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影视破坏王 第183节
“行了,不要跟我绕圈子、讲难处。”电话那头打断道,“这次,上级需要你亲自站上展会……”
五机部一言九鼎,李卫东只能服从命令听指挥。
他心里无比清楚,在中英谈判的节骨眼上,英吉利这根搅屎棍,绝对会配合日企阴他一手。
欧洲是欧洲,亚洲是亚洲;不能因为舰队街举起对日舆论大棒,就觉得对方是自己的朋友。
上级已经预判到了风险,但依然要8204厂参展,且李卫东必须亲自带队。
这件事不容推诿,展会不但要去,还要交出漂亮的答卷。
面对这种既要、还要的成年人要求,李卫东放下电话,静静盯着窗台上的茉莉花。
这次去香港参展,不能是只带产品和技术,必须带上一整套应对预案。
外事办专门抽调资深同志,协助他们制定全套入港行程与涉外方案。
其中最核心、最紧要的,就是身份和签证问题,不能给对手任何操作空间。
如果李卫东以现役军官的身份踏入港岛,那几乎等同于我方军事人员直接入境,将引起严重的外交风波。
可上级坚持让他去,只能说明一件事:李卫东要以非公开的公开身份,合法合规的踏上港岛的土地宣誓主权。
虽然还在界限街规矩内,但属于典型的切香肠战术。
形式上,这是一次常规的商业参展活动;实际上,这是一次国家意志的无声宣誓。
中阳政府借“民间渠道”向英方传递明确信号:香港的主权与驻军权是不容讨论的核心底线。
李卫东捏着手里的邀请函,华丽的烫金字体,编织成一张充满倒刺的法理高压电网。
尊敬的先生/女士:
欣闻贵厂于本年度巴塞尔国际钟表博览会……我谨代表香港钟表博览会筹备委员会,对贵厂取得的卓越成就致以最诚挚的祝贺。
为促进亚洲钟表……本届博览会系香港开埠以来首次举办的专业钟表盛会……
为表达对贵厂技术成就的敬意,本筹委会特意为贵厂提供以下特别参展安排:
核心展位:特设一号展厅主入口旁独立展位,面积不低于120平米,专供贵厂独立布展使用;
独立布展权:贵厂可自行决定展品陈列方案,不受展会统一布展规范与风格要求之约束;
特别宣传:将在本会官方刊物及合作媒体上,以“击败日本的中国原创技术”为主题,进行专项介绍;
贵宾接待:为贵厂【技术发明人代表】安排开幕式贵宾席,及专属主题发言时段。
随函附上《参展商手册》、《展品入境和报关须知》、《荣誉参展商特别承诺书》等附件。
如蒙应允,请于……截止日期前,将以下材料寄交本筹委会秘书处。
如有未尽事宜,请与本筹委会联络。期待在维多利亚港之畔与贵厂代表共襄盛举。
李卫东看完这份措辞如此恭维的邀请函,脸上没有半分欣喜,反而全是冷笑。
他去香港玩的时候已经是二十一世纪。整座城市街道窄、房子密、天桥绕来绕去,市区绿化更是少到可怜。
十字路口的蜂鸣器滴滴滴响个不停,吵得人太阳穴突突的。这种跟钢铁鸟笼一样的城市化,与内地截然不同。
作为绑过大闸蟹的草绳,向来自视甚高。如今还是英吉利的殖民地,怎么可能如此恭维自己。
外事办的同志正伏在桌前,逐句逐行拆解邀请函和附件条款。果不其然,看似客气的字里行间,布满文字陷阱与权责圈套。
? 189 特罗勒的操作
邀请函抬头就刻意模糊了受邀者的身份界定。
李卫东真要踏上港岛,对外身份到底是现役军官、军工厂厂长,还是技术发明人代表?
这种模糊在普通商事活动里是客套,在港英的法律环境下却是致命漏洞——对方随时可以拿“身份与申报不符”做文章。
独立布展权?说穿了,就是权责切割的典型话术。
按照国际展会规则,主办方要承担展品的知识产权协调与公共安保责任。独立布展,意味着展品合规性、安全性由8204厂自负。
一旦展位上出现任何可能被第三方指控侵权的产品,所有法律责任全扣在8204厂身上。
以小日子的卑劣、在港的地缘优势,必然会找本地代理公司,自己躲在幕后借题发挥、诽谤污蔑。
证明一个人高尚很难,但给一个人泼脏水很简单。
还有所谓的特别宣传、主题发言邀请,那群记者,绝对会抓住每一句话断章取义、大做文章。
附件更是暗藏杀机:现任职位、曾任职务、入境证件类别、过往出入境记录……
一般人还好说,但李卫东不是一般人。
其他的先不论,“李伟”要不要填?如果不填,军情六处拿到巴拉特的相关情报怎么办?
李卫东可以依赖组织,但不能信任其中的每一个人。在他的记忆里,这次谈判可是出现了高级别内鬼。
他不禁怀念起七十年代,那时候的内鬼主要是苏联和湾岛。现在,哪个方向的内鬼都有。
表格很贴心,底部印了一行签字声明:本人确认以上所填信息均属真实无误。如有不实,本人愿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和法律责任。
这个签名一旦落下,表格里所有栏目中可能存在的信息瑕疵,都是李卫东套在自己脖子上的绞索。
还有什么法律适用约束、参展人员资格限制……初步排查,陷阱就不下20处。
“看来,对方早就把坑挖好了,等着我主动往里跳。”李卫东弹了弹邀请函的烫金封面,语气冷得像冰。
“厂长,咱们必须去吗?”
“不去?”李卫东把邀请函拍在桌上,声音不大但格外清晰,“我们要是敢拒绝,香港报纸怎么写,我都替他们想好了。”
他掰着手指头,一五一十地数出来:
“内地表王畏港如虎,镁铝合金神话恐成泡影;”
“8204厂做贼心虚?临阵退缩惹争议;”
“军工厂长太敏感,未入即溃。”
“巴塞尔赢官司、罗湖桥输阵仗——中国制造的国际征途止步于罗湖桥。”
“你看,这些标题一个字都不用改,就能上他们的头版头条。”李卫东嗤笑一声,满是对港媒的轻蔑。
一群不要碧莲的司马玩意儿,整天不是造谣诽谤、就是断章取义。文章不往下三路上招呼,那都算他们有文化修养。
他办公室的大门平日习惯开着,这些话自然传到其他办公室。
厂里其他人完全没想到,新闻报道还能这么写,太不要脸了!
“这是给了我们一张没写名字的邀请函。”外事办的老钱皱紧眉头,“入境资格、权限归属全是可操作的灰色地带。”
“对。”李卫东站起来,走到窗边,“没有名字,就没有把柄。港英当局不想让我踏上港岛,想让我知难而退。”
“可瑞士那边还在打官司,它们要是直接拒签我,等于承认青工在港享有治外法权,舆论上站不住脚。”
“他们没有法律依据,也不敢这么做。所以,他们才在邀请函上设陷阱——明目张胆的设陷阱,赌我们不敢往里跳。”
李卫东叹了口气,别人设下鸿门宴,自己还要全身而退,难度不是一般的高。
“我准备联系特罗勒律师。”
“谁?”老钱一时没反应过来。
“安帝古伦帮我们找的瑞士首席商事律师。你们外事办就算把所有陷阱筛出来,说到底,也是在他们划定的圈子里被动防御。”
“不如直接使用外援,以瑞治英。”
“香港用的是海洋法,瑞士和我们都是大陆法系。那就让这位瑞士大律师教教我们,怎么用海洋法的规则反制对手。”
“我想好了。”李卫东坐到老钱对面,“全程以企业合作的名义走流程,不需要官方行政力量出面,完全符合正常商业行为。”
“不过……”他叹了口气,“就是雇这些国际顶级大律师的价钱,不是小数目啊。”
老钱没接话茬,只是提醒:“还有政策问题,国内还没有外聘律师的先例。”
“我去找上级汇报。”李卫东将茶缸里的水一饮而尽,抓起衣服去汇报。
军区后勤部也拿不定主意,只能层层上报,最后问题一路递给部委和条法司。
国内早已颁布了联合通知,外国律师不得在我国开业,不得以律师身份在我国执业,政府机关只能聘请他们担任法律专家且审批严格。
之前的国际商业纠纷,全程由安帝古伦出面协调。李卫东直接跳过了跨国诉讼前期筹备阶段,属于典型的一事一议、特事特办。
如今想聘请特罗勒作为入港的法律专家,所有报备、审批、备案流程都要完整走一遍。
基于对方在瑞士法庭上的表现,以及条法司首席发回来的意见,原则上可以外聘特罗勒作为法律专家协助8204厂入港。
但是,本次聘请产生的所有费用由8204厂自己承担。
这种资深合伙人级别的大律师,费用按小时核算,特罗勒更是高达600瑞士法郎每小时。
1983年,瑞士本地工人的时薪约30瑞郎,顶级律所合伙人的市场价也不过200瑞郎每小时。
粗略折算下来,特罗勒的日常服务费,相当于瑞士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全部工资收入。
如果不是安帝古伦主动引荐,李卫东有钱也约不到这位顶级律师。
部委完成专项审批,正式下发了“外聘法律专家”的授权文件。李卫东以8204厂的法人名义对接,由特罗勒所属律所拟定服务合同。
国际长途国内已经开通,但需要香港中转,沟通效率还不如电传稳定。
办公室里挤着一堆人:外事办、厂办秘书、专职译员,全守在电传机旁,等着特罗勒回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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