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魅力型玩家的正确打开方式 第131节
消息传到雒阳时,刘宏正在裸游宫玩乐,他怒不可遏地把竹简摔在地上。
先是幽州兵变未平,如今各州黄巾又起,这天下究竟还有没有一处安稳地方?
他心中对士人集团更加不满,他们掌握大部分兵权,却让各地叛乱不断,无法镇压其势力。
而且之前冀州刺史王芬等人策划废帝的事情,他还没有忘记呢?王芬虽死,牵连出的名单上多是冀州大小官吏,明面上该杀的杀、该贬的贬,可他心里清楚,背后的人却金蝉脱壳了。
虽然他已经清理了冀州的士人势力,但是士人遍布天下,互相勾结,难以彻底清除。
王芬的政变行为就像一根刺一直扎在刘宏心中,让他难以忘怀。
此时张让、赵忠等人给刘宏提供了建议:
士人掌握了大部分兵权,所以才会有了犯上作乱的想法。因此陛下应该收回兵权,设立直属于您的军队,这样便能震慑天下宵小之徒了。
刘宏一听,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准备开始着手组建自己的军队。
张让、赵忠等人自然是有自己的想法。士人集团几次三番想要动用军事力量来清洗宦官,他们也不是傻子,于是便想趁此机会掌握武装力量,到时候看他们还有谁敢动刀动枪地冲进宫里来诛杀宦官!
在刘宏与宦官集团商量将领人选的时候,各地的清流士人纷纷被贬官的贬官,免职的免职,俨然是党锢之祸要再现的态势。
一时间朝堂上人人自危,往日动辄上书弹劾宦官的激昂之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压抑。
各地的士人察觉到了危机,纷纷开始四处奔走活动。
恰逢前太丘县令陈寔去世,他是当时天下有名的清流士大夫,以一介寒门之身开创了颍川陈氏一族,在世时德望极高,待人宽厚,士林之中无论门第高低,但凡提起“陈太丘”三字,无不肃然起敬。
在前路一片灰暗的情况下,全国各地的士人们纷纷前来吊唁,一时之间竟有三万多人。
颍川城外,白幡蔽日,素车如流。
赶来的人里有朝堂上的三公九卿,有因党锢避祸隐居的宿儒,也有各地州郡派来致奠的使者,更多的则是曾受陈寔提携、教诲的寒门子弟和太学生。
而当他们聚在一起之后,便开始缅怀陈寔,批评时政,对此时刘宏的无能嗤之以鼻,对其宠信宦官深恶痛绝,又对此时士人前途感到担忧。
此时士人与宦官集团已经势同水火,但此前几次士人针对宦官集团的反击都以失败告终:
第一次反击是发生在黄巾之乱尚未平定时,当时宦官先后针对皇甫嵩、卢植、朱儁三人发难——卢植因不肯向小黄门左丰行贿,被诬陷下狱。皇甫嵩平定张角后功高震主,宦官赵忠便向天子进谗,说皇甫嵩耗费军资巨万却久战无功,天子竟当真收回了他的左车骑将军印绶,削户六千。朱儁亦被弹劾按兵不动,险些被罢免。
士人便以为找到了机会,派出故都令阎忠去探探当时手握重兵的车骑将军皇甫嵩的口风,彼时皇甫嵩手握重兵,威震天下,阎忠在帐中与他促膝长谈,历数宦官之恶,又论天下之势,言辞恳切地劝说他带兵进京诛杀宦官,匡扶社稷。
皇甫嵩吓了一跳,他虽战功赫赫,骨子里却是恪守臣节之人,带兵进京便等同于谋逆,他如何敢做?于是马上拒绝了,阎忠见事不成,知此事一旦泄露便是灭门之祸,当即弃官逃走,从此销声匿迹。士人的第一次反击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胎死腹中。
第二次是凉州叛军起事期间,朝廷拜张温为车骑将军,发兵西征。
蜀郡张氏的张玄素有智略之名,他趁着张温大军出征、天子和百官前往城外送行的机会,前去游说张温,提议趁宦官们前来送行的聚会之时整肃军队,将宦官一网打尽,以清君侧。
张温被这番话吓得面色煞白。这可是政变,他若应下,便是拿全族人的性命做赌注,他自问没有这份胆魄,这可是政变,于是说“我做不到”,张玄闻言大失所望,见张温已无胆色,只得趁夜逃命去了。
第三次便是王芬政变事件,冀州刺史王芬与南阳许攸、沛国周旌等人密谋,打算在灵帝北巡河间旧宅时以兵相胁,废黜天子,另立合肥侯为帝。
却被天子识破,王芬见事情败露,仓皇自尽,许攸等人四散奔逃,这一次政变不仅失败了,还牵连了一大批冀州士人,或下狱或贬官,让士人集团元气大伤。
第124章 西园八校尉
三次反击,三次失败,士人手中不是没有兵,也不是没有机会,但他们始终缺了一样东西——一个既有军事实力、又有政治魄力、还愿意为了天下赌上一切的领袖。
宴中,有人在灵堂外低声议论,有人在驿馆中对坐长叹,有人借着酒意愤而击案。
三万人的悲恸与愤怒汇聚在一起,酒一喝,马上出主意的人就变多了。
有一人红着眼眶拍案而起,说这天下已不是大汉忠臣的天下,与其坐等被宦官逐个击破,不如再次寻找外援,以武力清君侧,诛杀宦官,还天下一个太平!
这话一出,原本还只是低声议论的人群顿时像是被点了一把火,议论声骤然大了好几分。
此时天子宠幸宦官,所以朝堂基本上是被宦官把持了,如果按游戏规则来,宦官完全可以吊打他们,那就别怪他们用盘外招了。
有人出头后,其他人也纷纷献策。
有人建议游说大将军何进,何进乃天子外戚,掌握天下兵马,只要他肯站出来,振臂一呼,诛杀宦官不过是举手之劳。
但袁绍等何进与亲近的士人却不赞同,他们与何进相交日久,太清楚何进是什么样的人了,此人出身屠户,虽有国舅之尊,却优柔寡断,每遇大事必犹豫再三,指望何进出手,难!
还有人建议游说张温和董卓几人,他们如今领着大军驻扎在长安一带,麾下的羌胡骑兵骁勇无比,真要动起手来,雒阳城里的乌合之众根本不是对手,如果能出其不意,里应外合,未必不能诛杀宦官。
很快又有人反对了,从凉州到洛阳,中途关卡重重,大军调动动静极大,消息根本瞒不住,一旦走漏风声,便是死路一条,而且这场仗也让他们发现,张温确实不堪大用。
林衍也被人提及,论实力,此时的林衍坐拥荆州七郡,北控武关要道,麾下兵马鼎盛,粮草充足,已是天下排得上号的地方势力。
论位置,南阳距雒阳比凉州近得多,无论从武关北上直插京畿,还是从宛城东出虎牢关,都只需一月左右路程。
论战绩,他先后剿黄巾、破凉州、收荆南,军中不乏能征善战之将,绝非徒有其名之辈。
但问题在于林衍在士人圈子里算不上铁杆支持者,虽然汝南许邵对他多有赞誉,荀氏也对他青眼有加,但他出道跟张让脱不了干系,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让在场的清流名士们心生警惕,众人权衡再三,终究还是提笔将这个名字从名单上划去了。
林衍此时还在荆州整顿官场秩序,清洗名单上的人被无声无息地调职或贬谪,他此时还不知道士人与宦官又要再次斗法了,雒阳上空的风暴也再次酝酿。
没过多久,刘宏要在雒阳设立禁军的消息就正式传了出来,一同公之于众的还有将领人选名单。
这道名单一出,整个士林为之哗然。
其中小黄门蹇硕担任上军校尉,位列八校尉之首,直接统领禁军,要知道蹇硕不过是一个宦官,没有任何军功,只因天子宠信,竟然凌驾于满朝文臣武将之上,成了天下最高军事长官,连何进都要受他节制!
这已经够让人窝火了,再看其下的名单:
宦党屯骑校尉鲍鸿为下军校尉,此人当年在豫州讨伐黄巾时就以贪墨军饷闻名,不过因为巴结宦官攀上了高枝。
助军右校尉冯融是大宦官曹节的女婿,典军校尉曹操,其祖父曹腾是宫中大宦官,父亲曹嵩又是靠贿赂张让起家的。
最让他们无法接受的是,作为天下士族名门的袁氏,居然在名单之中——袁绍为中军校尉。
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是当之无愧的士族领袖,一时间士林对袁氏的议论铺天盖地而来,质疑声、骂声不绝于耳。
袁氏方面连忙派人出来解释,这是为了打入宦官集团内部,又说袁绍在禁军中占据一席之地,至少能牵制蹇硕的手脚,不至于让禁军彻底沦为宦官私兵。
但很快有人指出大宦官袁赦与袁槐乃是同宗,两家虽分属宦士两道,宗族谱系上却千真万确是同根同源,这一层关系被人翻出来之后,袁氏的辩解顿时显得苍白无力,名声也因此折损了不少。
这个名单一出,朝野间反对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弹劾蹇硕的奏疏在宫门外堆积如山,但刘宏连看都不看一眼——士人反对说明我做对了,他们越反对,我越要做!
张让在旁边奉承了几句,说陛下圣明,禁军一成,天下便无人敢生异心了,刘宏听了大为受用,当即下诏催促禁军加速组建。
在刘宏的推动下,很快西园军就组建完成了。
其他几人很快就接受了任命,只有袁绍非常难受,他想做的是清流领袖,天下楷模,是士人集团新一代的执旗者。
现在让与宦官同列一军,在蹇硕的统领下做一名中军校尉?
他十分抗拒,一连数日闭门不出,连禁军那边的报到都迟迟未去,但在宦官集团的压力下,袁槐也劝说袁绍接受任命,说这是为了保全家族,士林那边日后自有补救之法,他最后还是妥协了。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事很快来了,他为了家族去跟宦官为伍,但他前脚刚走,袁术后脚就直接接手了他虎贲中郎将的职位。
不仅如此,袁术还顺手收编了袁绍在虎贲军中苦心经营的人脉资源,那些原本信誓旦旦追随他的军中部属,一夜之间都成了袁术的人。
这种不公的待遇让他怒不可遏,但他到底还是把怒火压了下去。
袁术仗着嫡子的身份在族中比他更受宠,他纵然恨得咬牙切齿,也只能默默隐忍,将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埋在心底,以待时机。
林衍知道后一点也不意外,九千岁早就把消息传给他们了,他也有过塞人进去的想法,但很快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他的实力还不够,没必要把自己打成焦点,不如先发育。
第125章 宦党势大
这天,关于武陵太守曹寅横征暴敛、草菅人命的检举书被人送到了雒阳,其中详细列举了曹寅的种种罪状:
私加田赋,百姓交不起便以铁索锁走,逼人卖儿女抵债。修葺郡府时强征民夫三千,工期催逼甚急,工匠累死道旁者不下百人。
以及勾结荆南叛军,养寇自重。
刘宏看完之后,他把竹简往案上一丢,
“又是这帮子士人搞出来的事。”
张让在旁侍立,察言观色已久,见天子面露厌烦之色,趁机怂恿道,
“陛下,武陵一郡尚且如此,天下百余郡,不知还有多少曹寅这样的人,何不借此机会彻查一番!”
彻查天下各郡官吏,说到底就是在地方上掀起新一轮清洗,把那些跟宦官不对付的太守县令一个个揪出来换掉。
刘宏心里未必不清楚张让的算盘,但他原本就对士人集团有着根深蒂固的不信任,而且他也确实想把地方上的权力收一收。
次日朝会,刘宏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大发雷霆。
言武陵太守曹寅贪赃枉法辜负圣恩,地方官吏沆瀣一气欺上瞒下,要派遣督邮分赴天下各郡,清查吏治,凡有不法之事,就地免职押解回京。
满朝官员哗然,督邮这个职位本是监察之职,但自桓帝以来,督邮下郡往往充当宦官在地方的打手,所到之处必定鸡飞狗跳,谁跟他们不对付就查谁。
廷上有几个老臣想出列劝谏,就想到王芬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此时站出来反对,除了把自己搭进去,没有任何意义。
而曹寅变成了那只“鸡”,很快便被押解到了雒阳。
清流势力当然知道这是宦官想要打击他们,但是由于刘宏拉偏架,在明面上,他们不可能抵抗得了。
颍川某处秘密庄园内,不少天下知名的清流人士在此聚集,有头戴进贤冠的文官,有腰悬长剑的豪侠,有布衣草履的隐士。
若有人识得他们的面孔,必定会大吃一惊,这些人中不乏曾任两千石的地方大员,也有当年党锢之祸中侥幸脱身的清流名士,但他们今夜共同定下了“联络四方诸侯清君侧”的计划。
这个计划说不上高明,甚至可以说破绽百出,但是他们已经被逼上绝路了,只能放手一搏。
一豪侠掷下酒杯,原来是张邈,
“大不了就死,死在这厅里也是死,死在督邮的囚车里也是死,死在雒阳的东市口也是死,不如搏一把。”
众人闻言,齐齐点头,
“那就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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