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影视破坏王 第194节

　　李卫东要的不只是南韩市场，更是要往日系表的腰眼里捅刀。只要南韩经销商有选择，日系表的定价、销量就会受影响。

　　此消彼长，只会不断削弱日系表的势力。

　　“李生，你这笔账算得比我们高明。我们眼里只想着赚钱，你想到了什么时候可以不赚。”

　　“唐先生言重了，不过是些不成熟的粗浅想法。”李卫东很谦虚，“售后中心就建在香港怎么样？两位应该都没意见吧。”

　　文华厅的气氛逐渐变得热络起来。唐、曹二人看得出李卫东对港岛、尤其对港商，带着几分先入为主的成见。

　　他们主动接过话头，讲述起他们这辈人40年来的血泪。

　　“40年代，那时候抗战还没打完。”唐先生娓娓道来，“江浙、广东很多人都逃到香港或南洋避难。”

　　“当时东亚大部分都在日寇手里，港岛也是日占区。我们这些做实业的，不仅被小鬼子强征财产，还被逼着关停工厂，给鬼子让出市场。”

　　“那时候，一分一厘都是在生死线的挣扎中攒下来的血汗钱。”

　　“好不容易熬到战后……”他语气一沉，“香港又交到了英国人手里。内地当时的局势，你也应该清楚。我们这些背井离乡的商人，找不到靠山、连根都扎不下去。”

　　“尤其是常凯申，他从民国十六年（1927年）就开始坑我们商界了。改组上海总商会，直接从我们手里抢了四千多万银元。”

　　“通商银行傅筱庵听说过吗？就因为拒绝给他贷款，直接被下令通缉、没收全部家产。”

　　曹老板悠悠补上一句，“还有荣氏纱厂的掌门人，当年被枪顶着脑门认购公债，敢说一个不吗？”

　　“民国二十四年（1935年），常凯申借着法币改革的名义，把江浙地区的银行抢走了。48年，又搞了个金圆券，把江浙企业的黄金全掏空了。”

　　“他是半分活路都不给人留。”曹老板叹了口气，“我们这些流落香港的华资商人，日子也没好到哪儿去。”

　　“港岛说到底，还是殖民地，华资永远在洋人下面。核心商圈拿不到优质铺位、低息贷款轮不到，行业规则全是怡和、太古这些大洋行说了算。”

　　“霍家因为早年的事，上了港英和美国人的黑名单，全家老小都在情报部门的监视下。”

　　“李生，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实话。”唐先生接过话头，语气沉缓，“我们带着半生积蓄北上，心里其实也没底。”

　　“领导欢迎我们，但政策一旦出现变动，基本要血本无归。可我们还得走这条路，因为北上，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他给李卫东算经济账：“这几年，香港的地价、房租、人工成本连年暴涨。港英眼瞅着待不下去，临走前肯定要穷凶极恶地狠刮一笔。”

　　“港岛本地的制造业已经撑不住了，只能往鹏城搬。如果内地不接纳我们……”

　　他叹了口气——他们这辈人年龄也大了，骨子里还是盼着能落叶归根。

　　唐先生心里也很清楚，自古以来，政府是不会和商人讲规则的。但再怎么说，内地也比常凯申的国民政府可靠、有人情味。

　　荣家就是典型的例子。大房49年举家迁往港台，以为带着机器和资本能复刻当年的纺织版图。

　　结果呢？掌门人直接被丢进监狱。出狱后心灰意冷，远走巴西搞面粉和农业，再也没有回来过。

　　二房留在内地是吃了点苦，但最大的苦，也不过是下地干活、进厂当工人。

　　如今成了国字号信托公司的总经理，在港台一众华商眼里，荣家分明要重拾当年的行业影响力。

　　人一到港，就打通了（拿走了）大房在港澳台经营数年的人脉资源。项目一个接一个落地，眼瞅着要穿四个兜了。

　　要是早知道公私合营、参加劳动能吃北京火锅，这帮人说什么也愿意和荣氏二房换换，就算把全部身家贡献出去都心甘情愿。

　　可时过境迁，历史窗口没了就是没了。同甘共苦你不陪，东山再起你是谁？

　　就算他们现在把家底掏空，也换不到荣氏的地位。撑死了，从民营资本家族变成国家建设的参与者。

　　李卫东对这些老牌家族的兴衰八卦，并不感兴趣。

　　论历史，他们比不过法兰西的殖民贸易家族；论财富，第三次工业革命正在到来；论成绩，个人努力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时代进程。

　　论地位……好吧，吃火锅的就是不一样。

　　“那些破产商的设备和资料，我还需要两位继续帮忙。”他清清嗓子，打断了两位老先生的回忆，“瑞士重组出一个斯沃琪集团。接下来这段时间，他们会大量剥离非核心资产、抛售老旧产线、技术资料，甚至类似宝珀这样的独立品牌。”

　　“我跟你们说句实话……”

　　小周抬起头，盯着李卫东的侧脸。在他印象里，凡是李卫东要说实话的时候，那基本属于九真一假。

　　“那些濒临破产的中小制表厂，才是瑞士制表业的产业根基。没有它们托底，剩下的大表厂只能在自己的圈子里打转。”

　　“只要把它们的资料弄全，我们就能在内地复刻一个大号的‘汝拉山谷’。”

　　“另外，我可能需要两位帮我收购一项专利、或者拿到独家授权。”他在瑞士那段时间，早就盯上了一项好技术。

　　“什么专利？”两人心里一紧，毕竟8204是军工厂，太敏感他们也不敢碰。

　　“STN-LCD。”

　　“液晶屏幕。”两人对视一眼，万万没想到是这玩意儿。

　　“这玩意儿，你们应该不缺吧？”曹老板开口，“罗湖口岸那边都有好几条产线，你们可以直接从小厂拿货。”

　　“不一样。”李卫东解释道，“STN还处于试验阶段，小日子还没来得及构建专利墙。”

　　鬼子在专利布局上向来不择手段、丧心病狂。先购买、围猎核心专利，然后编织专利墙四处注册，最后躺下挣钱。

　　眼下计算器、电子表通用的TN-LCD技术，就是小日子专利池中最赚钱的印钞机之一。

　　全球厂商只要用到，就要给他们交不菲的授权费。

　　“STN核心专利在瑞士人手里，刚完成申请不久，实验室还没量产原型。无论买断专利还是拿到独家授权，入手成本都比较低。”

　　曹老板不太分得清技术上的差别，只是问，“我可以通过贸易伙伴去搭线，但有巴统拦着，买回来或者拿到授权怎么办？”

　　“你们帮我代持。”李卫东深吸一口气，说出一句震惊全场的话，“我们之间，不会有任何书面协议。”

　　“就算有一天，全球顶尖律师坐在我们面前对质。你们也要一口咬定，这是你们自己出资买的，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我们之间的所有流水，仅是正常的货物贸易往来。没人能查到任何证据，包括我自己。”

　　他看向做记录的小周，补充道：“他的工作记录不会出现在外界，更不可能出现在法庭上。”

　　唐先生第一个反应过来，重新审视着李卫东的脸——这张年轻的脸上没有开玩笑的痕迹。

　　“没有协议。”他郑重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但格外有分量，“李生，你这是拿自己的前途，赌我们两个人的良心。”

　　两位港商无比清楚，能让李卫东如此看重的技术，绝非一般的民用技术。甚至这份专利，代表着远超二人全部身家的天量财富。

　　“不是赌，”李卫东摇摇头，语气笃定：“是相信。”

　　曹老板慢慢掐灭香烟，烟蒂在指间碾了好几圈。

　　他沉默了许久，忽然释怀地笑了：“老唐，看来我们都老了。”

　　“现在有人愿意用前程甚至性命信我们，这份托付，我们接还是不接？”

　　他这句话并非夸张。如果代持出现问题，8204厂最终没收回去，李卫东作为第一责任人，必然要承担渎职、涉外违规操作的重罪，甚至要上军事法庭。

　　唐先生端起白瓷茶杯，向李卫东轻轻举了一下。

　　放下茶杯的瞬间，他重新变成了那个冷静从容的商业老手：“瑞士人那边我去谈，既然没有协议，我连中间人都不会用。”

　　“我亲自飞瑞士，用我的信用做背书。回来后，我会把这份技术文件打散成七份。”

　　“分别存在律师楼的钥匙箱、瑞士联合银行、渣打、汇丰……”

　　“另外，我会办理一份经过严密公证的遗嘱，指定你是这份资产的唯一受益人。”

　　“如果未来处理技术转让过程中，我本人出现意外或因家族变动无法继续代持，你立刻派人把全部资料取走。”

　　曹老板轻声开口，语气里既有承诺也有深不见底的狡黠：“巴统那边的禁运条例，去年刚更新过。”

　　“非高精尖实验室设备，且不在能源、航空、核工业等七类名单上，中方商社可以申请豁免。他们只查产品，不会登记、追溯技术源头。”

　　三人有意无意的忽略掉小周，以及他手里的记录本。

　　那是唯一的保障，也是不是保障的保障。它只会出现在档案室，或者某位领导的办公桌上，不会出现在法庭上。

　　不过，李卫东还有一套保底方案——LED（发光二极管）。

　　红黄蓝三原色中，前两者已经实现商用，但蓝光一直没突破。

　　国际国内的主流研究方向，集中在碳化硅、硒化锌上，有意无意的忽视氮化镓——熔点太高、发光不导电、导电不发光。

　　可李卫东知道，蓝光LED最后就是用氮化镓实现的。

　　自己只要把箭射出去，剩下要做的就是招人、砸钱，用时间硬堆出来。

　　正因为手里有备用路线，他才不怕中间出幺蛾子。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李卫东笑着说：“开展期间，希望两位和其他朋友给我们多多下订单，然后等媒体造谣抹黑的时候，再统一取消掉。”

　　曹老板被茶水噎了一口，低咳着：“你这是要对港媒开刀了？”

　　“我落地启德的时候，篱笆已经扎严了。”他点点头，“他们愿意掏赔偿金为国出力，我们总不能拒绝人家这份拳拳报国之心吧？”

　　唐先生长叹一声，只能为自己的报社老友感到悲哀。

　　瑞士律师团、香港本地大律师、早已送达的律师函、故意取消的订单……再加上其背后的力量，这一刀剁下去，整个港媒都要被拦腰斩断。

　　然而，李卫东想的是眉毛以下全截肢：赔偿要给、报社要关、记者入狱，听起来多是一件美事。

　　只可惜，领导三令五申要求把握分寸，他可不想回去被摔杯子。

? 201 港岛废了

　　三人把话题拉回即将开幕的钟表展上，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天光慢慢沉成暖橘色，中环的楼宇亮起灯火。

　　敲门声轻响两下，李卫东递给小周一个眼神，示意他把本子收进包里。

　　“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