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无常司,满级活死人功 第201节
“肃州西门”四个字,如同一道看不见的惊雷,在吴道成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那张本还维持着几分官威的脸,瞬间变得异常难看。
他当然想发火,现在却只能憋着!
因为对方是肃州西门氏的子弟,天下间五姓七望之一的肃州西门!
他一个正六品的越州通判,在肃州西门氏面前,的确也要……矮上半头!
在大堂中众人明里暗里的目光中,即便吴道成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当众抽了几十个耳光,却终究还是一言不发离开了西门庆的桌子。
他不再去看那位西门公子一眼,只是将目光在拥挤的大堂内再次扫视。
这一次,他的眼神中,早已没了先前的挑剔与倨傲,只剩下一种窘迫与无奈。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沈风三人的那一桌上。
那一桌,是整个大堂中最大的一张红木圆桌,足足能容纳十人同席。因沈风出手阔绰,桌上早已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酒菜,与周遭那些只有一两碟小菜的桌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吴道成打量了三人几眼。
只见为首那青衫青年,虽衣著寻常,但气质沉静如渊,眉宇间自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贵气。其身侧的白衣女子,更是容色绝丽,气质清冷如雪山冰莲,一看便知非凡俗之人。就连那个长相有些滑稽的秃头汉子,眼神开合之间,也隐隐透着一股久经杀伐的彪悍煞气。
吴道成心中立刻便有了判断——这一桌的人,绝非“淮南双煞”那等不入流的江湖草寇可比!
他定了定神,强行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这位……这位公子,”他对着沈风,拱了拱手,声音里早已没了方才的官威,反而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在下吴道成,为暴雨所困,见公子此处尚有空位,不知可否行个方便,让我等在此同席?”
这次他姿态放得极低,言语也客气了许多。
显然,方才被那西门公子的一番羞辱,已经将他的锐气彻底磨平了。
刘秃子一见这前倨后恭的官老爷,顿时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许寒音更是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自顾自地,用茶水冲洗着手中的玉箸,仿佛根本没听到。
只是两人虽心中不愿,却也知道,这一桌,终究还是沈风做主。
沈风看了一眼满脸尴尬、进退维谷的吴道成,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他伸出手,轻轻地指向了身旁的空位。
“出门在外,四海皆兄弟。”
“吴大人,请。”
吴道成闻言,如蒙大赦,顿时大喜过望,只觉得心中一块大石轰然落地,连忙对着沈风连连作揖道谢,招呼着身后那两个早已憋屈不已的侍从,赶忙落了座。
他刚一坐下,便要扬手招呼那老妪前来点菜,沈风却已然先一步开了口。
“店家。”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柜台后那老妪的耳中,“再添三副碗筷。”
说罢,他才转过头,对着吴道成笑道:“我们点的菜本就不少,相逢便是有缘。吴大人若不嫌弃,不如与我们一同用餐?”
吴道成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了真正的感激之色。他知道,对方此举,是给足了他面子。
他连忙再次拱手:“如此……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再看沈风,心中只觉得愈发顺眼,暗道这荒山野岭的逆旅之中,总算是遇到了一个懂人情、上道的了。
很快,老妪便将碗筷送上。
吴道成亲自为三人斟满了酒,这才举起酒杯,郑重其事地再次作了一番自我介绍,随即问道:“还未请教三位高姓大名?”
刘秃子嘿嘿一笑,正要自报家门吓一吓这臭屁的六品通判,沈风却已淡淡一笑,抢先开了口。
“萍水相逢,何必问名。”
他端起酒杯,对着吴道成遥遥一敬。
“大人方才没有仗着官身,驱逐平民百姓,只此无心之举,我敬大人一杯!”
听了这番话,吴道成彻底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敬酒的理由,不因他是官,不因他们一桌吃饭,竟然会是因为这个。
方才他不过是权衡利弊之下,做出的一个最符合体面的选择罢了,并未想太多。可在此人眼中,竟成了一桩值得称道的“善举”?
“公子高义。”他不禁感叹一句,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有了这个小插曲,桌上的气氛倒是缓和了不少。吴道成也不再追问三人的来历,只是与三人天南海北地闲聊起来,推杯换盏,算得上是彻底放下了架子。
窗外,暴雨依旧在肆虐,雷声滚滚,仿佛要将整座山都劈开。
大堂之内,众人也因这恶劣的天气而无法安歇,各自饮酒,或是低声交谈,只是那压抑的氛围,却始终未曾散去。
就在此时——
“咿——呀——”
一声凄厉而又悠长的、如同女子在深夜中啼哭的诡异声响,毫无征兆地,伴随着一道惨白的闪电,自客栈之外的某个方向,突兀传来!
那声音,不似人声,更非兽吼,尖锐得仿佛能刺穿人的耳膜,在这雷雨交加的夜晚,显得格外瘆人!
“什么声音?!”
大堂之内,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觉有些毛骨悚然。
“又是……又是这个声音……”
角落里,那个一直埋头苦读的年轻书生,此刻却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手中的那卷古籍“啪”的一声掉落在地,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恐惧。
第215章 纸人迎亲
书生的声音不大,却在这死寂的大堂中,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了他。
年轻书生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捡起书卷,脸色煞白地环顾四周,看着那一双双询问的眼睛,嘴唇哆唆着,最终还是颤巍巍地说道:“是……是迎亲的队伍……”
“听说这附近,最近……最近总有一支迎亲的队伍,在半夜出没……”
“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可是……凡是撞见过那支队伍的人……”
“……第二天,都会大病一场。”
“甚至……甚至还有人,就那么平白无故地失踪了!”
“失踪了?”
“淮南双煞”里的络腮胡大汉闻言,眉头一皱,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壮着胆子问道:“小兄弟,你莫不是被这鬼天气吓糊涂了?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什么迎亲队伍?还半夜出没?怕不是撞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我没有胡说!”那书生被他一激,情绪也激动了起来,他指着窗外,声音都在发颤,“就在前天夜里!我路过此地,便亲眼看到了!那队伍……那队伍里的人,一个个脸上都涂着厚厚的白粉,嘴唇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他们抬着一顶大红花轿,一路吹吹打打,可那唢呐声……听着却像是哭丧!”
这番话说得绘声绘色,听得堂内众人无不遍体生寒,只觉得脖颈后方凉风阵阵。
“够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西门庆,此刻却冷冷地开口了。
“装神弄鬼。”
他瞥了一眼那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书生,眼中满是不屑。
“不过是些怪力乱神,装神弄鬼的把戏罢了。再敢在此妖言惑众,扰我酒兴……”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那冰冷的眼神,却让那书生瞬间闭上了嘴,再也不敢多言。
便在此时,一道惊雷突兀的在天空炸响,暴雨似乎变得更大。
而大堂之内,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是这一次,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单纯的警惕,而是一种混合了恐惧与未知的、更加压抑的气氛。
……
这场诡异的插曲,让所有人都没了继续饮酒闲谈的兴致。
沈风三人也很快便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夜,愈发深沉。
窗外的暴雨,却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愈发狂暴,如同天河决堤。
沈风盘膝坐在榻上,并未入睡。
他总觉得,今夜不会那么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当窗外的更夫敲响三更天的梆子时——
吱呀——
隔壁房间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一条缝。
是刘秃子。
他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探出头来,左右看了一眼,确认走廊无人后,才慢慢悠悠地走了出来,显然是起夜。
就在他迷迷糊糊地走到楼梯口,准备下楼去后院茅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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