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无常司，满级活死人功 第255节

　　刘秃子大大咧咧问道：“老先生，船什么时候来？”

　　那老渔夫却是置若罔闻，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早已入定神游。

　　见状，沈风神色不变，也不催促，只是不紧不慢地从怀中取出那张特别的请柬。运气于指，如前番那般，缓缓注入一丝内力。

　　嗡——

　　玉柬之上，流光溢彩，云海明月之象显现，在这白日里亦显得清冷不凡。

　　直至此刻，那老渔夫才缓缓睁开了那双浑浊的老眼。

　　只是他并未看那请柬，反而在沈风三人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眼底深处，意味莫名。

　　半晌，老渔夫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打磨着枯骨。

　　“原来是三位贵客。若是老夫没记错的话，三位前日里似乎才刚来过？”

　　他抬起眼皮，盯着沈风：“今日……非要上岛？”

　　刘秃子一愣，奇怪道：“我们大老远来了，当然是要上岛。怎么，极乐云楼开门做生意，难道还不接待回头客了？”

　　老渔夫见沈风不做声，轻声叹了口气。

　　“云楼自然欢迎贵客再来。”

　　“只是三位贵客气度不凡，此番再来登船，老夫却分明闻到了三位贵客身上，带有杀气！恐怕贵客今日，并非是来寻欢作乐的。”

　　此话一出，岸上几人纷纷一惊。

　　法悟和凌清儿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面面相觑。

　　沈风心中却是微微一动，颇感诧异。这老渔夫竟能凭着直觉，一口叫破他们身藏杀机？

　　要知道，这等对“杀意”的敏锐感知，绝非寻常武者所能具备，甚至与修为无太大关系。非得是功法特殊、或者是从尸山血海里滚过无数遭的人，方能练就这等直觉。

　　极乐云楼请此人在渡口坐镇，看来早有深意。

第286章 我想看看你

　　沈风迎着老渔夫的目光，既不否认，也不辩解，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云梦泽上风高浪急，若无几分杀气傍身，怕是压不住这湖底的邪祟。老人家，你只管渡人，何必渡心？就算极乐云楼真有什么事情，自有老板盯着，你又何苦操这份心？”

　　老渔夫闻言，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精光一闪而逝，随即又归于死寂。

　　他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了沈风半晌。

　　那眼神，像是一块生了锈的铁，冷硬，却沉重。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撑着竹竿站起身来。动作极慢，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沉稳。

　　“既然贵客执意要上岛，那老夫……便送你们一程。”

　　说罢，他从怀中摸出一枚色泽班驳的海螺，凑到干瘪的唇边。

　　“呜——”

　　苍凉、低沉的号角声，贴着水面荡漾开来，竟似闷雷滚过湖底，震得人心头发颤。

　　哗啦啦——

　　原本平静的湖面骤然分开，一道漆黑的影子破开水浪，自极远处的湖面上疾驰而来，带起两道高高的白浪。

　　正是那艘通体漆黑、首尾雕刻着狰狞蛟兽的乌篷船！

　　船虽还是那艘船，可此时看在眼中，感觉却截然不同。

　　“来了……”

　　看着那破浪而来的乌篷船，许寒音与刘秃子的手，几乎是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与刀鞘。

　　想到了昨夜沈风的推测，他们只觉得那翻涌的水面之下，似乎真有一坨令人窒息的巨大阴影在游动，那深不见底的湖水中，隐藏着一头择人而噬的太古凶兽。

　　倒是法悟小和尚和凌清儿对此一无所知，两人这几日并未经历那场风波，此刻眼中只有惊讶与新奇。

　　“师弟快看！”凌清儿虽比法悟大上几岁，却也只是孩子心性，见那黑舟破浪而来，忍不住手指湖面，满脸兴奋地对身旁的法悟唤道，“这船上没人摇橹撑篙，竟然还能逆风疾行，好神奇！”

　　法悟小和尚也是瞪圆了眼睛，半晌说不出话来。

　　没过多久，那艘“墨蛟”已稳稳地停靠在了码头边。

　　船身漆黑，木质如铁，透着一股常年浸泡在深水中的阴寒之气。

　　这次，老渔夫并没有像往常那般只是开口送客，而是一步跨出，身形如一片枯叶般，轻飘飘地落在了船头。

　　他背对着众人，蓑衣随风微动，声音沙哑。

　　“几位，请吧。”

　　沈风目光微闪。

　　前日他们来时，这老渔夫可没跟着上船。

　　但他自是不惧，于是淡淡一笑，当先迈步登船。

　　“既有老人家亲自掌舵，那是再好不过。”

　　许寒音与刘秃子紧随其后，虽然面上不动声色，但右手都已若有若无地虚按在兵刃旁，气机含而不露。

　　凌清儿和法悟不明就里，只当这是寻常接引，也乐呵呵地跟了上去，坐在了船尾。

　　五人落座，船身微沉。

　　老渔夫站在船头，手中竹竿在水面上轻轻一点。

　　“起。”

　　没有任何桨橹划水之声，紧接着，整艘乌篷船便如离弦之箭，瞬间提速，冲入了那浩渺的烟波之中。

　　船行极快，两岸的景物在迷雾中飞速倒退。

　　沈风坐在船上，透过脚下的木板，能清晰地感受到下方传来的那种有韵律的起伏。

　　那不是波浪的颠簸，而是某种庞然大物在游动时，肌肉贲张、脊背顶托所带来的力量感。

　　刘秃子脸色有些发白，大概也是想到了屁股底下坐着的是什么玩意儿，身子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许寒音看似闭目养神，剑意却已锁死了船头的老人。

　　唯有凌清儿和法悟，还在小声嘀咕着这云梦泽的雾气真大，这船开得真稳云云。

　　船头的老渔夫，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背影如同一杆标枪，一身气机与脚下的船、云梦大泽的水，似乎浑然融为了一体。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前方那浓得化不开的白雾，骤然散开。

　　一座郁郁葱葱的岛屿，如同一颗镶嵌在碧水之上的绿宝石，毫无征兆地撞入了众人的眼帘。

　　“到了。”

　　老渔夫竹竿一点，船身一震，停靠在了那座由白玉雕琢而成的巨大莲花状码头旁。

　　沈风当先一撩衣袍，迈步登岸，许寒音等人紧随其后。

　　待几人上岸站定，却见那乌篷船并未掉头驶离。那老渔夫依旧像尊石雕，持竿立于船头，浑浊的目光穿过斗笠的阴影，投向岛内，一言不发。

　　码头上。

　　一袭火红长裙的媚奴，正慵懒地倚在一块太湖石旁。

　　她身后依旧站着一排身着男装、英姿飒爽的女侍，个个挺拔如松，却更衬得她身段妖娆，软若无骨。

　　原本见得乌篷船破雾而来，媚奴慢悠悠地直起身子，脸上挂起那副招牌式的甜腻笑容，手中金烟杆轻轻转了个圈，便要迎上前去。

　　可待船身近了，她一眼瞧见立于船头的老渔夫，脚下的步子便是一顿。

　　那张艳若桃李的脸庞上，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了僵，随即缓缓敛去，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等到沈风几人上岸，她拿目光迅速扫过。

　　打头的三个媚奴倒是有印象，前日里的回头客。

　　因这青衫公子气度不凡，又带了女伴，她便不由上了心。

　　何况第三人还是个可笑的秃子。

　　当她看清后面跟着的另外两人时，饶是以她阅人无数的定力，眼角也不禁微微一抽。

　　一个十五六岁、清丽脱俗的小道姑。

　　一个年龄更小、唇红齿白的小和尚。

　　她在青楼里待过多年，什么样的客人没见过？

　　便是沈风这种带着女伴来寻欢的，也不过是稍微稀奇些罢了。

　　可这出家的小和尚携手小道姑来逛青楼的……她这辈子都是头一回见！

　　不过，这些并非她当下关心的事情。

　　因为，陈老来了。

　　如果不是出了什么事情，陈老绝对不会在白天随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