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影视破坏王 第112节
她了解李卫东,知道他不是那种为了前途,会屈尊在别人屋檐下的人。
可爸妈那边不可能让她跑出去,跟李卫东挤在小屋里过日子。她当不了卓文君,李卫东也不是司马相如。
“我跟你在一块是我自己乐意,关他们什么事。”她垂下脑袋,捏着衣角。
李卫东轻轻环住她,“别这么任性,他们毕竟是你父母。”
郝家不是以前的郝家,郝冬梅也不是以前的郝冬梅。人,终究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
他和郝冬梅现在是占有关系,但未来能走多远,李卫东自己都不知道。
火车站上,周蓉是跑着来的。她的围巾散了一半,呼出的白雾在冷空气快速消散,“那个、你那天来的事,乔春燕没跟我说。”
“你这道歉可太没诚意了。”李卫东隔着车窗,半开玩笑地看着她:“就没点赔偿金?”
“没钱。”周蓉的嘴角微微上翘,知道他根本没生气。
李卫东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支钢笔,递过去:“这可是铱金的,比你给我的大团结还贵呢,去了水木好好学。”
“嗯。”周蓉紧紧攥着钢笔,望着火车消失在视野尽头。
“周蓉,他都走了。”蔡晓光忍不住提醒,“你回来也去不了军区。”
“要你管。”周蓉把钢笔收进棉袄里,语气放缓了些:“你们单位还不放人?”
蔡晓光脸色一垮,但听到周蓉关心自己,瞬间高兴起来:“没,我拿通知书找省招生办申诉,但单位给顶回去了。”
东方拖拉机厂可不是任人拿捏的小角色,作为行业的龙头老大,由部委直管。市里只有协调权、没有管理权。
厂长和书记给面子,那就高高抬起、轻轻放下,要是不给面子,说破大天他也走不了。
“你还是没低头?”
“凭啥要我低头。”蔡晓光心里不服气,“我的政审没问题、通知书都发了,他们就该放人。”
“我找了郝冬梅,请她爸帮我说句话。”
周蓉看着蔡晓光,忍不住叹了口气。她把手插进口袋,转身往出站口走。
晚上,郝冬梅见母亲处理完手里的工作,端着茶水进了书房。
金月姬抬头看了她一眼,拧紧钢笔:“你和李卫东的事?我和你父亲不干扰你们交往,但你也清楚,我们的要求是什么。”
“不是。”郝冬梅把茶杯递过去,“蔡晓光想让我爸帮他说句话。”
“蔡晓光?”金月姬拧着眉头,靠在椅背上,示意她往下说。
“他拿到录取通知书了,但厂里不放人……”
金月姬听罢,沉默了几秒,“你知道问题在哪儿吗?”
“在蔡晓光。”郝冬梅见母亲微微点头,接着说:“他不想回厂里,所以才被卡住。”
“你既然知道,就不应该替他开这个口。一个蔡晓光不是什么问题,但其他人呢?”
她的语气并不重,但郝冬梅觉得很沉。
“这个口子开了,后面还有多少人想走?退一步讲,人家厂里即便放人,但背地里怎么看待你父亲?”
“东方拖拉机厂只是恰好在吉春,厂长又刚调过来。该给的面子人家会给,但给了之后呢?你父亲欠下的人情,谁来还?”
“可,可他当年毕竟帮过我。”
“公是公、私是私。”金月姬看着女儿,教导道:“他父亲的问题还没处理完,他就忙着离开吉春去四九城,你觉得没问题吗?”
“既然拿到了通知书,就应该先把包袱问题处理干净。”
115 时不我待
金月姬截下蔡晓光的请求,对郝冬梅说了一句“到此为止“,便不再提这件事。
她太清楚帮这种忙的后果:不是帮一个人,而是开一扇门。
过完年,报到日期逐渐逼近。蔡晓光终于坐不住了,硬着头皮走进厂领导办公室。
厂里的条件很简单,两个字:公派。
蔡晓光和厂里签正式的培养协议,厂里承担他的学费,上学期间工资照发、工龄照算。
但是,毕业后他必须回厂服务5年,服务期满再谈调动问题。相应的,他身上的风险由厂里出面担保。
蔡晓光咬了咬牙,拿起钢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先到学校再说。”他就不信,自己去了四九城,还能被一张小小的协议束缚住。
那天在饭桌上,李卫东有句话点醒了他:部属院校,政审标准全国最严。
既然通知书都发了,说明父亲的问题迟早会澄清。家里的地位一旦恢复,厂里还能硬扣着他不放?
退一步讲,他还能考研究生。把人脉搭起来、摸到更高平台,他绝对能脱离这个樊笼。
带着这份盘算,蔡晓光离开了东方拖拉机厂,揣着通知书去燕京广播学院报到。
李卫东收到周蓉的来信时,石英钟立项报告刚过,样机正进入试制阶段。
他摘下手套,看着信纸上的内容,忍不住感叹:“蔡晓光打得一手好算盘,刚入学就跟本地人搭上关系了。”
相比之下,周秉义当年拒绝调令的选择太过稚嫩。他绕了一大圈,毕业后也没进部,完全对不起他手里的资源。
“这就是认不清自己的代价。”
郝冬梅和周蓉虽在水木读书,但离燕京大学比较近,两边的学生经常相互串门。一来二去,她们认识了不少教授和同学。
“冯化成还活着呀?还被圆明文理请回去了。”李卫东有些意外,“呵,生命力倒是挺顽强。”
周蓉在信上说,冯化成右腿跛了,据他所说是被人打得。他每天在学校只做三件事:找女学生、吟诗、骂人。
开学没几天,他就被人揍了。
周蓉打听了一下,据说是冯化成和前妻私通,被前妻的现任丈夫堵在巷子里打了一顿。
只不过,冯化成的前妻是某领导的女儿,那人也只能打他一顿泄泄火。
“啧,这就是新时代的房遗爱啊。”
相比于周蓉信上的八卦,郝冬梅倒是聊起城里的气候问题:隐隐有些紧张。
金月姬让她少掺和学生会的事,待在系里把学业搞好才是上策。
李卫东也是同样的看法,如果风暴有中心,那一定是城里。
“李参谋,开会了。”
“来了。”他把信纸叠好,放进抽屉。
去年技改任务虽多,但都是小修小改。这次石英钟试制不同,是他第一个独立牵头、从立项到落地的全流程军区项目。
工作间飘着松香和焊锡混合的味道,墙上贴着一张张手绘原理图。
这年头没有计算机制图软件,恒温震荡、数码管驱动、稳压模块……所有电路原理图都要手绘。
铅笔打底,墨线描正,画错了拿刀片轻轻刮掉。光是原理图,他就足足画了一柜子。
国内没有单片石英钟芯片,电路无法像后世那样高度集成。李卫东只能用分立元件,搭建分频链路。
他设计的时钟信号链路并不复杂:10MHz的石英晶振作为信号源。
信号出来后,经过多级分频电路,逐级把频率降下来。最后,分成三路标准信号:
1Hz秒脉冲用于计时显示、1KHz音频基准用于侦听校准,1MHz高频信号用于设备频率比对。
印制板早上刚赶制出来,李卫东拿着墨笔在半透明的硫酸纸上画线。
线条比头发丝还细,每一根都要对着原理图核对两遍。画完后,再让其他技术员检查一遍。
确保没有问题,技术员将硫酸纸覆盖在覆铜板上。压紧、定位、显形,再放进专用的腐蚀溶液里。
几个人守在旁边轻轻晃动盘身,棕褐色的铜箔被一点点腐蚀褪去,露出银白清晰的电路纹路。
等板子晾干,还要钻出元器件引脚孔。全程手工钻孔,必须要修理所的老技工操作。
孔边的毛刺用细砂纸仔细打磨干净,最后浸入锡锅中镀上一层防氧化的锡膜。
这是修理所用了十几年的老法子,慢是慢了点,但胜在稳妥可靠,还不用依赖地方电子加工厂的排期。
一开始,李卫东不太接受。毕竟手工误差太大,线宽做不到设计值的三分之一,但现实逼着他只能手搓。
防静电袋里装着石英钟的核心元件,一块军品级CMOS芯片。
这东西最怕静电击穿,每次拿芯片前,都要摸一下接地金属架放掉身上的电荷。
李卫东嫌摸来摸去影响工作效率,用金属丝编了一个手环。手环紧贴手腕,外接一条接地导线,省去了反复放电的麻烦。
焊接工作由他和另外两位技师共同完成,遵循从无源到有源、从低压到高压的原则,避免烧毁元器件。
整机外壳由他亲自设计,弥补了毕设方案被否定的遗憾。
四四方方一个机柜,荧光数码管位于面板中上方。控制区在左半区、功能区在右半区,旋钮和开关的排布参照苏军设备的操作逻辑。
背面接口同样规整:上方是三芯电源插座,既支持220V市电,也兼容车载12V小电瓶。
中间横向排布三个黄铜镀金同轴接口,从左到右对应三路输出。一线侦听站可通过短波接收机,接收陕西天文台授时信号,自行校准时间。
最下方还有一排散热孔,以便给内部恒温槽和电源模块散热。
头一回整机联调问题不大,所有模块都跑起来了,就是有点小状况:秒脉冲偶尔会跳变,六位荧光数码管在某个瞬间毫无规律的抖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