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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无常司,满级活死人功 第266节

  沈风闻言,瞳孔微缩。

  青楼女子,从良为妻?这倒也解释了为何柳如是身上总有一股子说不出的风情,以及她对张海峰那种近乎报恩般的顺从。

  蔡万雄并未察觉沈风的异样,继续分析道:“至于那个和尚……大人,这天下光头的秃子多如牛毛,可真受了戒牒、有度牒的和尚却是有数的。能舌灿莲花把张海峰给糊弄住的,绝对不是假和尚。这么一个有功夫在身、还没根没底的出家人,把自己藏得这般严实,只有一种可能。”

  “他身份见不得光!”

  “咱们云梦城本就是个藏污纳垢的所在,多得是身上背着人命官司的逃犯躲在这儿。反正朝廷对此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云梦每年赋税交足了,谁管你是人是鬼?”

  沈风眉头皱得更紧了,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这就是你查出的消息?即便他是逃犯,如今人已经走了几个月,天大地大,你让我怎么找?这消息对案情又有何用?”

  “有用!有用啊大人!”

  蔡万雄见沈风变了脸色,吓得脖子一缩,赶忙从宽大的袖袍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宣纸,在沈风面前慢慢抖开,小心翼翼道:“小人虽不知那和尚的真实身份,但想着若是见不得光,必然在朝廷的海捕文书或是悬赏令上能对得上号。所以……”

  “小人特意找了当年在县衙见过那和尚的几名杂役,寻了城中最好的画师,如实描述,画了一幅像。依小人看,这画上之人,与那了尘和尚,足有九分神似!”

  蔡万雄还在絮絮叨叨地表功,可沈风却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当那张宣纸在眼前缓缓展开,借着街角昏暗的灯笼光晕,看清了那画中人的面容时。

  轰!

  沈风只觉脑中如有一道惊雷炸响,震得他耳旁嗡嗡作响,整个人如遭雷击,当场僵在了原地!

  画纸之上,是一个身披袈裟的年轻僧人。

  虎目炯炯,剑眉飞扬,嘴角噙着一抹慈悲的微笑,五官透着一股子极重阳刚之气。

  沈风死死盯着这张脸,呼吸甚至都停滞了一瞬。

  ......

  黄昏,残阳如血,将县衙后宅染得一片惨红。

  张海峰推门而入时,柳如是正坐在妆台前,对着昏黄的铜镜,取下那一枚斜插了一整日的赤金凤钗。

  那凤钗通体赤金,尾羽雕刻极尽繁复,泛着淡淡流光,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刺眼。

  听得身后动静,柳如是并未回头,只是轻轻梳理着如瀑青丝,声音依旧温婉,像是在问这一日的琐碎家常:“老爷,前堂的公事都了了?”

  张海峰没有说话。

  他反手合上了房门,随即整个背脊便像是被抽去了筋骨一般,倚靠在门框上,沉默良久。

  屋内静得有些怕人,惟有红烛灯花“毕剥”炸裂的轻响,和两人刻意放轻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张海峰才挪动沉重的脚步,缓缓走到妆台旁。

  他没有像往常那般过来替妻子梳头,而是从怀中掏出一个早已备好的青布包袱,轻轻放在了梳妆台上。

第300章 这笔债,你扛不起

  包袱落在那支赤金凤钗旁边,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柳如是梳头的手指微微一顿,垂下眼帘:“这是什么?”

  “这是我攒了半辈子的体己钱,干干净净,没过旁人的手。还有一份早已盖好了官印的空白路引。”

  张海峰没有看她,目光死死盯着那摇曳不定的烛火,声音干涩,像是喉咙里卡着锈铁。

  “这几日,云梦城里不太平。无常司的大人们在办钦案,兵荒马乱的。”

  “我想着……你许久没回老家看看了。趁着今晚月色好,若是想走,这便走吧。”

  柳如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包袱。

  她很清楚,自己是个孤儿,根本没有老家。

  他也清楚。

  这是探亲,还是逃命?

  “老爷,”柳如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仰起头,看着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男人,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这时候走,若是让外人见了,还以为咱们张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有没有,都不重要了。”

  张海峰终于转过头,看向了她。

  那目光里,没有责备,没有忿怒,只有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

  “案子已经查完了。”张海峰声音有些发颤,“无常司的人从极乐云楼回来,带回了两具身子。一个名叫媚奴的管事死了。还有一个叫红姑的女人,虽重伤昏迷,却还吊着一口气,如今就被看守在后院偏房。”

  他没有说太多,似乎也不需要说太多。

  这简简单单的话便如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柳如是的心口,她原本正在梳发的手猛然一僵,那张温婉的面容上瞬间闪过一丝错愕。

  错愕过后,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抑制不住的痛楚!

  死了?

  师妹那个傻丫头......死了?!

  紧接着,滔天的恨意与杀机,如野火燎原般在她的胸腔内疯狂翻涌!

  无常司!无常司!

  这些杂碎不仅杀了他,还杀了师妹!

  柳如是突然有些后悔,甚至开始恨自己。

  她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敢早些出手,恨自己为什么一直忌惮那个姓沈的勾魂使!

  这股恨意与杀机足以冻结整个房间,却终究被她硬生生地压了下去,只是眼神中多了一丝恍惚。

  张海峰自然发现了妻子的异样,看着妻子那张脸,他忽然有些怕了。

  他伸出手,颤巍巍地想要去握住柳如是的手。可手伸到一半,却又像被烫到一般缩了回来,最后变成了在桌面上无力地轻轻叩击。

  “夫人,逃吧。”

  “钱够用的。只要出了江州,天大地大……总有个容身之处。”

  柳如是终于回过神。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不英俊,不神武,甚至有些窝囊。

  在自己见过的许多男人面前,他都如同一粒尘埃。

  但他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从来没有说。

  柳如是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这股热流,不是因为死去的人。

  仅仅是因为愧疚。

  眼前这份温存,她其实早已不配。

  “我不想走。”柳如是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走了……谁给你缝补官袍?谁给你熬安神汤?你一个人……不像个过日子的样子。”

  张海峰的眼圈瞬间红了。

  他低下头,不想让妻子看到自己的狼狈,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强撑着那一丝男人的尊严。

  “我都多大岁数了,还能饿死不成?”

  “我是县令,是朝廷命官。那些人……总得给我几分薄面。”

  “我能照顾好自己。”

  柳如是缓缓站起身,却没有去拿那个包袱,而是伸出双手,轻轻抱住了这个比她矮了半头的男人,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这也许是她最后一次,贪恋这个怀抱的温度。

  “老爷。”

  她在依然在他耳边,如同梦呓般低语。

  “你是个好人。”

  “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干干净净地嫁给你。”

  张海峰浑身僵硬。

  两行浊泪,瞬间夺眶而出,打湿了她的衣肩。

  下一刻。

  柳如是突然推开丈夫,头也不回地转身向门外走去。

  脸上那份维持了数年的温婉贤淑,在转身的一瞬间,寸寸碎裂,化作了一片令人胆寒的决然与冰冷。

  房门未关,烛火在风中摇摇欲坠。

  张海峰瘫坐在地,死死抱着那个装满了他全部身家的包袱,像个被遗弃的孩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发出了压抑至极的哭声。

  眼见那道身影即将融入黑暗,他忽然冲着门外,用尽全身力气喊道:“一起逃吧!”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竭尽全力的卑微,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这根稻草。

  柳如是的脚步顿在了门口。

  她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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