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无常司,满级活死人功 第220节
门外的主簿仿佛也找到了主心骨,声音平稳了些许:“回禀夫人,死的是那个西域客商昆卡。凶手……凶手倒是并未逃走,已被王捕头拿获,押入大牢了。只是……只是王捕头说,那伙凶徒来头似乎不小,都是少年,里面有一个和尚,一个道姑……”
听到此处,柳如是转过头,看着依旧有些睡眼惺忪的丈夫,柔声道:“老爷,此事非同小可,怕是还需您亲自走一趟,免得底下人处置不当,伤了云梦城与江湖同道的和气。”
张海峰本还有些犹豫,他素来不喜插手这些江湖纷争,尤其是吞天阁的事。可看着夫人那双充满了信任与期许的眼睛,他心中那点不耐,竟也化作了一股身为一县之主的责任感。
“夫人说的是。”他点了点头,脸上升起了几分威严,“吞天阁每年为我云梦纳税甚巨,于情于理,本官都该去看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昆卡此人平日里霸道惯了,如今死于非命,多半也是咎由自取。待会儿到了堂上,夫人放心,为夫自有分寸,定会秉公处理,绝不偏袒任何一方。”
柳如是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她亲自为自己丈夫整理好官袍,又柔声道:“老爷如此英明,妾身便放心了。只是夜深露重,定要注意身体。”
……
云梦县衙,公堂之上,灯火通明,气氛肃杀。
张海峰哈欠连连,高坐堂上,手持惊堂木,看着下方跪着的沈风五人,以及一旁侍立的王管事,只觉得心中无比烦躁。
哪个县令愿意大半夜来理会这些破事儿!
如今光那宗‘极乐而死案’便已让他一个头两个大,好不容易睡着了,还被吵醒!
连带着,他对闹事的这五名凶手,也起了一丝忿恨。就是因为这些人在吞天阁闹事,才让县衙里一堆人大半夜围着他们转。
张海峰心中打定了主意,一会儿核实罪名后,定要先给这五个人用上大刑,否则不足以泻心头之恨!
他又看了堂下的王管事一眼,目光中也带上了一丝冷意。
他原本就本只想草草审理,走个过场,将人犯先行收押,待天明之后再做定夺。可这王管事却寸步不让,言之凿凿,非要让他连夜审结,给吞天阁一个“公道”。
此刻,王管事正站在堂中,滔滔不绝诉说着沈风几人的罪行。
“……大人!事情的经过便是如此!”王管事指着沈风,义愤填膺,“此人赌输之后,恼羞成怒,当众行凶!罪大恶极,还请大人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张海峰听完,扫了一眼那个自始至终都未曾开口、神情平静得有些过分的青衫青年,又看了看那青衫青年身后那一脸清冷的白衣少女和嘴角挂着冷笑的秃子,还有全程跟两个好奇宝宝一样在公堂里左顾右盼的小和尚和小道姑,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将惊堂木重重一拍!
啪!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惊堂木响,官威赫赫。
张海峰目光如电,扫过堂下众人,心中那股身为一县之主的威严,总算是找回了几分。
面对县令的喝问,堂下却无人应答。
沈风气定神闲,刘秃子眼观鼻鼻观心,许寒音更是冷若冰霜,仿佛周遭一切都与她无关。
反倒是那小和尚法悟,上前一步,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大人,此事乃是一场误会。”
第242章 沈风,你怕不怕诏狱
“误会?”张海峰见是个唇红齿白的小沙弥,本想斥责,可见其虽年幼,神态却宝相庄严,不似凡俗,便耐着性子问道,“何来误会?那吞天阁的昆卡,可是众目睽睽之下死于非命!”
不等法悟分说,一旁的凌清儿已是柳眉倒竖,她本就心高气傲,又何曾受过这等被差役镣铐加身的屈辱,当即冷哼一声,一股清越如仙乐、却又带着无尽寒意的气机自她体内轰然散开!
“叮当!”
她手腕与脚踝上的镣铐,竟应声而断,化作几截废铁落在地上!
“大胆!”堂上衙役见状大惊,纷纷拔刀。
“住手!”张海峰却是瞳孔一缩,猛然起身喝止!
他虽武功平平,但眼力还在。这女子不显山不露水,仅凭气机便能震断玄铁镣铐,这等修为,绝非寻常江湖人。自己手下这些衙役上去,无异于送死。
凌清儿看也未看那些衙役,只是将一双清冷的凤目投向堂上的张海峰,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那西域恶客,当众调戏于我,本就该死。我师弟为全佛门颜面,与其对赌,更是光明正大。反倒是那吞天阁,设局诈赌,与人串通,还敢恶人先告状?”
她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块通体莹白、刻着玄奥月纹的玉牌,高高举了起来。
“我乃太阴圣地真传弟子,凌清儿。”
她又指了指身旁那依旧双手合十的小和尚。
“他是禅宗圣地佛子,法悟。”
“今日之事,我二人亲眼所见。身为圣地子弟,难道我二人还能说谎?大人若是不信,大可将我二人一并拿下,只是……不知你这小小的云梦县衙,担不担得起这个后果!”
太阴圣地?!
禅宗圣地?!
这两个名号,如同一道道九天惊雷,在整个公堂之上轰然炸响!
张海峰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险些没从太师椅上直接摔下来!他那张本还维持着几分官威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冷汗涔涔而下!
七大圣地!
那可是与五姓七望并驾齐驱,连朝廷都要礼让三分的庞然大物!他一个区区七品县令,在圣地真传弟子面前,简直连蝼蚁都算不上!
而一旁的王管事,更是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他怎么也想不到,昆卡和金贵那两个蠢货,“杀猪”竟然杀到了圣地的头上!
“圣……仙子息怒!佛子息怒!”张海峰连滚带爬地从堂上跑了下来,哪里还有半分官威,对着二人连连作揖,声音都在发颤,“下官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二位仙驾,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凌清儿冷哼一声,没有理他。
法悟小和尚则叹了口气:“大人不必如此。我等出家人,本不欲与官府为难。只是此事,是非曲直,还望大人明断。”
“是是是!”张海峰点头如捣蒜,他猛然转身,对着那早已面如死灰的王管事,厉声喝道,“王亨!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构陷圣地高足!来人啊!给我将这刁民押下去!”
王管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混身抖如筛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但他也清楚,张县令此举也是保护自己,若不押进县衙大牢,谁知道他今晚会不会被这两名圣地子弟把头割掉!
眼见局势瞬间反转,凌清儿与法悟对视一眼,心中皆是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此时,王管事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指着依旧被镣铐锁住的沈风三人,尖声道:“大人!大人明鉴!昆卡……昆卡不是他们杀的!是……是那个青衫人杀的!与圣地的两位仙长无关啊!”
张海峰闻言一愣,这才想起堂上还有三个“犯人”。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凌清儿,试探着问道:“仙子,这三位是……”
凌清儿黛眉微蹙,她本想说这三人是自己的朋友,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她与沈风不过萍水相逢,对方身份神秘,她也不好妄言。
见她迟疑,张海峰心中立刻便有了计较。
他瞬间恢复了几分官僚的精明,脸上堆起了笑容:“仙子放心,既然此事与您二位无关,那您二位随时可以离去。至于这三个凶徒……”
他的脸色瞬间一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本官定会将其明正典刑,给吞天阁一个交代!”
张海峰想得明白,圣地他得罪不起,可吞天阁他也同样不想得罪。
他虽然嘴里和自家夫人说是秉公处理,可“公”之一字,又谈何容易?
吞天阁的银子每年孝敬得足足的,早已是盘根错节,何况背后还有更深的关系,甚至能够请动无常司背书。
他是云梦城的县令,怎么可能胳膊肘往外拐。
如今既然有了这三个不知来路的替罪羊,正好可以拿来结案,各方都不得罪!
“不可!”
听了他的话,法悟小和尚立刻上前一步,神情焦急。
“大人,这位沈施主乃是为我等出头,才失手杀人,其情可悯……”
“佛子此言差矣。”张海峰打断他,一脸“公事公办”的模样,“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此乃国法,本官亦不敢违背。何况在吞天阁杀人赖账,此事已经牵扯到无常司……”
他故意将“无常司”三个字咬得很重。
法悟与凌清儿顿时语塞。
他们可以不惧一个县令,却无法无视整个幽冥王朝的法度,更无法硬刚无常司!
“沈公子,”凌清儿看着那个自始至终都平静如水的青衫青年,心中涌起一丝愧疚与焦急,“你……你还是与我们一同走吧。他这小小的县衙,本也留不住你,你又何苦自陷囹圄呢?”
此话一出,张海峰的心猛地“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听这仙子的意思,眼前这个少年竟也是个身怀绝技的高手?衙役们根本拿不住他,他是自愿前来的?
为什么对方要来县衙?
张海峰只觉得眼皮“砰砰”直跳,一屁股坐回了太师椅上,神情有些恍惚。
枉他方才还以为,这几个都是没有功夫的软柿子……
他妈了个逼的,捕头和王管事,没一个人跟他说过啊!
就在张海峰惊疑不定之际,王管事那充满了得意的冷笑,却如同夜枭般在堂上响起。
他从地上爬将起来,整了整身上那早已凌乱的衣袍,缓步走到沈风面前。那张阴鸷的脸上,此刻早已没了先前的惶恐,只剩下一种大局在握、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快意。
他整不了七大圣地的人,难道还整不死这青衫少年吗?
他微微俯下身,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音量,恶狠狠道:“小子,现在知道怕了么?你不是狂么?你不是能打么?到了这公堂之上,还不是任由老子拿捏!”
“别人是圣地真传,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和我这个吞天阁管事对着干!”
“实话告诉你,”他凑到沈风耳边,声音愈发怨毒,那股腥臭的气息几乎要喷到沈风脸上,“在这云梦城,我吞天阁就是能一手遮天!上面只会看到‘江湖凶徒沈风,当众行凶,拒捕顽抗’这十四个字!”
他缓缓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沈风,一字一顿,仿佛在宣判他最终的命运。
“你猜猜,一个犯了王法的‘江湖人’,最终……会不会被送进那无常司的……诏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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