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影视破坏王 第192节

　　最后一枚则在电子时钟的电路板夹层里，长期待机、检测到人声后才会启动发射。

　　“41枚，差不多了。”李卫东微微眯起眼睛，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他怀疑墙体里的预埋管线还有，比如耦合式窃听装置。但眼下不能砸开水泥墙，适可而止就好了。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表：“时间差不多了。”

　　领班立刻领会他的意思，随即开始清场。其他客人都好安抚，唯独瓦莱丽坐在窗边，慢悠悠的晃着红酒杯，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

　　她就是想要留下来看热闹，看看到底发生了多大的事，以至于全岛酒店和吉地士如临大敌。

　　“小周，你过去跟她约个时间，别让餐厅夹在中间难做。”

　　“好。”

　　转眼间，吉地士餐厅变得冷冷清清，只剩他们和酒店方的人。

　　全岛酒店董事会主席嘉道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垂着脑袋的埃里克森。

　　老人一身三件套西装，驳领上别着一枚极细的铂金胸针，那是全岛酒店1928年开业时发行的纪念款。

　　这位在香港商业界叱咤半生的老人，走到李卫东面前没有握手，没有寒暄。他站在距桌子半步的位置站定，双手微微发颤。

　　“李先生，”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用力。“我是全岛董事会主席嘉道，我代表全岛董事会全体成员，正式向您、向参展团、以及您背后的国家，致以无条件的正式道歉。”

　　小周握钢笔的手顿了一下，立刻收敛心神，一字不落地记录。

　　“这座酒店1928年创立，家父常说，全岛不是不列颠的私产，而是香港、乃至整个亚洲的公共客厅。”

　　“今天，这个客厅被人装了四十一枚窃听器。你们在这里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被人拿去当情报交易的筹码。”

　　“作为家父的儿子、全岛的当家人，我来请您原谅。”他低头，深深鞠了一躬。

　　“它不再是您安全的庇护所，成了窃密者暗中的帮凶。这份失败，我作为董事会主席，负有全部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份文件，那是他在办公室逐字校对过的道歉函，落款处已盖上全岛注册法团的钢印。

　　他双手将道歉函放在桌边，鞠了第二躬。

　　“这封致歉函，明天上午由我本人，将其呈送给贵国驻港机构。我们承认，全岛因自身安保管理的严重疏失，被境外情报势力渗透利用，对贵方人员造成严重精神损害，也带来了极大的商业机密泄露隐患。”

　　“因此产生的法律与民事责任，我们全部承担，不抗辩、不扯皮、不拖延。”

　　“我们已经让您和您的团队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与冒犯，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无条件、无保留、无任何附加条款的接受您的一切要求。”

　　“只求您给我们一个倾力补救的机会，让我们替这栋老楼守住最后一点起码的体面。”

　　李卫东没碰道歉信，也没看那份赔偿清单，只是抬手请嘉道先生落座，转头吩咐：“添一只杯子。”

　　“嘉道先生的道歉，我接受，”他说，“相比于赔偿，我更看重做事的态度。您今天的态度，无疑非常诚恳。”

　　“在巴塞尔，如果青工有您十分之一的诚意，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您可能不知道……”李卫东长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站在旁边记录的小周手腕一抖，钢笔差点滑出去。他太熟悉团长的这句开场白了，接下来就是善意的谎言。

　　“我给过他们很多次机会，可惜了，他们没接住。”

　　“至于具体赔偿，交给安德森大律师和您的法务谈吧。我们喝点酒，聊聊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他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对方的杯沿，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今晚的住宿安排，还要麻烦您多费心。大伙都很紧张，需要在开展前睡个好觉。”

　　嘉道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李先生，今晚我亲自送您回房间。您和团队的每一位成员全部安排总统套房……”

　　“这可不行。”李卫东轻轻摇头，语气坚定：“我们不能给你们添太多麻烦，更重要的是不能违反纪律。”

　　嘉道愣了一下，连忙接话：“是我考虑不周。那今晚，我们只谈酒，不谈别的。”

　　餐厅的气氛顿时松弛下来，领班立刻示意侍者进场。他们快速无声地更换银质餐具、亚麻桌布，重新上菜添酒。

　　两人漫无边际的聊着，从香港的夜景到尖沙咀1915年的老钟楼，或是北方的初雪、白山黑水的三江平原。

　　成年人的共同话题，就是我说给你听、不需要你理解，只需要你颔首附和。

? 198 就知道要挨骂

　　李卫东回去后，安德森不解地询问：“李先生，我们明明有必胜的把握，为什么要选择和解？”

　　“参展团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他耸耸肩，随手将外套挂在衣架上：“多一个本地朋友，总比多一个记恨你的敌人好。更何况，赔偿很到位。”

　　正式认责函、五十万美元赔偿、永久关闭涉事楼层、聘请第三方安保实验室重建反窃听网络；

　　最重要的是，全岛酒店连续五年，每季度向鲜花社香港分社提交公共区域和安保达标报告。

　　除此之外，酒店授予李卫东全球终身白金卡，享有专属代号特权、绝密入住档案以及私人礼宾。

　　参展团所有随行成员，也将获得每人每年一万港币的精神补偿金，持续五年。

　　李卫东暗自叹了口气，主赔偿金就别想了，肯定要按统一规定上缴。

　　至于每年一万的港币，以港币现在的跳水情况，聊胜于无吧。

　　至于什么终身白金卡，他现阶段用不上。如果日后真要频繁往来港岛，也不缺这点东西。

　　倒是那份正式认责函，这才是真正的好东西——谈判桌上，可以直接甩在不列颠谈判代表脸上。

　　吉地士餐厅整晚清场的消息，在港岛富人圈传得比维多利亚港的晚风还快。

　　当晚被退掉的预约中，有汇丰银行某位执行董事的夫人、怡和洋行大班的女儿、伦敦飞来准备求婚的爵士……无一例外，全被餐厅致电婉拒。

　　给出的理由很简单：今晚餐厅有特殊接待安排，无法照常提供服务，敬请谅解。

　　经理的措辞越是彬彬有礼，越让这些习惯了被奉为上宾的权贵们，嗅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吉地士开业以来，从未有过整晚清场的前例。哪怕港督宴请外宾，也只封半场。

　　消息像投进深水中的石子，荡开一圈圈涟漪。

　　当晚全岛酒店正门，没有挂着外交牌照的劳斯莱斯车队，都是很普通的商务车。

　　各路人马事后托关系打听，什么消息都没有。只是有人说，当晚，全岛董事会和法务高层悉数到齐，就坐在会议室里等待什么。

　　所有人都隐约意识到，全岛发生了一件分量极重的大事。

　　这座自1928年起，就伫立在梳士巴利道上的老店，见证了维多利亚港的潮起潮落、承载了无数荣光和回忆。

　　次日，它依然正常开业，吉地士依然迎客。

　　不过有熟客发现，酒店有一层客房被永久关闭，电梯直接取消了对应楼层的按键。

　　至于当晚究竟发生了什么，终究成了港岛富人圈里一个无人能解的谜团。

　　同一天，所有细节通过不同渠道、化作多份简报，先后呈送四九城的案头；41枚窃听器被立即送回内地科研院所，正在形成技术分析报告。

　　各级意见汇总下来，评价比原定要求多了八个字：有理有据、不卑不亢、守住底线、略有逾矩。

　　清场的动静闹得太大了，连四九城都收到了消息。

　　而那41枚窃听器，直接被定性为近年来最严重的蓄意窃密事件。

　　涉案设备数量之多、技术路径之复杂、渗透层级之深，已经达到了丧心病狂、不择手段的地步。

　　保密委负责人亲自批示：今后所有涉密单位入住外方控股的酒店，必须完成全面反窃听排查。

　　吉地士的那顿法餐，被拎出来批了几句——菜就算了，红酒太贵了，有趁火打劫的嫌疑。

　　即便所有消费都由酒店方全额承担，但李卫东回去还是免不了挨一顿骂。

　　“我就说吧，这顿饭你不要客气、更不用给我省。”李卫东挂了电话，喝着凉白开。

　　“你吃我挨骂；你不吃，我回去照样挨骂，反正都要挨骂。”

　　小周翻着本子，一脸不解：“团长，那你还吃？”

　　“不吃多亏啊。”他躺在椅子上，给他算账：“赔偿款这种东西，管得严。虽说是赔给你个人的，但没有组织在后面撑着，人家会给你？”

　　“所以，这笔钱用多用少都是问题。相比之下，吃饭就简单多了。就算你有俾斯麦的胃口，吃饭也花不了多少钱。”

　　“酒还是算了。一来价格没上限，容易被上纲上线；二来，喝酒伤身误事。”

　　“说实话，这红酒还不如蝌蝌可乐好喝。”李卫东翻着自己的工作笔记，把港岛的知名商标都记了下来，尤其是外企的。

　　商标法3月份就落地了，李卫东以8204厂的名义，直接批量注册、海量囤积。有些忽视的，这次回去刚好补上。

　　日后，等外企大举进入内地市场，先给他们来一波“爱的抱抱”。

　　军队系统向来护犊子，这些跨国集团如果找不到足够硬的顶层关系，休想从他手里顺顺利利拿走半个商标。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而免费的往往又是最贵的。

　　唐老板的银刺昨天下午做了全车保养，一大早就在全岛酒店门口等着。文华厅的包厢素来要提前三天预定，可他愣是托人脉，昨天晚上定了下来。

　　李卫东在电话里的意思很清楚，排场并不重要，立场很重要。

　　酒店门童殷勤地拉开车门，李卫东带着小周坐了进去。

　　香港这座城市，车马是会说话的。你坐劳斯莱斯出门，前方的车会自动给你让道；你开马自达，那是真会堵车的。

　　退一步讲，一个愿意用劳斯莱斯接你的港商，肯定比开丰田的人更懂什么是尊重。

　　至于开英国捷豹的买办，可以直接丢进维多利亚港填海造陆了。

　　车子缓缓停在东方酒店正门口，这是一家比全岛历史更悠久的老牌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