深处那股被撕裂般的记忆,精神上的恍惚与疲惫,以及那晚迷离时癫狂的快活,却如跗骨之蛆,怎么也挥之不去!
她闭上眼,脑海中便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染香坞那座破亭中的一夜雨打芭蕉。
那个男人……那个被称作“夺命书生”的男人。
理智告诉她,那是杀了她堂兄上官玉的凶手,是毁了她清白的恶魔,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她应该恨他,应该想尽一切办法将他碎尸万段。
可……为什么,每当她试图凝聚恨意时,心中却总想起那个书生在荒亭火堆旁,为她烤的那只野兔,以及那件披在她身上,带着淡淡皂角香气和男人汗味的白衫。
甚至那亭中的地上......
“我到底在想什么?!”
上官倩蜷缩在被子里,死死咬住嘴唇,只觉心乱如麻。
她发现自己快要“忘记”了。
忘记了仇恨,忘记了屈辱,忘记了自己是上官家高高在上的小姐。那些本该刻骨铭心的东西,在此刻,竟被一种更强烈的、更原始的情绪所覆盖。
那是恐惧,是依赖,是一种被彻底掌控后,病态的安全感。
“你是我的人!”
上一篇:别人修仙我闲逛,游历三界终长生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