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乡,你咋还会搓火球嘞? 第95节
......
今晚的晚餐齐霁出了大力。
中午吃了一顿煎饼卷大葱后,她像是害怕还会再吃到那种让她认为十分浪费粮食的食物,于是主动请缨,在教堂的后厨指挥那些厨娘一起做饭。
一开始在教堂中负责管理后勤工作的夫子们,在齐霁身上那件黑袍的影响下,只觉得这个小姑娘其貌不扬,提出去后厨做饭只是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不想要白吃白喝。
但只是在齐霁出手之后,后厨的那些厨娘们便都看出了齐霁的不一般!
她将那足以让饭店掌柜跪下求着留下的厨艺给新夫子露了一手,让今晚的饭菜变得比往日更香更好吃。
甚至有几个老夫子吃完齐霁做的饭后,一时间老泪纵横,几个老家伙把齐霁围在中间,嘘寒问暖的问她有没有入教的想法,在新新派,劳动妇女也顶半边天,不用去学那什么女红女戒,想着以后相夫教子。
被这群老夫子围着的时候,齐霁双手叉腰,看起来相当得意。
每当她靠自己的手艺劳动收获肯定与报酬的时候,都是她最高兴的时候。
但当被拉着说可以入教,她就不乐意了。
她还要回家呢,让张绝帮她,一起找的那个不知道还在不在的家。
她也有她的道,不是公允的道。
上贤夫子吃了齐霁的饭菜,也大加赞赏,说整个鲁城的厨子加在一起,都不如齐霁的手艺一半。
新新派教堂的气氛融洽而朴实,令人下意识地放松。
中午吃过饭后就出去忙的南明朗晚上也回来了,张绝在吃饭时,就坐在他身边。
对于这个有病的南夫子,张绝其实挺好奇的,同样心中也有些愧疚。
无论是不是他的主管意愿,《太平法典》都是从南明朗身上偷来的。
现在法典的事还不能说,也就不能坦白,本就病得不轻的南明朗只能继续自责着。
“清城大夫子说,去泰山公馆,是你自己主动提出要去的?”
张绝问。
南明朗依旧是那副没骨头似的样子,听到张绝主动搭话,他没有沉默,只是用丧里丧气的声音说。
“我和明光社有仇。”
如今知道张绝身份的人,只有清城大夫子和上贤夫子两人,南明朗并不知道张绝就是张绝。
听到这个回答,张绝不由得笑了起来。
“巧了,我也和那群畜生有仇。”
南明朗瞥了张绝一眼。
“你被他们抓住过?”
张绝摇了摇头。
“没有,但他们杀了我朋友。”
“他们杀了我师父,然后抓住了我,在我身上做实验。”
南明朗的声音很平淡,除了那没什么力气的声线外,让人听不出有别的什么情绪。
但张绝却在这个时候沉默了。
他见过被卫十六改造后的花小楼的样子,也见过花信娘的那件脑子实验室。
明光社的疯子,仿佛从来都不把人当作过人,落在他们手中,沦为实验品的经历可想而知。
南明朗身上的病,或许就和这段经历有关。
“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明白,明光社的人是一群什么样的人。”
南明朗平静的从口袋中掏出了药瓶,拿出了一粒药,吃了下去。
“这些年一直被驻派到南部省份当教士,没什么机会去找那些狗杂碎。”
“结果他们现在自己找上门,我不会放弃这次机会的,你放心,如果秦正在他的公馆里真的藏了些什么,我会把你朋友的遗体找回来。”
张绝点了点头。
“到时候,我会和你一起去。”
“你?”南明朗转头看向了张绝,思索了几秒后,他才开口道,“不管我吃不吃药,其实都挺靠谱的。”
? 第115章 泰山公馆(3k)
张绝听出了,南明朗这是以为自己在质疑他的病情,担心他做不好该做的事。
“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老刘的遗体如果真的在那的话,我能更快地找到。”
张绝说道。
“他是个天才,修成了一道这个世界上本该修不成的术,我也一样学会了,所以,只要距离得足够近,我能感知到他的遗体具体在哪。”
南明朗盯着张绝,那目光一眨不眨地就只是看着。
眼神中流露出来的神情,显然是“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的意思。
不过,很快他就将目光收了回去。
“你要跟着就跟着吧,只要清城大夫子同意就行。”
张绝耸了耸肩。
“我已经和清城大夫子说过了,他当然没意见。”
这时,南明朗有些疑惑的压低了声音向张绝问道。
“听说你和上贤夫子聊了大半天?你们在聊什么?你想学圣术,转当圣职?但你不是齐鲁人。”
张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齐鲁人?我老家在彭城,俺奶就是齐鲁的,我当然也能算半个齐鲁人!”
“你连算数都不会,如果只是你奶奶是齐鲁的,那只能算四分之一的齐鲁人。”
他居然还真给张绝算起了血统问题。
“但不管是半个齐鲁人,还是四分之一个齐鲁人,你都已经在江南转职过了,没法再当圣职。”
张绝没接他的话茬,只是莫名的笑了笑。
“这又谁说得准呢。”
他们聊的还算投机。
南明朗是典型的齐鲁人,但他年轻时有段时间一直在北境辗转,虽然不愿意过多讲述自己曾在北境经历过什么,却对北境的风土人情,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的状况都很了解。
只是他喝酒,张绝不喜欢喝酒,让他觉得不是很尽兴。
或者说,新新派的新夫子们喝酒的才是少数,南明朗只能独饮,最后又成功把自己喝的烂醉如泥。
张绝和齐霁就在郭东的这个教堂中住了下来。
又过了一天,齐霁虽然没有入教,但她却正式被教堂聘用,当了新新派的掌勺大厨,每天10枚铜板的薪水,和她当报童时一个价。
这让她依旧很开心,因为新夫子们从不挑食,也不像饭店里的那些客人一样老是出一些稀奇古怪的刁难与要求。
她做什么,新夫子们就吃什么,然后交口称赞。
过了饭点,她也不闲着,跟着那些新夫子们四处溜达。
有的新夫子在帮着农民修农具,她蹲在一旁看了一会,很快就也学会了怎么修,“咔咔”就上手,帮着一旁在排队的也修了起来。
清城大夫子也去村里面当兽医,给要生产的母牛接生,齐霁也跟在他屁股后面,背着手,走路像鸭子一样去了,也一样是蹲在一旁看了一会,她也很快就掌握了母牛的接生步骤与产后护理。
还有新夫子在教农民怎么除虫害,她学会了配药,新夫子给人治病,她学会了正骨,新夫子帮忙杀猪,她在一盘端着盆接猪血。
甚至新夫子只是给自己放个假,往河边转悠了一圈,齐霁就会钓鱼了!
仅仅不到两天,齐霁就成了这座教堂的一个宝。
新夫子们喜欢吃她做的饭,也喜欢在出去的时候带着她,每次发现齐霁只看了一眼就学会了一项新技能,新夫子们都会发出惊叹,然后乐此不疲地再给齐霁教新东西。
上贤夫子在第二天就离开了教堂,没人知道他去哪了,只有张绝知道,他是在为新新派脱离鲁城去做准备。
这样平和安宁的日子也只过了三天。
这一天上午,一阵悠扬的钟声从鲁城的大圣堂旁的钟楼传来。
同样,提前一天将平日里穿的脏兮兮的袍子清洗干净的新夫子们,也换上了虽然破旧,却干净如新的儒生袍,一起结伴前往了鲁城。
他们也同样是在昨天,都给周围的农民们交代好了今天没法在教堂里,如果有什么紧急情况,就去找新来的齐先生。
没错,齐霁已经晋升为女先生了,那些农民一开始管齐霁也叫新夫子,后来是一些新夫子纠正了他们,说齐霁不是公允教堂的夫子,还是称呼叫先生吧。
于是,在郭东就有了齐先生这一个名号。
齐霁也双手揣进衣袖,站在教堂门前目送着新夫子们离开,乐得当上这个守家大王。
公允新年前的一个月,除了留下必要的人员,大部分驻派夫子、巡察夫子都会返回鲁城,汇报这一年的工作,参与对《公允法典》的细节修改工作,同时参加新年庆典,法典洗礼,以及年终考核与审查。
这一天,就是戒律所进行考核与审查的日子。
几乎所有的外派、巡察夫子都会前往戒律所,在那里待上三天,如果考核的最终结果不佳,那将会影响今年的考评。
也就在新夫子们都离开了郭东,进入鲁城的时候,张绝和南明朗也换上了一身常服,两人乔装打扮了一番,前往了鲁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