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乡,你咋还会搓火球嘞? 第78节
张绝从座位上起身,现在列车已经开始行驶接近一个小时,他打算去教士们所在的那节车厢去看看。
“你等我一会,等会我给你带吃的回来。”
齐霁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那是她在报纸上新学的,是个洋人在拍照时摆出的洋手势。
张绝穿过了前面两节车厢,来到了属于教士们所在的7节车厢内。
列车的餐厅车厢就在这7节车厢的第4节。
现在已经过了饭点,餐厅车厢吃饭的旅客寥寥无几,但还是坐着几个喝酒聊天的酒肉教士。
张绝没有过于关注他们,只是给自己要了两个粗面馒头和一份酱菜,接着就在车厢内找了个地方,坐下慢悠悠地吃起来。
这里偶尔有教士经过,或是来买酒,或是来买点零散小零食。
而从这些教士看似统一的着装中,张绝发现了一些区别。
在教士们的儒生袍领口处,都绣着一枚十字纹章,纹章下又有着不同的字样。
那是各个不同省份的省名,表明了这些教士来自南方十多个不同的省份地区。
并且虽然同样都是公允教士,但教士与教士之间却又有着不同。
这些数百名教士有明显的团体分别,而且不同的团体当中有些还有着显著的矛盾。
张绝只是在这观察了一会,就发现了有两拨人遇见之后发生言语上的争吵,火气很不小。
但他并没有去理顺教士关系的心情,而是回想起了自己看到的,行李箱上的标签。
那道标签,除了侯清和的名字外,自然也标注了他所属的公允教区——湘南省。
和卫十六这个死灵法师来自一个地方。
一边吃着馒头,张绝一边观察着从餐厅车厢经过的那些教士们袍子领口,当他把第二个馒头吃完的时候,他发现了自己想要找的目标。
那是一个年长的教士,来到餐厅车厢内他买了两瓶洋汽水,随后便径直转身离开。
张绝用纸巾擦了擦嘴巴,装作要回自己车厢的样子,远远地跟在了那名教士的身后。
最后看到他走进了从7节车厢前端数的第2节车厢内。
张绝没有立刻过去,而是又回到了餐厅车厢,给齐霁带了一份吃的,随后便打算返回自己的位置。
这条路还有很长,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要再等一等,等到夜色彻底深下来后,他才找时间动手。
就在张绝提了给齐霁带着的食物,沿着车厢的过道往回走的时候。
经过教士车厢的第一节,他远远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是那个不修边幅,看起来满是颓废丧气的中年教士——南夫子!
而在看到他以后,张绝脑海中的《太平道》就又产生了和在车站上一样的异常。
张绝不露声色,他不明白这样的异常反应是什么,但在这样一个环境下,怎么都不是细究到底的好地方。
最起码也要等到他找到老刘头的遗体后,再来搞明白引起《太平道》这样异常反应的原因是什么。
因此张绝没有半点要招惹这名南夫子的意思。
只是那名南夫子手里拿着个酒瓶,一边沿着过道晃晃悠悠地朝着餐厅方向走,一边不停往嘴里灌酒,看起来根本不像什么教士,而是一个烂酒鬼!
当张绝走到他面前,要和他擦肩而过时,还特地主动侧过身子,留给南夫子一个足够他通过的空间,让他先过去。
但这个酒肉夫子醉醺醺的,路都走得不是很稳,从张绝身边经过差点摔倒,顺手扶了一把张绝的肩膀。
也就在他扶住了张绝肩膀的那一刻,原本在脑海中不断翻页的《太平道》忽然停止了异动!
张绝感觉到此刻的它多出了一样原本没有的东西。
它自己从这名南夫子身上,将它迫切想要的东西吸过来了!
张绝的眼皮忍不住跳了一下,他脸上却没有产生任何表情变化,只是在离开时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名南夫子的脸。
这个醉酒鬼看起来没有察觉任何异样,而是重新站稳身子,对他摆了摆手,随后就拎着酒瓶,继续歪歪扭扭的朝着餐厅车厢的方向走去。
张绝和他擦肩而过之后,也没有停留,径直走回了自己所在的车厢。
把从餐厅带来的食物交给齐霁,张绝盯着脑海中的《太平道》看了一会,他就又再次起身,来到了厕所。
将厕所门从内部反锁,张绝的注意力这才能全都放在《太平道》上。
从脑海中翻开它,看起来它没有产生任何改变,可就是多出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来!
张绝将翻到了印有自己人像的那一页。
在原本的职业信息以及太平气下,这张书页上多出了一段原本并没有的文字——
【太平法典:1/6】
也就在张绝的注意力放在太平法典那段字上的那一刻。
忽然间,他感觉自己的手上多出了一样什么东西。
张绝低头看去,那原本一直存在于他脑海中的《太平道》此时居然以实体化的状态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 第95章 扉页
南明朗像往常一样把自己喝得烂醉。
坐在窗边,他摊在椅子上,一边往嘴里灌酒,一边看着窗外隐藏在黑夜中的景色在不断倒退。
又是一次外派结束,回圣堂做年终述职,让南明朗很难有多少好心情。
或者说,他其实好像几乎就没有过好心情。
望着黑夜发了半天呆,他转过头,目光涣散,毫无目的地望向眼前的桌板。
桌板上还残留着一张满是油污与吃剩鸡骨头的报纸。
那是他在餐厅买来的烧鸡外包装,算不上干净,却也没得选。
报纸上那些犹如苍蝇一样的小字,带着平常他都不关注的信息挤进了他那空荡荡的脑子。
【山城财政部副部长新情妇曝光!】
无趣。
【齐鲁公允教会大圣堂将在公允新年进行《公允圣典》洗礼!】
啰嗦。
【天海著名花旦——小蝴蝶筹备南部省份新年巡演!】
丑陋。
【新年前夕,江宁城市民自发前往张绝墓前献花!】
看到这一条挤在边缘最小板块的一段新闻标题,南明朗嗤笑了一声。
他不知道是在笑什么。
是在笑这满张报纸唯一有点价值的新闻就被藏在这么小的一个版面上,还是在笑江宁城的那篇新闻在这样一张报纸上显得格外的讽刺与违和。
但他的心情更差了。
那股抑郁、麻木、死寂的情绪影响到了他的身体,让他整个人犹如没有骨头的烂泥一般躺在椅子上。
南明朗双手抱头,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着,他那披在肩上、带着些许自来卷的头发油腻凌乱宛如海藻。
有坐在另外一张餐桌上闲聊的教士看到了这一幕。
这些人却表现得相当冷漠,就像南明朗这个教士不属于他们的行列一样,只是漠然地看着,连一点施救要管的意思都没有。
直到几个有老有少的教士慌慌张张地找到了他。
“哎呀!我就知道,他又喝酒喝到忘吃药了!快点!快点把他拖走,给他把药喂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教士在一旁拍着大腿叹息道。
跟在他一起过来的其他几名教士连忙把南明朗从座椅上拖下来,一人一边扛着他,将他扛回到了休息的车厢当中。
那名白天被南明朗带着去行李车厢找手提箱的小教士,连忙端着一杯水和两粒药过来,喂着南明朗喝了下去。
吃下药后,南明朗终于停止了颤抖,但就像是一条落在岸边的鱼一般,大口地喘息着。
那无神且麻木的双眼异常空洞。
一旁的老教士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又是一阵摇头叹息。
“真是造孽,大夫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让这样一个人来负责保全典籍北上,这一路走来,他不是喝得烂醉如泥,就是病到无可救药......唉!”
一旁有教士劝说道。
“少说两句吧,王夫子,大夫子早就和我们说过了,南夫子这是生病了,他也不想这样。”
“我知道他这是病,但喝酒是病吗!把典籍往小宇身上一丢,就这样不管不问,也是病吗!”
王夫子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南明朗。
“他这是废了!”
说罢,他不再停留,冷哼一声转身便离开。
其他那几名教士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也都跟着摇头叹息离开了这间包厢。
唯有那个负责保管手提箱,被叫做小宇的小教士忙前忙后的又给南明朗添了杯水,最后把垃圾桶挪到了南明朗脸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