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乡,你咋还会搓火球嘞? 第92节
“想要改变被新法影响的这个世界,我们需要修行,需要修法来壮大自己,积累力量,发出话语权。”
“但我们想出来的这条路,却和《公允法典》上的核心法有明显的冲突。”
上贤夫子往嘴里放了一根草,咀嚼着草根。
“杨百里教你那两道术,自然也一定告诉你了想要把新法修得顺畅,需要怎么做。”
“人的社会关系影响了法,法的体现就是社会关系的体现,而《法典》是两方互相影响的结合物。”
“例如,西洋先开始了思想启蒙,进行了普通人的生产体系改革,于是发生了生产革命,造就了新法的开端,导致了旧法的削弱。”
“而这样的社会变革发生的起因,便是城市市民这一群体爆发出了他们的力量,形成了以积累资本、开拓市场、自由竞争为根本目的,以市场的个体发展作为社会根基的人的社会。”
“人的社会影响到了法,于是新法自然而然地以《公允法》为核心,而具体到法的根本内容上,就是职业者要顺应影响法的社会根基,成为积累起资本、开拓了新市场、在自由竞争中占据绝对优势的赢家,才能真正修成新法,修成公允,成为最顶级的职业者。”
“因为《公允法》而产生的职业者在发现了社会运行的规律后,依托《公允法》编撰出了《公允法典》。”
“刚开始编撰《公允法典》的职业者,只是想要总结这套规律,给后来的职业者铺路,教他们如何才能更好地修行《公允法》。”
“但在后来,有一些践行《公允法典》准则、表现格外出彩的顶级职业者死后,他们身上会留下一种特殊的书页。只要在这张书页上书写下不符合公允的社会关系在大道上出现的偏差,或是一些细节上的规则公理,就能反过来利用《公允法典》影响《公允法》的修行。”
“《公允法典》的作用,就是在顺应人的社会发展修法的同时,反过来利用法,来影响整个社会的前进方向!”
? 第112章 我的路(4000)
听完上贤夫子的话,张绝有些愣住了,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
“《法典》能反过来影响社会?”
上贤夫子只是说起了一件往事。
“新民国在成立之前,如今的新民国政府还只是那个新民社的时候,曾在后金王朝的迫害下,那些人在西洋流亡了很久。”
“在西洋他们学到了很多东西,作为新法的源头,西洋人总结出了很多新法的路,也依照各国的国情不同,制定出了不同的,属于自己国家的《公允法典》。”
“甚至有些地大物博的大国,不只制定了一种《公允法典》,而是按照地区划分出了多部。”
“虽然这些走在公允道路上的每一个国家,他们都是新法下的职业者,核心法也都一样,可因为《公允法典》的细化分差,让他们又走在不同的道路上。”
“新民社很幸运,获得了一部宏大空典的资助,这是他们起家的根源,在返回了神州后,这些人利用这部空典,以及多年来在西洋对各国的社会修行研究,最后总结了神州的情况,书写了属于神州自己的《公允法典》。”
上贤夫子遥遥指向了鲁城的方向。
“就是那部每年的公允新年,需要专门送来大圣堂进行洗礼的《公允法典》。”
张绝此刻心神震撼。
每当他觉得自己对这个世界有足够的了解时,这个世界就会给他全新的意外。
社会造就了法,法产生了职业者,职业者通过法典又能反过来影响社会!
“但在空典上写下了规则公理,只能顺应着公允社会的核心法来,不能南辕北辙,甚至相互矛盾,对吗?”
张绝忍不住问。
上贤夫子吐出嘴里的那根草,点头道。
“对,如果写在空典上的规则公理和公允的核心法南辕北辙,那些文字就会消失,法终究还是由这个社会来制定,社会定义了法,法定义职业者并确定了法的大框架,职业者可以在这个框架内定义法典。”
“超出了这个框架的东西,公允不会承认,更不可能依靠履行这样的行为去修法。”
张绝又问。
“你们现在的所作所为和《公允法典》上的规则就不那样匹配,照顾这些农民和劳工,帮他们争取权益,自己却没有收获任何收益。并且你们又没有自己的法典,只能依托在公允教会下,利用公允教会的法典修行。”
“但这只是暂时,因为你们现在还在寻找新的空典,想要在空典上写下自己的规则公理?”
上贤夫子摇了摇头。
“找到空典也不一定,除了景云弄丢的那一个,之前,我们也曾拥有过一页空典,但我们的规则公理写不上去,无论如何也写不上去。”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就这样干脆利落也不嫌脏的,直接坐在了田垄上。
“我们走的路公允的大框架不认,只能用了那道空典,换来了现在被公允教会承认的身份。”
张绝却还是不明白。
“如果你们想要走的路,在空典上写不出来,公允的大框架不认的话,那现在又是如何修行的呢?就算依托公允教会,就能走现在的路修出新法了吗?”
上贤夫子神秘地笑了起来。
“这个问题是新新派的核心机密,一般人可没资格知道。”
但他并不想要对张绝隐瞒什么,因为很快,就转变了话锋。
“不过,你是杨百里的弟子,还承袭了杨百里留下的东西,你在江南做出的那些事,也印证了我们算是半个同道人,所以就算你不是新新派的夫子,也能告诉你。”
“你觉得形成了公允法的,这个属于人的社会,它的核心法,积累资本、扩充市场,在市场上自由竞争所造就出了现象是什么?”
张绝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
“生产力的发展,生产结构发生了变化,生产力也随之蓬勃发展起来。”
这个回答却让上贤夫子愣住了,他盯着张绝看了好一会,之后,那表情明显比之前变得更加认真与严肃了。
从现在开始,他显然已经把张绝放到了可以探讨、交流、交换想法的同道人了。
“你说的很对,生产革命对这个世界最直接最客观的表现就是在生产力上,生产力的进步影响了社会的变化,进而产生法的变化,而且这样的变化还远远没停止。”
“你知道新法进化吗?”
张绝点头。
“伴随着社会进步,法每隔一段时间都在进化,现在是幼年期,接下来很快就要进入少年期。”
“没错,但促进新法发生进化的,其实本质还是人的社会发生了变化。”
上贤夫子指向了鲁城西南方向。
“大圣堂在那里新建了一座机场,并从西洋人那买来了很多架能在天上飞的机器,他们正在训练属于大圣堂的空中圣职军队。”
“新民国5年开始,西洋又爆发了一次生产革命,他们通过蒸汽机改良创造出了内燃机,并由此发明了一种能在天上飞的大鸟,被叫做飞机,以及现在已经可以在新民国随处可见的,在地上跑的方盒子,叫汽车。”
“运输工具进一步进化了,飞机和汽车的出现,让物资的流通变得更加快捷,同时洋人也在加快电力的应用,神州南方的很多省份也都从洋人那购买来了电力应用技术,在城里铺建了有轨电车,扯起了电话线、电线,并普及了电灯。”
“工厂也因此得到了新的生产促进。”
“这些所有的所有,都是生产力在进步,而公允社会下的生产力进步,也带动了职业者新法的进化。”
上贤夫子指了指这一望无际的农田,他忽然说道。
“发展生产力,如何参与市场的竞争,这不也是新法体系下的核心法吗?”
“我们新新派带着农民、劳力,在为他们争取到符合自身权益的同时,调动了他们的积极性,生产出了更多的商品粮食,在市场上更具备竞争力,这是我们自己暂时走的路,修的法。”
“这条路走起来其实并不慢,但很难走,因为平时要和农民和劳力打交道,成为了职业者之后的人,会觉得这样是在作贱自己。我们这些新夫子还要和那些老财主,大厂主们作对,把他们的地分给农民,在工厂里为劳力争取权益,会被人敌视,会被骂做贼匪。”
张绝听出了他话语中的关键。
“暂时?”
上贤夫子看向那被寒风吹拂的麦苗。
“这是暂时没有办法的办法,现在你能看到的这个新新派,其实只有新新派全部的一部分而已,我们在北境还有很多教堂,那里的人们遭受战乱,生产结构被破坏的很严重,很多老财主、大厂主都逃到了南方,所以不少新夫子扎根在了那。”
“我是新新派的上贤,但我们这条路到底该怎么走,不仅仅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也不是我一个人在想。”
“但我们所有人目前能想到的共识是,如今农民、工人,这些生产者们之所以会遭受到迫害,完全来自于公允的市场自由竞争体制,以及私有制度。”
“曾经是市民阶层爆发了生产革命,打破了旧王朝的专制时代,在那个时代的他们,是被压迫的,是代表着光明与进步的。”
“但在新法不断发展的如今,他们却变成了新的压迫者,而农民和劳工这些生产者则成为了需要进行革命的新群体。”
上贤夫子最后对张绝说的这番话很认真。
“新新派一直在想的,从来都不是在公允新法的体系下,去做出什么改变,现在的选择只是我们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我们要做的一直都是对这个世界再进行一次崭新的改变。”
“新法和公允社会或许还没有达到它的巅峰,但这并不妨碍一个更新的新法的出现。”
张绝沉默了下来,他也望着眼前的那一片麦苗,当风吹过他的脸,吹起他的头发时,他却感受不到半点刺骨的冰寒,反而让他那被加快跳动的心脏而感染的脸,变得更加炽热起来。
“所有的新新派夫子,都知道他们在走什么路吗?”他轻声问。
上贤夫子大笑起来。
“哈哈!不光是所有的新新派夫子都知道我们在走什么路,有些真正的公允夫子也知道我们这些疯子想要做什么。”
“不然,你觉得为什么他们要骂我们逆贼,那样敌视我们,疯狂针对我们,因为我们要做的,就是挖断公允的根!”
不过很快,上贤夫子便又摇了摇头。
“但这些都只是我们的构想而已,至今为止,我们都没有发现那所谓的新新法的出现,哪怕一丁点迹象。”
“虽然很多人都叫我们疯子,但我们又不是真的那些只会空想的疯子,如果新的新法一直找不到,那就代表时候还不到,我们需要依靠现在的新法环境,去走一条能够过渡的路。”
“这个世界上唯一不变的就是变。”
“神州各地都有公允教会,那些驻派在各个省份各个城市的公允夫子们,其实就是在观察着这个公允社会的变换。”
“每年的公允新年《公允法典》洗礼,最重要的,就是根据每一年的从各地教堂汇总来的社会变化,对《公允法典》的一些细节增加新的规则和公理,以此应对新法的进步。”
“我们的这条新新路也是一样,一成不变那是落后。”
张绝听完了上贤夫子关于新新派的所有讲述,他又看着那片麦苗看了很久之后,才重新开口。
“为什么要对我这样一个外人讲这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