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魅力型玩家的正确打开方式 第147节
何太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辨儿——”
“不要!张常侍,哀家保你,哀家保你性命!哀家是当朝太后,天下没有人能杀你,你放了我儿——”
但张让没有听,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活下去,不如让王允和袁氏这些士人在最得意的时候背上弑君的罪名,哈哈。
他仰起头,北望黄河的滔滔浊浪,
“先帝,老奴来了。”
然后抱着大汉天子刘辩,一同跳入了黄河之中。
黄河狂暴地翻涌着,瞬间吞没了两道身影。
“辩儿——!”
何太后发出一声尖叫,身体向后仰去,直接昏厥了过去。
赵忠等人也傻眼了,张让没跟他们商量过啊,那可是大汉天子!
实际上刘宏的遗诏只有张让、蹇硕、林衍三人知晓,因此在张让心中,未来的大汉皇帝只有刘协,也只能是刘协!
但赵忠等常侍人却知道现在跟着跳河自尽说不定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要是被活捉,这个弑君的罪名足够他们被千刀万剐了,于是也跟着跳了下去。
其他小黄门就没有这个觉悟了,他们纷纷聚集到了何太后和刘协身边以求庇护。
最后悔的无疑是王允,他根本没想到张让会如此丧心病狂,直接带着皇帝自尽,那自己岂不是弑君的帮凶,要背上千古骂名了!
王允一脸绝望,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动,张让那句“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是你们逼死了大汉天子!”,这是张让的诅咒,也是后人将会记住的版本。
他所有的功劳,所有的名声,所有的正义,都将在“逼死天子”这个无法反驳的罪名面前化为灰烬。
卢植站在河边,面朝黄河,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他毕生捍卫汉室的尊严,而汉室的天子就在他面前跳进了黄河,他没能拦住任何人。
很快林衍的大部队就赶到了,他看见王允一行人和一群小黄门都在微微颤抖,也不见张让等十常侍的踪影,河滩上的血迹和横七竖八的尸体让他微微皱起了眉,不由心生疑惑。
太后倒在地上被人扶着,看起来是昏厥,陈留王在发呆,王允脸上的表情像是被雷劈过,卢植一个人站在河边,背对所有人。
林衍一声令下,数十名士兵便冲了上去,将两方分开,然后召来几名小黄门询问情况。
林衍骑在马上,听着那个小黄门用断断续续、带着哭腔的声音将事情的经过说完。
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张让带着刘辩投河自尽了!
林衍大惊,想到张让曾经说的,要他记得先帝的嘱托,他要为林衍消除障碍的话,他要为林衍清除障碍,林衍当时只当这是一种结盟的修辞,没想到他居然是这么消除的!
他马上派部下去打捞二人,但显然只是无用功。
张让把“弑君”这两个字烙在了王允和袁绍的额头上,而把干干净净的皇位留给了刘协。
不过这确实很有效,这下刘协想不当皇帝都难了!
随后林衍赶紧让部下去黄河下游捞人,但是一无所获,看着这滚滚黄河,林衍长叹一声,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没想到张让竟然对刘宏如此忠心,心中也对张让有了几分改观,他一直把张让当作一个老奸巨猾的宦者首领,而此刻,他为这份轻视感到了一种迟来的羞愧。
张让或许秽浊,或许贪婪,但他对刘宏的忠诚是真的。
但他已经来不及为张让等人的死感到悲伤了,现在要登场的是——陈留王,不,应该说,现在要登场的是大汉皇朝唯一的皇嗣刘协。
他快步走到刘协面前,单膝跪地,
“殿下,臣来迟了!”
刘协见到林衍到来,心中有些惊喜,他还记得这个父亲为他挑选的老师,他眼睛一红,这阵子他经历了太多变故,
从先帝驾崩到刘辩登基,从被封王的第一天起就感受到何太后那若有若无的冷淡,到今天午夜里被小黄门的哭喊声惊醒、稀里糊涂地跟着逃亡、最后站在黄河边亲眼看着自己的哥哥死亡。
他的眼眶红了,
“幸好老师来的及时!”
“请殿下上马车,回雒阳!”
刘协点点头,被林衍扶上马车,林衍留下百余名部下继续打捞刘辩等人,他心里清楚不太可能找得到,但这一百多号人必须留,他必须让所有人看到他做了“尽力寻找天子”的姿态。
这个姿态不是做给死人看的,是做给活人看的,然后林衍自己就先带着刘协和何太后往雒阳赶去。
林衍的部下在前方开路,王允一行人自然也被押着随行,他们现在可是罪臣之身。
在林衍接近雒阳的时候,出来寻找天子的朝廷的公卿们也逐渐发现了林衍的部队,这些老臣们自变故发生后就一直在雒阳城内外疲于奔命,皇宫被攻破,攻破皇宫的部队声称宦者弑杀大将军,尚书台收到矫诏,真假消息漫天乱飞,没人知道天子在哪里。
因此当他们远远看到一支打着“荆州林”旗号的部队从北面开过来时,非常警觉,一个身材瘦削、胡须已半白的老臣策马出列,挡在了林衍队伍的正前方,高声呵斥,
“来者何人?外兵无故靠近京畿,可是要造反不成?速速报上名来,否则以叛乱论处!”
林衍没有动怒,然后单人单骑策马上前,没有下马,
“诸公,宫中出了大事,大将军何进已被宦官杀害,张让等人挟持天子逃出皇宫,我在黄河边追上了他们。”
“张让挟持天子投河,天子已经驾崩了!”
马日磾失声叫道:“林衍!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天子驾崩乃国本动摇之事,若你妄言——”
“若我妄言,天下人人得而诛之。”
第149章 雒阳终局八 接应刘协 会合大臣
但公卿们还是都感到不可置信,认为林衍在说谎,要求面见天子!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部队分开,士兵们无声地朝两侧靠拢,让出一条通道,通道的尽头是何太后、刘协与卢植、王允等人。
在路上的时候何太后就已经醒了,她的凤冠歪在一边,发髻散了一半,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但是她面如死灰,谁叫她也不理。
还好卢植见证了一切,这位经学大师一生以刚直闻名,朝堂之上从不党附宦官,也从不迎合外戚,他说的话,即便是敌人都不会轻易怀疑其真实性。
因此在听完卢植的话后,都怔住了,他们恨不得扎聋自己的耳朵!忘记刚刚听到的一切!
天子这就驾崩了?太草率了吧!先帝驾崩还没有多久,现在又驾崩一个,真是天不佑我大汉啊!
但林衍没有给他们太多感怀的时间,对他们说道,
“诸公,如今天子生死不明,但太后、陈留王尚在,请诸公与我一道护卫他们回宫!”
林衍的意思很清楚,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这群公卿不在场,不像话吧?而跟我一起走,后面就一起来护驾吧。
公卿们闻言一震,对啊,天子如今生死不明,但先帝尚有一子,他是先帝仅存的血脉,是这张龙椅上仅剩的合法候选人。
国不可一日无君,现在正是他们表现的时候!”
因此他们大多都答应了下来,但是让林衍没想到的是,他都这么给面子了,居然还有人不识好歹,崔烈突然跳了出来,
“林州牧,既然太后和陈留王已经安全了,不如就由我等朝廷大臣护送回宫便是。
您身为一州之牧,统率重兵,身边刀兵众多,在雒阳城中行走恐怕多有不妥,不如先行撤去,将此事交于我等吧。”
此话一出,他身后不少大臣也露出了赞许之色,雒阳毕竟是天下中枢,林衍是外兵,贸然闯入实在不合适。
林衍见状也不惯着他们,冷哼一声道,怒斥道,
“崔公你身为国家重臣,论朝中资历,论年齿辈分,我都该尊你一声前辈。
但你却无法保护汉室,让天子一行人陷入险境,使陛下下落不明,现在居然还敢说这种话?难不成你保护不好皇室还不让我保护了吗?”
“你们当然可以站出来说,林衍是外人,林衍的兵不该进雒阳。
但现在皇宫里面火光冲天,满城乱军还在互相砍杀。“”
他指了指身后的士兵,
“你们看看这些将士,他们从荆州星夜兼程赶过来,走了几百里路,没吃朝廷一粒米,没喝雒阳一口水。
他们是来做什么的?是来争权夺利的吗?他们站在这里,是为了护卫汉室,是为了把太后和陈留王安全送回雒阳,现在你们却嫌弃他们?”
官道上彻底安静了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那匹昂首而立的战马上,那个身着轻甲的身影。
朝廷诸公听了林衍的话,个个面红耳赤,无言以对,他们确实没有尽到保护皇室的责任,还让天子下落不明了,说是下落不明其实就是驾崩了,这让他们如何敢与林衍争辩?再说他们还在林衍的军中呢。
崔烈也无言以对,只得默默退了回去,不再吭声。
这个荆州牧不好惹!
眼看朝廷诸公都没意见了,林衍将手中宝刀一挥,刀身在火光的映照下闪过一道冷光,
“回雒阳!”
一声令下,荆州军便浩浩荡荡地向雒阳进发去了。
在路途中,林衍策马与马车并行,微微侧身,此时刘协坐在车厢里,表情沉重,何太后在他旁边,但两个人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何太后从昏迷中醒来后便一直面如死灰,眼睛睁着,却有眼泪一直流出。
看着二人都被冷风吹得发抖,林衍叹了一口气,将自己身上的披风和外衣解下,披在二人身上,
“夜风凉,请太后和殿下保重身体。”
刘协伸手接过了披风,但何太后却没有反应,林衍只得亲自将外衣披在何太后身上,这时何太后突然转头看向林衍。
林衍被何太后的眼神看的发麻,何太后平日里风情万种,但此时眼中却只有纯粹的忧伤与仇恨,
“林爱卿,王子师该如何处置?”
林衍深吸一口气,
“死罪!”
但何太后显然不满意,一把抓住林衍递来衣物的手,恨恨道,
“为何不诛他九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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