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无常司,满级活死人功 第327节
光与影,在这一刻泾渭分明。
张诚背着光,看向陷在黑暗中的沈风,举起手中的痒痒挠,隔空点了点,宛如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后辈。
“沈大人,这次多亏你了。”
“年轻人嘛,多跑跑腿是好事。这桩差事,你办得不错。”
“回头写折子的时候,本官会记得在末尾……给你提上一笔的。”
说完,他发出一声轻笑,转身走进了那片刺眼的光明之中。
整座城隍庙终于只剩下沈风三人。
只有地上的脚印和散落的泥土,证明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怎样的荒唐剧。
“妈的!”
刘秃子狠狠地啐了一口,一脚踢翻了旁边的一个烛台。
“这叫什么事儿!人是咱们找着的,案子是咱们破的,结果那帮孙子一来,咱们成看戏的了?”
他气得直哆嗦,指着门外骂道:“那个杨有德,真他娘是个畜生!昨晚还在那儿哭得跟个泪人似的,转脸就把咱们卖了!老子真想一刀劈了他!”
第367章 没唱完的戏
沈风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松开了握紧的拳头。
掌心里,全是冷汗。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忍耐。
刚才那一瞬间,他体内的《活死人功》的死气运转到了极致,才勉强压住了那股几乎要冲破天灵盖的杀意。他怕的不是张诚的官威,而是怕自己真的控制不住,将那个穿着绯袍的脑袋拿下来。
“呼……”
沈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气息灼热,竟在空气中带出了一丝白雾。
许寒音没有说话,默默离开。
刘秃子看了离开的许寒音一眼,又扭头看向沈风,不甘心问道:“大人,咱们就这么算了?”
“算了?”
沈风转过身,看着刘秃子,眼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光。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算了的事。”
“不过今天就这样了,先回园子。”
……
……
这一夜过得很慢,但天终究还是亮了。
安陵城的清晨没有鸡鸣,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那是铁靴踏碎青石板的动静。
搜城开始了。
百姓们还没从昨夜的“山神显灵”的美梦中醒来,就被一阵粗暴的砸门声惊醒。
“开门!官府搜查!”
“奉钦差大人与县令大人令,搜查被劫官银!窝藏不报者,与反贼同罪!”
无数官兵和差役像是一群饥饿的蝗虫,涌入了安陵城的大街小巷。
他们手里拿着刀枪,腰间挂着锁链,脸上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冷漠。
杨有德很懂事。
他知道张诚要的是什么,也知道怎么样才能把这事儿办得漂亮。
没有讨价还价,没有哭天抢地。
只有铁靴踏碎门板的声音,只有翻箱倒柜的嘈杂声,还有偶尔传来的几声压抑的惨叫。
“这……这是山神爷赐的救命钱啊!你们不能拿走!”
一个抱着孩子的老妇人死死护着怀里那半块还没来得及花的碎银,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山神?”
带队的军官冷笑一声,一脚将老妇人踹翻在地。
“那是反贼赛鲁班劫的官银!是朝廷的钱!你拿着赃银,就是同党!”
他一把夺过那块碎银,又在屋里搜刮了一圈,连米缸里那点见底的陈米都没放过,统统倒在了地上。
“走!”
类似的场景,在安陵城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那些昨晚还在城隍庙磕头谢恩的百姓,此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救命钱”被官兵抢走。
甚至连那些已经花出去的银子,也没能逃过一劫。
米行的掌柜、卖馒头的小贩、药铺的郎中……凡是这两天收过那种“雪花官银”的,统统被勒令上缴。
交不出来的,就抓人,封店。
整个安陵城,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牢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绝望。
奇怪的是,并没有发生什么大规模的暴乱。
只有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百姓们缩在墙角,用那种麻木而空洞的眼神看着那些官兵,就像是看着一群无法抗拒的瘟神。
他们已经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们只能默默地看着,看着最后的希望被碾碎,看着那条本来可以活下去的路被堵死。
这种沉默,比哭声更刺耳,比怒吼更沉重。
一天时间。
仅仅用了一天时间。
那些散落在全城几万户人家里的官银,就像是被磁石吸住的铁屑,重新汇聚到了清风园的库房里。
连带着商铺里流通的、小贩手里找零的,哪怕是被剪碎了只有黄豆大小的银角子,也被搜刮得干干净净。
安陵城,再一次被榨干了。
……
……
日暮西山,清风园内。
客房的门窗紧闭,隔绝了外面的暑气,也隔绝了那满城的怨气。
屋内没有点灯,光线有些昏暗。
刘秃子坐在椅子上,那颗光头搭拉着,像是霜打的茄子。
“太狠了……”
他喃喃自语:“连那点碎银子都要抢回去,这是真不给活路啊。”
他虽然是个粗人,在无常司也见惯了生死,但这般明火执仗地从老百姓嘴里抠食儿,还是让他觉得心里堵得慌。
“这哪是搜银子,这是搜命啊。”
刘秃子狠狠地抓了抓自己光溜溜的脑袋,手背上青筋暴起:“大人,咱们就这么看着?这案子破得……我怎么觉得这么窝囊呢?”
许寒音坐在窗边的阴影里。
她手里拿着一块雪白的丝帕,正在细细地擦拭着剑身。
剑刃如秋水,映着她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听到刘秃子的抱怨,她连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地说道:“窝囊什么?这是你的职责。”
“无常司是朝廷的刀,刀只有锋利和迟钝之分,没有窝囊不窝囊。”
她看了沈风一眼,语气凉薄:“银子找回来了,钦差满意了,咱们的功劳到手了。至于那些人是死是活,与刀有什么关系?”
这话太刺耳,刘秃子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话来堵她。
因为这就是事实。
沈风一直没有说话。
他躺在软榻上,双手枕在脑后,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
只有起伏平稳的胸膛证明他还醒着。
屋内的气氛沉闷得像是一潭死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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