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乡,你咋还会搓火球嘞? 第9节
“轰隆隆!”
这道本该在所有人意料之中的雷鸣声,却让那些教士甚至校长和大主教,都呆愣了一下。
直到有人转头看见,在任务饭牌墙下,张绝手中正握着那块饭牌。
“啊!”
第一道惊呼声响起,引来了更多目光,看向那在高大宽墙下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的身影。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汇聚了过来,包括那两位在江宁乃至整个江南省都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被那么多人看着,张绝的心情反而很平静。
早在从老刘头家出门前,他就已经做好了全部准备,或许在进入教堂前,他的内心还有些忐忑与紧张,可在遇到老教士和陈鹤之后,他越来越坦然了。
散星法师魔力已经注入手中那块任务饭牌中,上面也清晰铭刻住了属于他的烙印,饭牌内的信息准确无误地呈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地点:不限,时间:新民国28年12月31日前,职级:不限,报酬:不限】
【任务内容:找到旧法四大宗——辰宗,遗落在外的星之剑。】
没有任何线索,也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张绝甚至连所谓的旧法四大宗到底有哪些都不知道,这些早就成了新民国提也不能提的禁忌。
但就是这么一个简单明了,所有职业者都能接到手的任务,却闹出了如今江宁城的满城风雨。
江宁预科学校的校长黄明,怔怔地看着远处手中握着铁牌的张绝。
他有些莫名的觉得那个年轻人很眼熟,确信他是自己学校中的某个学生,但一时间认不出他到底是谁了。
“年轻人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身边响起的一道叹息,重新把黄明从那阵愣神中拉了出来,他转头看向身边正在皱眉摇头的江南省公允大主教——范自守。
“为什么那块牌子挂在那这么久了,没人敢接?辰宗的星剑早丢了不知道几百年,安焕然突然想要找它,必定别有目的,如果只是为了哗众取宠接了任务,他最多活到今年年底。”
范自守说到这,才眯了眯眼睛,看清了张绝那张年轻的脸。
“他应该还在上学,或者刚毕业吧,元亮,那是你的学生?”
黄明终于在这一刻回想起了张绝是谁,他的脸上露出了恍然的神色,随即又是一阵惊愕。
“是张绍先!”
“这么年轻就转职,为什么以前从没听说过他的名字?”范自守皱眉问。
“他父亲叫张怀希,死在了护法战争,母亲姓徐,几年前宁愿重病而死,也不愿动用他父亲死后留下的那笔抚恤,让他用这笔钱上了预科学校。”黄明显然对张绝的情况了解很清楚。
听到张绝的经历,范自守不由得感慨。
“这样的家庭,很难不出人才啊。”
黄明却摇了摇头。
“但他的天赋很差,完全没有转职的希望,学校其实本该在去年就清退他,他当时冒着大雪跪在我家门口,求我能再给他一个机会,我可怜他父亲为国尽忠,母亲为子而死,于是又给了他一年时间。”
“一年的时间,他就发生脱胎换骨的变化了?”范自守讶异。
黄明却继续摇头。
“不是,从年初到年中他还是没有变化,无论如何苦学都毫无长进。直到半年前,他突然不怎么对学习的事上心,一心只待在家里忙活一些邻里小事,很多学生都为此看不起他,学校也准备正式让他退学了。”
范自守听明白了黄明话中的意思,他重新看向了张绝。
“然后他今天突然转职进入了公允教堂,接下了安焕然的那道任务?”
黄明看起来有些不安,他可怜张绝的身世,更在乎他现在来之不易的转职。
“他太年轻了,可能是被周围那些看不起他的同学激的,才进来接下了安焕然的任务。我现在就去劝他,劝他在事情还没有尘埃落定之前,赶快把牌子放下!”
然而,范自守却叹息道。
“已经晚了。”
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教堂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满是泥泞的皮靴踏在地面的声音格外整齐,数十名穿着深蓝色军装的军人闯进了教堂,只用了极短的时间就列队于主道两侧。
一名身材高挑,头上戴着军帽,相貌年轻英俊的军官被一众人簇拥着大步走进教堂内。
“果然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原本还只是听说有不听话的学生惊扰圣堂,却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愿意为总督效力了。”
李止拍着手,看着张绝那更加年轻的身影,满意道。
第10章 江南总督府特使
“李长官!我的学生们呢!”
看到李止以后,黄明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愤怒起来。
李止一开始看都没有看他,在听到质问声后,才转头看向这位江宁城法师预科学校的校长。
在以前,两人的关系其实还算不错。
可现在.......
李止脸上的笑容收敛,他面无表情地说。
“你是说堵在教会门前的那些叛逆同伙?”
“他们是学生!是未来的散星法师!不是叛逆!”黄明近乎在咆哮。
“是不是叛逆不是你说了算,总督说他们是,他们就是。”李止淡淡道。
虽然在到底怎样对待这些学生上,他和安焕然有内部分歧,但只要在外,他都会无条件地服从上级命令。
“聚在门前的那几个毛贼远远地看见我们来就跑了,没给我抓他们的机会,但如果你举报有功的话......”李止表情玩味地看着黄明,“我或许可以考虑给总督提意见,三个贼能换监狱里的一个犯人。”
“我已经通电山城了!李止,你们镇压游行,枪杀学生!这是在冒天下之大不韪!其他人绝不会坐视你们无法无天!绝不会!”
黄明在亲眼见到李止后,显然是气极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全都在他的预料之外。
一开始的抗议他其实并不赞同,这些名为总督,实为军阀的战争贩子们到底有多残暴,黄明心知肚明。
但学生们群情激愤,他也没想过安焕然居然真敢下令开枪,所以没有坚持阻拦到底。
结果最后发生了这样的惨案。
被枪杀的于中甫是学校最出彩的学生,还有其他那些被抓的,一个个都是他悉心教导,寄希望于未来能够成为新民国栋梁的好孩子!
就连张绝这样苦学多年,却毫无寸进的学生,他都愿意给予多一点时间和关注,更何况其他人?
而那一道枪响,毁掉了他多年努力。
李止只是冷冷地看着黄明。
作为主管人事工作的副官,李止是安焕然手下最明白人才重要性的人,他也不认同安焕然今天的决定,能理解黄明现在有多愤怒。
可事情做了就是做了。
他的目光很快就转到那绯袍的苍老人影上,礼貌地行了个礼。
“下午好,范夫子。”
范自守眯着那双老花眼,他摇头道。
“大雨天的,这么多端枪的军人冲进圣堂,我可感受不到有多好。”
“公允教堂从来都不会将职业者拒之门外,这是教义,我一直都记得。”李止依旧恭敬。
“你是想和我辩经?”
“没人敢和夫子辩经。”
范自守的眼神有着让人看不透的深邃,他缓缓开口道。
“既然你们不是专门来抓人的,那安焕然让你来干什么?”
李止的态度依旧毕恭毕敬,全然没有像对黄明那样的狷狂。
“总督担心今天的叛乱会影响到那道任务,所以特令我来给任务牌加个码。”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又重新汇聚到了那面墙前的张绝身上。
张绝一直在冷眼旁观着李止突然出现后,呈现出的这一幕。
在目光全都朝着他看过来时,他也依旧是那副宠辱不惊的样子。
“疯子......这是个疯子.......”
礼堂一时间有些安静,张绝只能听到距离他最近的陈鹤,正目光死死地看着他,嘴里一直在重复着这一个词。
而这时,李止大步朝着他走来。
直到离得近了,张绝才发现这位在江宁城也算大名鼎鼎,被称作“江南第一狗腿子”的副官其实也并不真的那样年轻。
只是他腰杆始终笔直,皮肤白皙,身材精瘦,才让人有一种他还是个青年的感觉。
实际上作为剑阁军校10期生,他早已年近四十。
“你叫什么名字?”
李止的声音依旧凌厉,但谁都能听得出他已经对张绝展现出善意与温和。
张绝没有回避他的注视,不卑不亢的和他四目相对。
“张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