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无常司,满级活死人功 第374节
而这个本该有着大好前程的底层捕快,却为了他自己深信不疑的那身官服,把自己埋进了临安城。
沈风一语不发,反手将名册揣入怀中。脚下猛然发力,身形撞破雨幕,向老槐客栈的方向狂掠而去。
“跟上!”凌雪暗道要糟,当即大喝,带人追出。
一众高手在雨夜的长街上纵跃,不过片刻,老槐客栈残破的招牌已在眼前。
客栈门前的暗红血水已被大雨冲刷了大半,但顺着门槛一直拖曳到门内的那道血痕,依旧刺眼。
沈风跨过门槛。
老槐树下,石玉静静地躺在那里,右臂齐肘而断,胸膛上破开一个骇人的大洞,周遭的血迹早已凝固发黑。
但他脸上并没有多少痛苦之色,反而透着一丝怪异的安详。
第418章 夜闯迎宾馆(4000字)
沈风单膝跪在泥水里,右手食中二指探出,径直搭上石玉残存的左手腕脉,暗自催动体内“活死人功”,一股绵长浑厚的生机真气顺着指尖渡入石玉体内。
然则指尖触碰之处,尽是冰冷僵硬。那股生机之力顺着石玉断裂的经脉散入五脏六腑,全无半分回音。
石玉周身气血早已流干,生机彻底断绝,再无挽回的余地。
沈风缓缓收回手指。
他看得懂石玉脸上的安详。
可正因为看得懂,才越发觉得荒谬刺骨。
沈风站起身,伸手解开领口暗扣,将身上那件象征着权柄与责任的玄冥袍脱下,轻轻盖在石玉残破的身躯上,遮住了那些骇人的刀口,也遮盖了那身破烂的皂衣。
“石兄弟,你已经是名无常卫了。你比我们……做的都好。”
客栈外脚步声大作,凌雪带着一众人也在此刻赶到。
进了院门,她一眼瞧见地上盖着玄冥袍的尸身,又见沈风只穿一身黑色单衣,当下心头巨震,失声喝道:“沈风!你要做什么?!”
魏成、郑铁、冯伦三名勾魂使跟在后头,三人见此惨状,面色皆是一白,心头激忿难当。
沈风冷冷看了凌雪一眼,手腕轻扬,将自己的“无常簿”扔了过去。
凌雪下意识伸手接住,只听沈风朗声说道:“督察大人,草民沈风,状告欧阳家二爷欧阳烈与九黎使团源宗武勾结,草菅人命,残害临安百姓!”
他说罢,举起手中那卷血迹斑斑的名册。
“此乃铁证。敢问大人,可否立时出兵,拿此二人下诏狱?”
凌雪握紧了手中的无常簿,神色极为凝重。她往前踏出半步,语气透着十分的真诚:“沈风,这若是铁证,我绝不会坐视不理。咱们身居官职,办事须遵上命,万万不可擅自动手。这名册我立刻派人加急送呈酆都,禀明大司命、我父亲,乃至幽冥大帝。只要酆都降下法旨,莫说拿人,便是当场斩了源宗武,我也带着江州的弟兄们随你一同去杀。你看可好?”
沈风看着她,眼中有些嘲弄。
他并非不信凌雪,可等到旨意下来,那些清白女子早被九黎人糟蹋成了白骨。
更何况,有了轮转王前车之鉴,沈风怎么都不会相信,酆都能为了几名百姓,降罪九黎使团。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提步便向客栈外走去。
凌雪看出他是铁了心肠,顿时大急,厉声道:“将他拿下!”
诡异的是,周遭竟无一人应声而动。
魏成与冯伦微微低头,两双眼睛死死盯在自己脚下的泥水里,全当没听见这道军令。
郑铁脸色煞白,心知去拦沈风纯粹是找死,何况他打心底里也不愿出手。自家大人做的事情他自认不敢做,可他郑铁至少不会出手阻拦!
郑铁脸色难看间,正想该如何开口抗命,忽觉气氛大异。眼角余光一瞥,瞧见魏成与冯伦全缩着脖颈,心下暗骂一声,立时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赶紧学着二人的模样,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
这时沈风已大步从凌雪身旁走过,连正眼都未瞧旁人一下。
凌雪见手下全无动静,情急之下,下意识便探出右手,去抓沈风的手臂。
她手指刚一触及沈风衣袖,顿觉一股浑厚霸道的内力狂涌而至,凌雪身形立时拿捏不稳,向后连退数步。
“小姐!”
“小姐!”
枯木与红莲一惊,齐齐抢上一步,伸手扶住凌雪双臂,见自家小姐无碍,这才松了口气。
沈风脚下半步未停,跨出客栈大门,幻化出道道残影,瞬间便消失在漫天大雨之中。
凌雪站稳身形,双臂一振,甩开枯木与红莲的手,怒气冲冲地质问:“怎么都不出手?!”
魏成、冯伦、郑铁三人对视一眼,齐齐双膝一软,跪在泥水里。魏成当即抱拳,脸上堆起十分的苦涩,大声告罪:“回大人的话,沈巡查的武功深不可测,属下三人便是拼了性命上去也毫无用处,还请大人见谅!”
凌雪心中雪亮,本也没指望沈风手下这三名勾魂使能当真阻拦。她怒气汹汹转头,看向身侧:“枯木!红莲!你们方才为何也不动?”
红莲抿了抿嘴,闷声回道:“拦不住。”
枯木也死气沉沉开口:“打不过。”
凌雪听得此言,当即大吃一惊。
这两人是她父亲派来护卫的客卿,寻常武宗连他们其中一人的十招都接不下,更遑论两人联手。枯木红莲向来眼高于顶,今日竟被逼得当面承认打不过沈风,甚至连出手的胆量都没有!
沈风的武功,究竟到了何等程度?!
她一直只把沈风当作一个百年一遇的少年英才,当作无常司的新生力量去培养。直到此刻,她才恍然惊觉,自己终究还是大大地小瞧了对方。
猛然间,凌雪脑中闪过一事,脸色瞬间褪尽了血色。
她先前百般阻拦,心底盘算的全是沈风此行必败。九黎使团驻地守卫森严,源宗武更是绝顶高手。她只道沈风这般硬闯,定会被当场拿住。此事连累无常司事小,意图破坏两邦和谈的大罪,谁出面也保不住他。
自始至终,凌雪根本未曾设想过,沈风能凭单枪匹马,在重重护卫之下斩杀源宗武。
可眼下——
凌雪双眸骤然收缩,脸上破天荒地生出一抹不可遏制的慌乱。
凭沈风这等深不可测的修为,若是当真杀透了重重护卫,摘了源宗武的脑袋……
那就全完了!
……
……
城西迎宾馆。
大雨砸在连绵的牛皮帐篷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九黎人哪怕身处中原,也住不惯砖瓦宅院。他们早就让官府提前将迎宾馆后苑的亭台楼阁尽数拆平,腾出好大一片空地,按着草原上的规矩,扎下了十几顶大帐。
营地东北角的一顶毡帐内,那拉殊端坐在宽大的木椅上,静静听着乌缺的禀报。
“主人,沈风被嬴胜留了下来,老奴没敢靠近,便转去盯了欧阳家。”乌缺低着头,语速极快,“欧阳家已把八个女人送进源宗武的中军大帐了,不过中途还出了个意外。”
说着,他将石玉如何抢名册,如何被九黎武士追杀至死,女掌柜最后又跑去通知江州无常司的过程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老奴跟到都亭驿,远远瞧见沈风他们冲向老槐客栈,便立刻赶了回来。”
那拉殊深知沈风修为高深,乌缺不跟上去,也是明智之举。
她沉吟片刻,双眸却在昏暗的帐内越来越亮。而后猛地起身,走向帐外。
“去找源宗武。”
……
……
中军大帐内,四个角落的青铜鼎里燃着西域特有的催情秘香,甜腻的烟气在帐内盘旋。
八名少女被换上了几近透明的薄纱,手脚俱被丝绳缚住,呈八卦方位摆在宽大的毡毯之上。
她们事先被灌了软筋散,此刻虽清醒,却浑身酸软,口中只能发出极其微弱的呜咽。
源宗武就盘膝坐在八人正中,双目微闭,双手结出一个诡异的法印,胸膛随着秘香的烟气起伏。
突然,他睁开双眼,伸手将一名少女吸到身前,少女的薄纱在瞬间炸成碎片,飘洒空中。
源宗武舔了舔嘴,正要开始采补享用,厚重的帐帘忽然被人一把掀开,冷风夹着雨水灌进大帐,吹散了满帐的甜香。
那拉殊带着乌缺与四名九黎精锐护卫径直闯入。
源宗武“修炼”被打断,顿时怒不可遏,霍然起身。
“公主殿下!本使正在紧要关头,你敢擅闯中军大帐?”
那拉殊神色不变,不看源宗武一眼,只对身后的四名护卫吩咐道:“把这八个女人带回我的营帐。”
“你敢!”源宗武勃然大怒,武宗境的强横气势透体而出,将脚下的毡毯震得寸寸碎裂,“这八个炉鼎乃我破境的关键!那拉殊,此次我才是大可汗钦点正使,别以为我不敢动你!”
那拉殊迎着对方狂暴的气势,微微眯起双眼。
源宗武是国师的堂弟,身后站着九黎的源氏一族。若是平日里为了几个中原女子强压此人,消息传回王庭,国师一党必会群起攻之。
但今夜不同。
因为在那拉殊眼里,对方已经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于是,她从怀中缓缓摸出一面赤金铸就的牌子,亮在了源宗武眼前。
源宗武脸上的狂怒瞬间僵住。
大帐内的所有人全部冲着金牌跪了下去。
大汗金牌!见牌如见大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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