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影视破坏王 第69节
若非得知设备已投入实战化,他们也不会唤醒沉睡二十多年的鼹鼠。
大家抱着疑虑,通电测试。电台发出信号的一刹那,在场所有人的脸色变得惨白(划掉,本来就是白的)。
频率每秒20跳。这个跳度很慢,慢到苏方工程师对此不屑一顾。
但是,在不知道跳频序列的情况下,信号完全锁不住。即便动用大使馆最强的干扰机,开足功率往上压,依然没用。
这不是传统的电子对抗——干扰增强、功率加大,而是打游击式的巧劲。干扰机还没来得及跟上,它就跳到下个频点了。
尽管只有8个频点,但测向机的指针永远稳不住,读不出一个有用的方向角。
更让他们后背发凉的是,原理极其简单。仅仅拆开盒子看一眼,他们就知道电路是怎么做的。
最扎心的羞辱来自鼹鼠带来的另一份情报:这台原型机是基层士兵手工打造的,前线配发过一批应急,效果据说“还可以”。
目前全军正在列装的是另一个型号。外壳更规整、电路更紧凑、跳速更高,跟他们手里的破铁盒子八竿子都打不着。
两者的内部构造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说风马牛不相及。
他们不惜动用高级鼹鼠,冒着整条情报线被连根拔除的风险,偷回来的只是原型机、应急品。
实际上,苏联人也在研究跳频,实验室已经有了原型机,但卡在实用化上。
他们一开始就追求高速、宽带、全集成,起步就是50~100跳/秒,从头到脚全是新技术。
跳频序列用数字电路生成,频率合成用锁相环,整机设计目标是全自动、自同步、抗截获。
图纸画出来漂亮得像教科书,结果样机组装完一通电,毛病一大堆:设备频率漂移、同步丢失、功放模块过热烧毁,动不动就要拆开修。
这要是放到野战环境,以西伯利亚寒流的威力,直接见光死。
他们设计目标定得太高,想直接用一个振荡器实现多频控制。结果工程实现跟不上,机器大得跟房子一样,功耗更是惊人。
李卫东缺知识、少零件,只能用最笨的方法:每一个频率对应一个振荡器。八个频率就焊八个振荡器,每个模块独立封装,哪个坏了换哪个。
所以,研究所的专家说他的法子笨,笨得像八音盒:滚筒转到哪个响哪个,机械死板。但是,确实好用。
至于全自动同步,与其等一个十年搞不出来的全自动,不如用人工对表加定时器重置,实现半自动化。
跳频速度低一点没关系,关键在于稳定,苏联人破解不了就行。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重要的不是知己,而是知彼。
总的来说,苏联人想一步到位,直接跨进下一代跳频技术。李卫东各种凑合,只想造一台现在就能塞进战壕里的设备。
苏联大使馆的人骂归骂,但设备就摆在眼前,通电就能跑。他们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这破玩意儿确实好用。
而且根本不用拆解,以他们的元器件水平和生产加工能力,分分钟能复刻出做工更精良、跳速更高的版本。
问题是人工对时永远有偏差。跳频越高,收发双方越不能同频。苏联人明白,对方也卡在同步问题上。
“20跳和50跳,区别大吗?”大使看着其他人,发出灵魂一问。
情报人员和通信专家你看我、我看你,沉默了很长时间。
“从技术上说,后者技术更先进,频率切换更快、驻留时间更短。”通信专家实话实说,“但在实战对抗层面,都属于慢速跳频范畴。”
“只要跳频速率低于信息符号速率,每秒几十跳还是上百跳,在宽带扫频式干扰面前,防护能力没有代际差距。”
通信专家的意思很明确,参数看着差一代,但实战属于同一档。只要干扰机扫频速度快、覆盖带宽够宽,跳得再快也能压得住。
既然差距不大,那之前砸的巨资科研经费算什么?那些反复推倒重来的科研时间算什么?
最关键的是,现在暴露的鼹鼠算什么?
潜伏了二十多年的高级鼹鼠,培养周期横跨大林子、赫光头、勃胖子,一激活就报废整条情报线的高级特工,换回来一台对方淘汰的应急品。
这个责任,谁来负?
从大使到武官,从参赞到情报负责人,大家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担这个责任。
一旦把实际情况原封不动报上去,整个使馆的外交官和情报人员都会被彻底洗牌。丢官都算好的,有些人甚至要进卢比扬卡接受调查。
所有人都知道,谁在这个时候出头担责,谁会被押上回莫斯科的专机。专机的下一站不是机场,而是某个地下室。
于是,会议室的沉默变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没有人开口,没有人抬头。唯有墙上的那只挂钟,它的秒针在不紧不慢地跳动着。
咔哒、咔哒……
每一声都在提醒各位,莫斯科的耐心是有限的,他们必须拿出一份行动报告。
“设备要改造一下……报告也要cook一下。”有人轻声开口,没人表示反对。
所谓的烹饪,就是调一调火候、加一加佐料,把端给领导看的菜品进行精心摆盘。越是难吃的食材,越需要高超的厨艺。
大家快速达成默契,有选择地向莫斯科呈报事实。只有把对手渲染得足够可怕,才能显得他们不那么无能。
李卫东并不知道,那台铁盒子被苏联人重新“包装”了:漂亮的铝合金外壳、整洁的印刷电路板……
尽管频点数量、跳频次数原封不动,但外观、功耗、体积得到了质的飞跃。
没经过他同意,这台机子的发明人头衔就硬戴在他头上。至少在苏方档案里,这台设备就是某个基层士兵发明的。
苏方开始秘密谈判,释放的意思是:设备我们不要了,但鼹鼠不会交出来。
经过一番“友好坦率且具有建设性”的口腔体操,他们无奈地拿走了设备、送走了鼹鼠。
震旦也忍着别扭和不舒服,换回了一批被俘人员和情报。
总的来说,双方都很难受。
这场秘密交易里,没有真正的赢家。两拨人在暗房里交换了各自最不想要的筹码,然后各自回家舔伤口,等下一次较量。
作为被“发明人”的李卫东,还是选择回三江平原,继续完成技侦培训。留在研究所,天天跟个傻子一样乐呵呵的。可要留在四九城,步步惊心,鬼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他可不想某天回寝室,一拉门跟破片手雷来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亲密接触,直接去见老马。
还是军区好,一切平平常常,好像他从没离开过。培训班照常上课,巴图还是背不完电码表、学文还是练不完的抄收。
只是,老周的目光有意无意放在他身上,就差把保密二字写脑门上了。
073 矛与盾
李卫东叹了口气,他这辈子是离不开“苞米”两个字了。他甚至怀疑,组织会不会给自己发一个保密部门的老婆。
两口子躺床上,看向彼此的第一件事是先对口令。
课程不能落下。在研究所耽误的那些天,新科目已经推进了好几章。好在同寝室互帮互助,三人帮他把进度赶了上去。
李卫东发自肺腑地觉得,培训班比研究所好,至少有成就感。
在研究所那阵子,他听课的日子很辛苦。不是身体上的辛苦,而是脑力上的辛苦。
别人都知道“从这儿到这儿”是怎么回事,就他傻乎乎的瞪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只能课后找教授讲解。
教授把中间过程一展开,我去,足足三黑板公式!
与其这样,还不如回军区搞点实际的。既不浪费别人的时间,也不浪费自己的时间。
结业考核不是考某个人,而是一个小队。他们四个人必须通力合作,才能在考核中拿到好成绩。
老周级别最高,自然由他指挥。大家要扮演苏军侦听分队,截获并破译对方的跳频通信。
任务布置下来,李卫东暗叹一声,这绝对是上级专门给的题目。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苏军窃取原型机后,配备跳频设备只是时间问题。首长们想知道的是:我们自己搞出来的这套东西,弱点到底在哪里。
“有办法吗?”老周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李卫东思索片刻,掰着手指说:“第一个思路,攻击授时系统。但军区这套设备不涉及外部授时,战场上你又找不到通信员,没法干扰。”
“第二个思路是抓规律。跳频的频点数量和频率是固定的。如果每秒二十跳,每个频点的驻留时间不超过五十毫秒。”
“先扫频,把他们用的频点全部找出来。因为是伪随机,频点的分布肯定不均匀。我们没有宽带扫频干扰机,只能集中火力,把频点密集区域压死。”
“只要压住三分之一,误码率就足以让通信彻底瘫痪。”
王学文拿着红蓝铅笔,一边记、一边问:“卫东,咱们的任务是侦听。应该要确定发报位置、破解报文内容,判断情报值不值得上报。”
“你说的阻塞干扰属于电子对抗,不是技侦的活儿。”
李卫东叹了口气:“跳频通信把传统侦听废了一大半。实时截获语音和明文电报几乎不可能,只剩下特征分析了。”
“想精准定位发报位置、破解报文,最直接的办法是抓舌头。”
“可这是侦察兵和炊事班的活,我们能做的算来算去,只有四件事。”
他重新竖起手指,“第一,通信量分析。不碰内容,只看发报频率和报文长度,判断对方是否在准备行动。”
李卫东看向巴图,接着伸手指:“让巴图通过手迹识别,判断报务员的行动轨迹。如果同一个报务员在不同频率出现,说明他跟着指挥所移动。频率序列能反过来画出指挥所运动轨迹。”
“第三,测向定位。可我们是扮演苏军,不是真正的苏军。总不能让首长跑去江对岸,替我们借宽带扫频机。”
“以我们手头的设备,根本做不到测向定位。”
“最后一件事,明码对比。炮火支援、紧急撤退、战损报告,这些都有标准用语和格式规范。就算解不开内容,也能判断电报类型和优先级。”
“授课教员不是说过,有时候电报内容还不如它的发报时间值钱。”他停顿片刻,语气半开玩笑:“要不,你试试绘出时间和频率关系图,逆向计算伪随机码?”
“只要拿到跳频序列,到时候别说发报位置、报文内容,你甚至可以伪装成他的上级电台。”
“用他的频率、他的跳频序列、他的加密方式,给他们后方的重炮集群下假命令,把他们自己的装甲集群轰成渣。”
“随机码还可以算?”老周插话进来。
“理论上可以。”王学文这段时间也不是白学的,毕竟是哈军工的高材生,“因为盒子里的伪随机码发生器是死的。就算你手里有码本,单次发报的跳频顺序也是固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