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影视破坏王 第226节

　　这批样品既在展示戴比尔斯掌控全球矿区的雄厚实力，也在展示安特卫普花式切工的顶级工艺水准。

　　李卫东忽然感觉鼻头有些痒。论合成工艺、精密制造，他可以说个六七八。

　　但彩钻切磨、矿区鉴定，属于宝石学高阶细分赛道，他一窍不通。

　　可他又不能抬手摸鼻子，免得丢了人设，被对方看出自己心虚。

　　“安特卫普不愧是行业的最高标准。”他淡淡一笑，将自己带来的丝绒锦盒推了过去。

　　“我们联营总部选了一批原石，范德维德先生也帮着把把脉，看看在国际市场上属于什么档次。”

　　范德维德微微颔首，从口袋里取出专用鉴定设备。

　　他在全球钻石行业浸淫了三十年，经手过南非、博茨瓦纳、澳洲各大矿区的顶级原石。但中国内地的原石，他还是第一次接触到实物。

　　目视初检的瞬间，他不自觉地挑了挑眉。

　　国际情报里，中国内地的天然矿以工业级为主，宝石级占比低、品级差。

　　但眼前这些，高色级八面体晶、中色单晶数量占比超三成，品质远超预期。

　　“李先生，贵矿区的宝石级产出率，比我们之前了解的更多。”

　　李卫东笑而不语，摇着红酒杯里的冰镇可乐。

　　范德维德拿起10倍放大镜，逐颗观察晶体形态与内部特征。

　　“这些高色料是典型的金伯利岩结晶，品质接近南非中型矿区。这些杂色碎晶净度差的，适合做工业配石和低端群镶。”

　　当他拿起柘城的浅黄单晶时，动作明显停顿了几秒，捏着晶体反复转动观察。

　　“这批浅黄料结晶非常规整、颜色均匀度很好，几乎没有天然色带！”

　　他很快联想到了那份远景报告，暗暗猜测：“应该是豫东新矿区的料吧？”

　　“嗯，深部隐伏岩体、结晶环境稳定，类似于澳洲阿盖尔矿的成矿特征。如果做标准化配石，出成率是金伯利料的两成以上。”

　　“这种优质货源与其让戴比尔斯低价包销，不如自己截留一部分赚差价。”

　　看完所有样品，范德维德的态度明显更郑重了。

　　“李先生，贵方原石的品质远超行业对中国矿区的普遍认知。”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尤其里面这批中色单晶，品级稳定，非常契合欧美市场的标准化配石需求，销路完全不用担心。”

　　李卫东喝了一口可乐，缓缓平复心跳：“我还是小瞧专业鉴定师的敏锐度了。”

　　听完范德维德的解读，他彻底放下心来：工业合成的产品，放在天然语境里就是优质新矿。

　　他放下高脚杯，示意林秘书去拿托盘。

　　“我们今年做了一批切磨，还请范德维德先生不吝赐教。”

　　彩宝托盘里，盛放着碧玺、石榴石、钻石，都是标准圆切，没有复杂的花式切割工艺。但抛光均匀透亮，没有漏光、比例失调这类常见瑕疵。

　　范德维德逐颗看过后，笑着说：“贵集团的切磨水平，已经追上曼谷的主流水准了。”

　　霍华德的判断果然没错，六方联营已经形成了初级产业链。

　　如果放任不管，让他们顺着加工、设计、品牌塑造的路径往上攀爬，仅靠中国内地市场就能完成产业闭环与自主升级。

　　“李先生，不知这种中色小钻的年产能大概有多少？”

　　“我印象里，钻石应该越大越值钱吧？”

　　范德维德眼睛一亮，心中窃喜：看来对方确实不了解国际细分市场的真实行情。

　　毕竟珠宝行业长期处于垄断监控下，细分品类的实际交易属于行业内信息，对方接触不到很正常。

　　“不瞒李先生，小颗粒标准化配石是品牌腕表与轻奢珠宝的核心刚需。国际市场缺少品级稳定的米钻，如果产能稳定，欧美拿货价比香港公开报价高出15%以上。”

　　此刻，他已经彻底动了和六方联营直接合作的心思。至于本地钻交所、珠宝商会，哪儿凉快死哪儿去。

　　“产业园还没试产，后续产能我们也没底。”李卫东的语气轻描淡写，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不过有戴比尔斯的包销体系拦着，恐怕……”

　　范德维德下意识地扫向门口，随即笑了笑：“李先生，您这就多虑了。”

　　“CSO的独家包销，管的是大宗原石的主渠道。像这种0.5以下的标准配石，属于细分品类，历来都有灵活流通空间。”

　　“不瞒您说，我手里有三家瑞表的年度订单，直接对接伯尔尼的工厂总部。不走香港公盘、不占看货商配额。”

　　“您这批货的稳定性，比巴拉特、曼谷的好得多。如果产能跟得上，拿货价不止比香港散货高15%。”

　　“能长期批量供应的话，还能往上再浮动3到5个百分点。结汇可以走瑞士私人账户，操作灵活得很。”

　　李卫东赶紧喝口可乐压压惊，能把私账行贿、灰色套利说得这么轻松写意，他还是小瞧这些欧洲行商的节操了。

　　范德维德见他不为所动，索性抛出更具诱惑力的方案，“您的大宗产能走戴比尔斯的包销大盘，分出小部分走我的渠道，两不耽误。”

　　“只要您点头，我可以先付三成的定金，等货到港后再结清尾款。”

　　他确实受霍华德的委托，上门试探对方的虚实和合作预期。

　　但作为独立看货商，范德维德不是戴比尔斯的员工，没有直属雇佣关系。

　　亲眼见过这批品级稳定的配石后，私人生意的念头彻底压过了委托人的身份。

　　“委托费才几个钱？这种优质稳定的一手货源可是印钞机！”

　　只要把它们送到瑞表厂，中间的差价足以让他吃得脑满肠肥。如果双方能达成长期合作，他不介意把霍华德和戴比尔斯卖了。

　　“这次谈判，戴比尔斯会拿出什么条件？”

　　李卫东没接话头，话锋一转，直指最核心的问题。

　　范德维德脸上的笑意一僵，随即了然地摸摸下巴，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

　　他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压根不在乎私单差价，而是想挖到戴比尔斯总部的谈判底牌。

　　“李先生，我不是那种背信弃义的人。”

　　李卫东忍不住笑了起来，欧美行商讲道义等同于胡同娼妓讲贞洁。

　　“资本论说，100%的利润，足以让资本践踏人世间的一切法律。”

　　“你知道的，六方联营目前还没欧美市场的固定合作伙伴。范德维德先生，我觉得你不错。”

　　范德维德咽了口唾沫。只要他透底，就能成为对方在欧美市场的第一个核心合作商。

　　中国内地企业虽然刚踏足国际市场，但在国际商贸圈留下的普遍印象极好——重合同、守信用，一旦达成初步合作，只要对方不越界，基本不会出现背信弃义、中途换渠道的问题。

　　跟这样的合作方绑定长期货源，风险极低、收益极高，这完全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

　　“您看人真准。”他彻底放下心理包袱，身体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戴比尔斯对外基准包销价，是按伴生矿的品级定的，先天就压了一档”

　　“您这批原石的稳定度极高，比巴拉特的普通矿区还高。我估摸着，上浮空间在8%到10%，再往上就要给伦敦总部申请了。”

　　“设备和标准您不用费劲儿谈，他们本来就打算免费送。您可以提预处理产线、香港技工培训名额，远东办事处能当场答应。”

　　范德维德顿了顿，补了句内部消息：“您别要基础分选仪，要带X光的自动型号。香港保税库里有现成货，本来是给安特卫普的合作商预留的，您提了他们也不会吝啬。”

　　“他们赚的是后续耗材、易损件的钱，设备本身是绑定客户的。您在设备和标准上要的越多，跟戴比尔斯的绑定就越深。”

　　“还有两样东西，您应该全力争取。”他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入口才发现是冰镇可乐。

　　手上的动作停了半秒，脸上闪过一丝惊愕：“怎么还有人用高脚杯喝可乐的？”

　　然后，他又喝了一口。

　　“一个是香港钻交所的创始会员席位。拿下来之后，进出口抽检率从30%降到5%，清关时长从3个工作日压缩到4小时。”

　　（这种通关效率，就是正儿八经的走私）

　　“另一个是CIBJO（国际珠宝联合会）的钻石蓝皮书认证。正常排队要一年，他们打个招呼半年就能拿证。”

　　“实验室校准可以放在香港认证中心，也可以落地你们内地厂区，不用专程跑欧洲做校准。但是，有三样东西，戴比尔斯绝对不会放出来。”

　　他又抿了一口可乐，语气也郑重起来：“第一是深部勘探的物探算法，这是戴比尔斯找矿的核心技术。”

　　“他们的物勘队进不来，我们也不需要。”李卫东对这项技术毫无兴趣。

　　他又不搞地科，柘城全靠六面顶压机。如果是石油单位的大哥李胜利过来，可能对戴比尔斯的物探算法感兴趣。

　　“第二项呢？”

　　“比色石校准的核心配方。”范德维德深吸一口气，“这是确定全球钻石品级的物理基准，安特卫普的实验室也得跟着对方走。”

　　李卫东点点头，这玩意儿就是钻石行业的度量衡，代表着整个行业的话语权。

　　“第三，高压金刚石合成的核心工艺。”

　　“为什么？”李卫东故作不解，“高压合成金刚石不是只能当磨料吗？”

　　“他们还在做研究？难道……真能人工合成宝石级钻石？”

　　“那怎么可能。”范德维德摇摇头，“戴比尔斯掌控着英国精密制造体系，实验室做高压合成研究，全是为精密工业配套服务的。”

　　“我听比利时的内部消息说，伦敦总部的实验室，正在攻关10克拉以上的单晶合成技术。”

　　“前两项是总部锁死的最高机密，别说远东负责人霍华德，就算总部的执行总裁也没有松口的权限。”

　　“第三项嘛，他们会放一点皮毛出来，但核心工艺不会给。万一真有人靠这些技术，研究出宝石级合成钻石，我们这一行的饭碗就彻底砸了。”

　　“国际上但凡有点名气的实验室，谁敢动戴比尔斯的蛋糕……”范德维德抬手做了个抹喉的手势，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卫东微微颔首，将自己的名片递过去，“以后常联系。”

　　“我明白，我明白。”范德维德连忙双手接过名片，小心翼翼收进内袋，“您在香港或比利时有任何需要，请随时联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