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无常司,满级活死人功 第291节
可惜……可惜沈风不在。
段坤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如今老吴和铁柱尸骨未寒,许寒音虽然剑法不错,但终究还未长成气候。放眼整个南院,他段坤手底下,如今竟只剩沈风这一根能挑大梁的独苗。
若是沈风在此……
段坤咬了咬牙,用刀鞘撑着地,摇晃着站了起来。他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浓痰。
锵!
鬼头刀出鞘,刀锋直指面前二人。
“胡庸,冯伦。”
段坤的声音很哑,却很硬。
“今日这笔账,我记下了。明日一早,我会亲自去找监察大人,如实禀明情况。到时候,一切交由监察大人定夺!”
他握刀的手指节发白,眼神凶戾如狼。
“若是今晚,伍元他们在里面有什么三长两短……”
段坤上前一步,那股子从水寨里带出来的匪气,竟逼得胡庸下意识面色凝重。
“老子跟你们玩儿命!”
说完这句话,他收刀入鞘,再不看这两人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了刑讯室。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长长的甬道尽头。
刑讯室里重新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冯伦看着段坤消失的方向,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大人。”冯伦开口问道,“段坤若是真把事情闹到了监察大人那里……咱们今晚这番做派,会不会白费功夫?”
监察使赵无眠虽然平日里懒散,但治下极严。
伍元虽说的确触犯了朝廷禁令,可身为监察使,赵无眠怎么也能看出,这里面多少有些内斗的成分。
这种事摆上台面,并不好看。
胡庸闻言,却是笑了。
他端起那盏茶,轻轻抿了一口,脸上满是那种看透世情的得意与轻蔑。
“白费功夫?”他摇了摇头,悠然道,“这段坤是在水寨里待傻了。”
他放下茶盏,学着赵无眠的习惯,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无常司是什么地方?是官场。”
“任何地方,讲的是规矩,但归根结底,讲的是关系,是人情。”
胡庸站起身,走到冯伦身边,拍了拍这位得力干将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整个南院,谁不知道我是赵大人的嫡系?我跟了大人鞍前马后多少年?豁出性命办了多少差?那是实打实的情分。”
“这段坤算什么?不过是个半路出家的草莽。在这南院里,就只有他不识时务,三番两次与我作对,真当大人看不见?”
“咱们这次抓伍元,那是占了法理的。私藏流民就是大罪。法理在我手,情分亦在我手。”
胡庸冷笑一声。
“你以为,赵大人会为了他一条疯狗,来打我的脸?”
冯伦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他虽是武人,但也觉得这话有理。
世间之事,向来如此。哪有什么绝对的公平与对错?亲疏远近,往往比是非黑白更重要。谁是嫡系,谁才有资格说话;谁有靠山,谁才能在这泥潭里站得稳。
这才是世间运转的规律。
“所以,不必担心。”
胡庸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圈,仿佛已经将段坤的命运圈在其中。
“段坤现在就是只没牙的老虎。”
他的眼神变得阴冷起来,像是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他手底下那两个老的死了,青黄不接。还有一个姓许的,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黄毛丫头,顶个屁用。”
“如今他唯一的指望,也就是那个沈风。”
提到这个名字,胡庸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现在想起那道身影,他还是有些忌惮。
“只要再找个机会,把那个沈风给搞走……”胡庸做了一个下切的手势,声音森然,“段坤这条脊梁骨,就算是彻底断了。”
……
……
诏狱里没有风,只有阴冷凝滞的死气。
但几百里外的荒原上,却有风。
而且很大。
这里的夜很深,也很静。官道旁的野店孤零零地立在黑暗中,像是大海里的一叶扁舟。
三间简陋客房内,呼吸声均匀而轻微。
沈风、许寒音与刘秃子三人赶了一天的路,此刻都已入睡,甚至睡得比往常更加香甜!
屋外,风声呼啸,卷起地上的黄土,打在木板门上啪啪作响。
就在这风声的遮掩下,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野店之外。
第329章 许寒音的异常
那影子极淡,极轻,像是夜色凝结而成的一缕雾气,完全没有重量,也没有丝毫气息溢出。他与这茫茫的黑夜完美地融为一体,即便是最为警觉的野狗,也无法察觉他的存在。
影子在门前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在确认屋内的动静。
然后,他动了。
就像是一滴水渗入了沙土,顺着门缝与窗棂的间隙,无声无息地“流”进了屋内。
他是无妄海的“潮汐”杀手。
在组织里,名声并不算响亮,甚至有些同僚私下里嘲笑他胆小如鼠。
但他能活到现在,靠的从来不是即使在潮汐级里也算不上顶尖的武道修为,而是脑子。
他一向看不起那些只会拎着刀剑往前冲的莽夫。
杀人是一门手艺!
既然是手艺,便该讲究个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成果。
比如那个死在云梦泽里的“书匠”,在他看来便是蠢死的。明明有一百种方法可以下毒、设陷、借刀杀人,偏偏要冲上去和目标硬碰硬。
这次的任务有些棘手,目标是一个据说让深渊杀手都折戟沉沙的狠人。
上面要给这狠人一个教训,一个警告。
既然是教训,自然不必非要分出生死。
他并没有跟得太紧,只是隔着十几里地,凭着那三匹马留下的蹄印和粪便的新鲜程度,一路吊在后面。
直到昨日。
他算准了这家野店是必经之路,也算准了目标天黑才到这儿,不会错过这惟一的落脚点。
所以他提前到了,在那个充满了浑浊酒液的坛子里,加了一点佐料。
那是萃取后的“神仙醉”。
这东西很贵,无色无味,算不得毒药,甚至对修行者的经脉还有些许疏通的好处,研制之初就是为了让武者也能体会醉酒的美妙。
唯一的“副作用”,便是会让人睡得很沉,哪怕是武将境界的高手,喝了这加料的酒,也会像个婴儿般酣睡不醒,雷打不动。
这才是做事的法子。
此时店内一片漆黑。
但柜台后面有一双眼睛是睁着的。那个独眼龙掌柜手里扣着那把磨得发亮的军弩,死死盯着门口,生怕再有什么流民闯进来抢食。
他是个老江湖,警惕性很高。
可惜,他遇到的是更老的江湖。
掌柜只觉得眼前似乎有一道微风拂过,还没来得及扣动悬刀,脖颈处便微微一凉。
一枚细如牛毛的钢针,不知何时已没入了他的太阳穴,只留下尾端一点微不可察的蓝光。
掌柜的头缓缓垂了下去,像是困极了打个盹,再也没有醒来。
影子没有看那具尸体一眼,甚至没有去动那把弩。他像是一缕烟,飘上了二楼,心中不敢露出半分杀意。
二楼有三间房。
他站在走廊里,甚至不需要靠近,仅仅是凭借杀手的直觉,便能清晰地分辨出那个最危险的房间是哪一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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