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无常司,满级活死人功 第293节
沈风心头狂跳,一身内力瞬间爆发到了极致。
狭窄黑暗的走廊里,只看见一道被拉得极长的残影。
轰!
本就不甚结实的木门,根本承受不住这等狂暴的冲势,在沈风撞击的瞬间便四分五裂,木屑向着屋内激射而出。
与此同时,沈风的身影已出现在房中。
“寒音!”
可话刚出口,他整个人却忽然顿住,皱起了眉头。
屋内的油灯不知何时已经灭了,只有凄清的月光从窗户洒进来。
沈风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可能是激烈的搏杀,可能是许寒音受伤,甚至是更糟糕的景象。
但他唯独没想到会是眼前这一幕。
许寒音还坐在床上。
她衣衫完整,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只是神情看起来有些恍惚,那双平日里清亮的眸子此刻显得有些空洞,呆呆地看着前方,像是一个刚刚从漫长的梦境中醒来的孩子、却忘记了自己是谁。
而在她的床榻前,地板上。
一名身穿黑衣的蒙面人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蒙面人没有流血,似乎身上也没有任何伤口。
但沈风十分清楚,他已经死了。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面部朝上,双眼瞪得极大。
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没有痛苦,也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极致的、无法理解的……
茫然。
就像是有人走在路上,突然天塌了下来;又像是一只蚂蚁,突然看见了星空。他的生命在那一瞬间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直接抹去了,快到他甚至来不及产生恐惧这种情绪。
沈风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抬头看着许寒音,试探着道:“寒音?”
没有回应。
许寒音依旧看着虚空,像是在看另一个世界的风景。
“许寒音!”
沈风加重了语气,甚至用上了内力,声音聚成一束,直接传入许寒音耳中。
这一次,少女的睫毛终于颤动了一下。
那双空洞的眼眸里,焦距慢慢汇聚,像是散开的墨汁重新凝成了字。
她转过头,看着沈风,眼神里那种茫然的雾气逐渐散去,却又生出了一丝极深的困惑。
“怎么回事?”沈风问道。
许寒音沉默了良久,似乎是在回忆,又似乎是在确认自己的存在。
“我也不清楚。”
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飘忽。
“醒来时,就是这样了。”
沈风深深看了她一眼,却也没有再问。
接着将倒在地上的烛台扶起,重新点亮。
昏黄的灯火重新充盈了这间小屋,驱散了凄冷的月色。
屋子里很干净,甚至可以用整洁来形容。桌椅在原位,茶盏未翻,窗棂完好。
除了地上多了一具尸体,这里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才是最不合理的地方。
若是有搏杀,必有痕迹。
如果许寒音出手了,以她的剑道修为,或是剑气纵横,或是寒意凛然,总该有些动静。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沈风走到那具尸体旁,蹲下身子。
黑衣人还保持着那一瞬间的姿势,面部的肌肉松弛,只有眼角的微裂昭示着那一刹那的崩坏。
沈风伸出手,指尖搭在尸体的脉门上,随后又按在了对方的眉心祖窍。
一缕融合了生机与神识的气机,如游丝般探入。
下一刻,沈风的手指猛地一僵。
死是死了。
但死法太怪。
这具身体不光没有外伤,就连内部也极其正常!
脏腑完好,经脉通畅,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也没有任何内力震荡造成的损伤。哪怕是被人用内家拳劲隔山打牛震碎了心脉,也会有淤血,会有痕迹。
但这具尸体里,什么都没有。
甚至连恐惧都没有。
如果是被吓死的,胆囊会破裂,心室会收缩,那是身体对极大恐惧的本能反应。但这人走得很安详,甚至可以说……走得很突然。
就像是一盏油灯。
油还是满的,灯芯也是好的,也没有风吹过。
但火就是灭了。
毫无道理地灭了。
这情形,更像是……
“神魂灭了?”
沈风的心底生出一股极淡的寒意。
这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手段,即便是大圆满的《阎罗夺命手》,也无法灭杀人的神魂。
接着,他收回手,开始搜身。
黑衣人身上很干净,除了那把别在腰间的匕首,便只有几颗封在蜡丸里的药,不知道是毒药还是解药。沈风看也没看,随手扔在一旁。
最后,他在杀手贴身的衣袋里,摸出了一张纸条。
借着灯火,沈风展开纸条,只看了一眼,眉梢便挑了起来。
「沈大人安好,以此薄礼,贺大人接连捣毁古罗馆、沉水窟。无妄海拜上。」
“原来是老朋友。”
沈风眼睛一眯,将纸条攥在手心,内力一吐,化作齑粉簌簌落下。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起身快步走出房间,推开了刘秃子的房门。
屋内鼾声如雷。
第331章 十八岁,十八年
刘秃子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得极香,被子被踢到了一边,露出大半个肚皮。
沈风的神识扫过,确认那起伏的胸膛里生机旺盛,只是中了迷药睡死了过去,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走近床边。
月光洒在枕头上,那是屋里最亮的地方。
沈风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着那个圆滚滚的脑袋,平日里虽说头发稀疏,好歹还有一圈倔犟的发茬围着支援中央。
但现在,那里光溜溜的,寸草不生,泛着一种惨淡的青白色,像是一颗刚刚剥了壳的卤蛋。
而在那颗光头的旁边的破桌上,一堆散乱的碎发压着一张纸条。
沈风看着光头和纸条,并没有觉得好笑。
他脸上的表情渐渐消失,眼神变得极冷,在那幽暗的房间里,像是两点寒星。
这是恶作剧,是羞辱。
更是一种赤裸裸的威胁——我能剃光他的头,自然也能割下他的头。
“无妄海……”
沈风轻声念着这三个字,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但他转身离开的时候,那扇敞开的房门,无风自摇,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仿佛承受不住某种无形的重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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