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乡,你咋还会搓火球嘞? 第164节
南明朗扫视了一眼围绕在自己身边的,这几百名小队伍编外职业者。
很清楚地明白,他们这些人中,有些人确实是被压迫受气到了极点,想要跟着新夫子们一起,去尝试他们走的路。
但有些人却只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投机取巧,想要加入逃到北境的新夫子队伍,赌新夫子能成功远赴万里最终与吕县的队伍会师,然后在北境彻底站稳脚跟,成为割据北境的主宰者之一。
他们没有什么明确的信仰,这些人本质上还是在想公允,想的是在现行的规则体系下,他们除了去给人当狗,没有其他任何出头的路。
而如果改投新夫子,那说不定还能搏出一个前程光明的未来!
对于新夫子们来说,这些人的加入一定会让他们现在的队伍不再有之前的那种纯洁性。
但不管是张绝、清城大夫子还是现在的南明朗都明白,他们如果想要发展壮大,让新新派的理念彻底变成全天下人共同信仰的理念,吸纳这些人是必要的!
“好!”
南明朗看着在场的所有人。
“愿意跟我一起走的,想要离开京畿、北元,前往西北的,那做好心理准备,接下来的路会很难走,仗也很难打!”
“但我可以保证,加入这个队伍,不会有任何人再把你们当狗来看,我们每一个都是实实在在的人!”
“而不愿意跟着一起的,现在就可以走了!我们好聚好散,未来如果再在战场上见到,也不用顾及这些天相处的情谊!”
他的话说完之后,有些人明显想要从这些人的大部队中脱离。
然而,这些人只是刚有了一些异动,周围无数双眼睛便看了过来。
被那些直勾勾的眼睛盯着,那些对加入新匪根本没有半点心动、反而心思活络,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回到天京城去给魏青告密的人,全都不敢动了。
在底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真正的良善人是少数中的少数。
这里的每个人都是人精,其他人心中有什么样的小心思,甚至不需要去细想,他们都能猜得到。
而现在,不管这些人想要跟着南明朗一起走的目的纯不纯粹,但走一定是要走的。
京畿这样对他们,这让他们这些小队伍职业者根本没有了立身之地。
当然,后续因为编外职业者人少了,京畿会出现大量任务空缺,一定还会吸引北境其他地方的小队伍编外职业者进来,在利益面前,根本不会有人记得这些天京畿军政府对小队伍编外职业者做出的这些事。
可眼下,他们这些人却根本没法留在这了,跟着新夫子一起前往西北那片九督乱区就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在那些目光的凝视下,那些根本没有半点和新匪混在一起想法的人,也全都不敢乱动。
最终,这些人里没有一个人表示退出,而是都认同要跟着南明朗一起,去和其他新夫子汇合,前往九督乱区!
这里的所有人都明白,现在的他们还有反悔的余地,可只要和新夫子们的大部队汇合到一起,那他们谁都不能反悔了。
在场的小队伍编外职业者,职级最高的也只是高职,而在新夫子的大部队中,却是有着两名大夫子。
但在这个时候,他们心中那团始终没办法被浇灭的火,驱使着他们,最终做出了这个选择。
南明朗从怀中取出了圣书,他走向了那几名受伤最严重的编外职业者。
“既然做出决定了,那就做好准备吧,京畿军政府就算没想要对我们赶尽杀绝,想要从京畿突围出去,也还有一场恶仗要打!”
这样的话,让在场,不管是甘心跟新夫子一起走,还是不甘心和新夫子一起走的,所有人脸上都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狠辣与狰狞。
被抓捕驱赶的小队伍编外职业者,显然不可能只有他们这些人。
而其他的大部分,要么都已经被魏青抓进了天京城的大牢中,要么早就被包围驱赶着,逃出了京畿。
现在还留在京畿的,只剩下他们最后这一支了。
然而就在这些人打算进行一场恶战,从京畿逃出去的时候,那些原本围堵驱赶他们的京畿职业者军士,却突然返回天京城了!
......
天京城,一直到凌晨时分,景华门被新匪攻破占领、颐园粮仓被灾民彻底搬空的消息才终于传播出去!
天才刚开始蒙蒙亮,留守在天京城内的职业者军士全都被调动起来。
魏青脸色冷硬地,亲自来到了颐园。
整个颐园全都已经被封锁起来,就算是四国公馆的洋人,也都不允许外出。
当亲眼看到那已经被完全搬空的粮仓后,魏青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跟在她身后的几名副官,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一群人低着头,甚至连腰都不敢直起来。
“乱起来的编外职业者,和新匪有勾连......”
这句话,几乎是从她的牙缝中挤出来的。
这时终于有副官大着胆子开口道。
“魏长官,粮仓的粮食空了,我们现在是要追捕那些抢走了粮食的人,还是要追杀新匪,又或者继续围剿那些叛乱的编外职业者?”
“总督正在前面打仗,他刚和沧海的人接触发生了一场大战,要求我在今天下午之前要从天京发出一批物资到沧海......”
魏青的声音很冷,却像一座压抑的火山,看似平静的话语中隐藏着难以言说的暴虐。
“现在粮仓空了,我拿什么给总督送过去?我拿什么让总督继续带着手下的士卒打仗?”
“我认为我们现在第一时间要做的,是先帮总督征集一批新的粮草!”
有副官主动站出来说道。
“追杀新匪、围剿叛乱编外职业者的事情都要先往后排!要把有限的力量分出去一部分去找那些抢完粮仓四散而逃的灾民,然后剩下一部分人去紧急征粮!”
有副官却不由得皱眉问。
“征粮?现在还能往哪去征?底下的那些穷鬼今年早就被征三遍了,如果再强征一遍,那些被逼入绝境的农民要么等死,要么出逃!马上入春谁来种地!征不得!”
“穷鬼没粮了,但地主大户他们有!”
那名提出必须要在第一时间征粮的副官高声道。
“这次京畿的乱局,就是因为那些地主大户们因为新匪北上的事情,而闹的人心惶惶!他们手上都有余粮,而且有很多!”
“我们可以从这些人手上紧急征粮,而作为回报,我们在新匪从京畿离开前,始终保证他们的安全!确保他们不会遭受劫掠!”
“胡说八道!”有副官气急败坏道,“如果想要征够粮仓之前的库存量,那从那些地主大户手中征的粮,和让他们被新匪抢了有什么区别?”
“这种行为有失公允,与新匪无疑!我绝不认同!”
“没错!如果现在缺粮,那些地主大户的粮食可以被我们强征,那以后如果大户的粮食也不够征了,是不是就要征到我们头上了?”
“私有财产不可侵犯是公允的核心教典!这是在违背公允的核心教典,我也不同意!”
这些人中居然有超过一半都不同意这样的做法,然而魏青只是脸色阴冷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所有人。
“谁不同意?”
那些原本叫嚣着不可侵犯的军官,此时却没人敢和魏青的那只独眼对视。
现场安静下来,只有魏青的声音响起。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不愿意,都是在京畿生活这么久的,下面随便一个有名有姓的地主大户家里,都或多或少和你们有关系,强征了他们的粮食和钱,都等于是强征了你们的钱粮!”
“但是现在,正是总督征讨沧海的关键时刻,别说是下面的地主大户,就算是真征到你们每个人个人的头上,也全都要给我把粮食掏出来凑齐!”
“现在就给我组织起一批征粮队,整个京畿凡是有头有脸的大户,挨家挨户的找!每家都必须出够粮食!”
“如果有人不愿意出,那就让征粮队自己拿!”
在她的命令被下达后,在场无论愿不愿意支持这次征粮的,全都只能低头称是。
“征粮队只要普通带枪的军士就够了,剩下的职业者往北去追新匪!”
“真觉得我京畿无人,是好欺负的吗!抢天京的粮仓就跑,如果真让他们这样平安无事的从京畿离开,那未来我还有什么脸在总督手下混!”
......
天京城的市民们,在这一天凌晨就感知到了整个城市都变得不对劲起来。
一队队列装整齐的大头兵开始在街头巷尾巡逻,城内的所有粮米店几乎全都被封锁关停。
同时还时不时的有军士闯进一些富贵人家,说是搜查,实际最后离开的时候,却用平板推车,推出了一袋袋保存好的粮食。
天京城东,丰裕楼的掌柜偷偷打开了一条门缝,看着外面列队前进的军士走过去之后,才重新关上门,一脸焦急的在店内来回徘徊!
在他身边坐着的,则是那位此前在颐园和东洋人做生意的金先生。
看着走来走去的掌柜,金先生有些烦躁的开口。
“你能不能别走了?我都快要被你烦死了!现在颐园那边出了事,粮仓被新匪带人洗劫了,还不知道我们藏在颐园废墟的那些交易品有没有被发现......”
听到他的牢骚声,掌柜才停下脚步,然而在停下后,他就冲到金先生面前,抓住了他的肩膀。
“现在颐园和东洋人的交易不是重点!重点是太子丢了!听见了没!我们的假太子丢了!”
他和金先生之间的关系,显然不是简单的上下级关系,不然掌柜绝对不敢如此放肆的说话。
金先生对此表现得却并不是很担心。
“你都跟着假太子这么多年了,他的性格习惯你不清楚?估计又是找到了其他什么赚钱的门路。”
“现在丢了不仅仅是假太子!还有和假太子关系一直很好的那个北元傻大个也丢了!”
掌柜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魏青疯了一样的封锁京畿,但假太子他们却不见了,如果他要是出了什么事,顾先生一定会杀了我们!一定会杀了我们!那是太子,你明白吗?那是未来我们最终要效忠的皇帝!”
听到他把事情说到严重到这样,金先生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阴晴不定。
“假太子最后的踪迹不是就在颐园吗?孙庆说他结识了两个编外职业者,组成了一支四人小队,然后去颐园参加了姓赵的派对,之后就没再见过他人......”
“所以我才担心假太子会出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