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易筋经开始,卧底成圣 第119节
他忽然转头,望向岸边柳堤。嘴角缓缓溢出一丝血丝,他却浑不在意,只朗声开口道:“三位前辈,还请现身罢。”
“哈哈,元真师侄好敏锐的感知。”
笑声未落,三道人影已从柳林中徐徐飘出,轻飘飘落在甲板之上。
“爹爹!”
冷鳯与庄青霜几乎同时出声,一个是惊喜,一个是意外,两道声音叠在一处,在晨风中格外清脆。
来人正是古剑池掌门冷别情、西宁派掌门“九指飘香”庄节,以及少林“剑僧”不舍。三位联袂而至,负手而立,气度沉凝。
这恐怕正是石中天为何宁肯遁入湖中,也不愿朝岸边逃的原因。显然,也感知到了这三人的存在。
八派弟子众人连忙上前拜见三人。
冷鳯来到冷别情身前,盈盈一礼,唤了声“爹爹”。冷别情怜爱地摸了摸她的秀发,低声问了几句。冷鳯轻声答着,目光却不自觉地朝诸英雄那边飘了一眼,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庄节望向庄青霜,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几分嗔怪:“霜儿,还不过来?”
庄青霜有些不情不愿地走上前,嘟囔道:“爹爹,你怎么也来了……”
“我的宝贝女儿偷跑了出来,我能不来么?”庄节哼了一声,“回去再好好罚你。”
云素悄悄来到诸英雄身侧,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了过来,低声道:“这是回天丹,对治疗内伤有奇效。”
诸英雄接过药瓶,心中微暖。其实他的伤势并没有那么严重——石中天拼死一击虽不好接,但已被他以不死印法化去大半,吐出那口淤血后反而舒畅了许多。只是他素来习惯藏拙,方才那一丝血丝,倒有大半是做给旁人看的。
不过云素这份心意,他领受得起。她能将师门圣药相赠,说明自己在她心中,已有一席之地。
庄节此时转向诸英雄,朗声笑道:“元真师侄武功卓绝,竟能击败这魅影剑派的强敌,当真后生可畏!少林后继有人,也是我八派联盟的幸事啊。”说道最后,已是有些感慨。
足见其此言乃是真心实意的夸赞,他刚才虽未看到二人对战的全貌,但石中天的气势武功却是做不得假。
不舍站在一旁,口中谦逊道:“庄掌门过誉了,”可他眼底那份欣赏与自豪,却是掩也掩不住。
冷别情却一言不发,只笑眯眯地看着诸英雄,那眼神越看越满意,越看越像是老丈人相女婿。诸英雄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只得垂眸避开,心中暗暗叫苦。
此刻,怜秀秀上前一步,朝三位掌门盈盈一福,又转向八派众人,敛衽一礼,声音轻柔却清晰:“秀秀在此,多谢诸位侠士相救。”
她说这话时,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却越过众人,定定地望着诸英雄。那目光里,除了真诚的谢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沙千里与谢青联等人连忙拱手还礼,口中客气道“姑娘客气了”、“分内之事”,沙千里更是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
然而下一瞬,他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怜秀秀收回目光,竟自然而然地走到诸英雄跟前,仰起脸,温声问道:“你伤势可要紧?”那语气里的关切,毫不掩饰。
“无碍的。”诸英雄神色淡淡,嘴角却微微扬起。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意味不言自明。沙千里中那股酸意翻涌得厉害,险些压不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缠着的绷带,心中忍不住嘀咕:我也受了伤啊,怎么不来问问我?
谢青联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早已敛去,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在诸英雄和怜秀秀之间来回转了两转,终是别过脸去,什么也没说。
几位长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冷别情依旧笑眯眯的,不舍垂眸不语,庄节则轻咳一声,打破这微妙的沉默:“简师弟伤势不轻,先扶他回去修养吧。”
几人这才回过神来,扶着受伤的简正明,向怜秀秀告辞。
不舍却未随众人同行,而是来到铁青衣与虚夜月跟前,合什一礼:“贫僧不舍,见过铁将军、夜月小姐。”
铁青衣微微颔首,显然认出了他。不等他开口,虚夜月便已抢先道:“啊,我知道你,父亲与我说起过你。”
“大帅身体可还安好?”不舍问道。
“他身体好得很。”虚夜月答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几分娇憨。
“那便好。”不舍温声道,“夜月小姐还是早日返回应天府的好,以免大帅挂念。”
他顿了顿,又朝铁青衣一礼:“两位,不舍告辞。”
说罢,转身下船,随众人离去。
诸英雄下船走出数步,心有所感,忽然回头。
画舫边,怜秀秀站在船头,晨光落在她的肩头,将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她正望着他,眼含春水,唇角微扬。
诸英雄心中不由得微微一荡。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大步离去。
? 第一百二十六章 沾惹红尘念,月上柳梢头
由于简正明伤势颇重,一行人便先来到丰乐楼安顿。
午后,诸英雄回到自己房中,稍坐了片刻,门外便响起了叩门声。
他打开门,见是不舍师叔,连忙侧身让进屋内。
不舍进门后,在桌边坐下,诸英雄端起茶壶斟了杯茶递上,不舍接过茶,示意他也坐下。
诸英雄坐下后,见不舍只是将茶握在手中并没有喝,似乎在斟酌措辞。
对于不舍为何来此他心中已有所猜测。
果然,片刻后,不舍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日低沉了几分,“元真师侄,我此番来找你,是为冷鳯姑娘的事。”
诸英雄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还请师叔明言。”
“你此番从采花大盗薛明玉手中救下了冷鳯姑娘,这是大好的一件事,只是你终究……看光了她的身子,搂抱了她的肌肤。”不舍说得很慢,一字一句斟酌着道,“虽说是迫不得已。但此事毕竟关乎女子清誉,非同儿戏。你心中,可有什么打算?”
这一问,倒把诸英雄问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觉得无论说什么,都不太好出口。
不过,显然不舍有此一问其实便有所倾向的。
果然,见诸英雄有所犹豫,不舍放下茶盏,双手交叠在膝上,直接的道:“元真师侄,我观你尘缘未了啊,且大好男儿何必如此婆婆妈妈?”
诸英雄抬头,正对上不舍认真的目光。显然他已听懂不舍的言外之意。
“来此之前,我已修书一封送回少林,将此事与不忧师兄言明。”不舍的语气平静,却透着几分笃定,“你放心,不忧师兄素来是开明的。”
“而我希望你能对冷鳯姑娘负责,莫要……莫要到时后悔莫及,造成不可挽回的悲剧。”
说到最后一句,他的声音微微发涩,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想到了多年前那个令他悔恨的抉择。
诸英雄沉默良久。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可能一直当和尚。可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般早,且是以这样一种方式。这与他原本的设想,出入很大啊。
此时,他心中忽然又浮起一个念头:若是你知道我与你女儿谷姿仙的关系,不知该是何等表情?
不舍见他神色复杂,以为他心中不舍佛门,便温声道:“待你两年之后蓄发,依旧做少林俗家弟子。少林永远是你的家,你的师门。”
诸英雄抬起头,迎上不舍那双温和而坚定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期许,有劝慰,显然是不想他重蹈自己的覆辙。
诸英雄心中斟酌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好。”不舍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浮起一丝欣慰的笑意,“此事我会告知冷掌门,他可是巴不得有你这样优秀的女婿啊。”
他想起冷别情那笑眯眯的眼神,可不是活脱脱在相女婿么?
不舍不再多言,丢下一句“好好歇息”,便推门而出,步履匆匆,显然是要去找冷掌门,告诉他这个好消息了。
房门轻轻掩上,屋内重归寂静。
诸英雄独坐桌边,望着那盏不曾饮尽的茶,心中思绪翻涌。
不舍师叔一番话,将他原本的计划全盘打乱了。
其实他心中属意的是云素。那个清丽出尘、如佛前青莲般的小尼姑,自打莫干山初见,便让他心动不已。
这些时日相处下来,两人一同炼药、谈禅、论武,那份默契与亲近,他感觉得到,云素也感觉得到。他本打算徐徐图之,待时机成熟,再将这朵青莲采下。
可如今出了冷鳯这个变故,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答应了不舍要负责,冷别情那边又虎视眈眈,冷鳯本人更是芳心暗许。若他再像从前那般不温不火、顺其自然,云素那边怕是真要错过了。
看来,须得主动出击才行。
想到这里,他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怜秀秀站在船头望向他时那双眼含春水的眼神。
他心中微微一动。今日一战,他救她于危难,又以绝世剑法折服众人,在她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怕是比之前那些时日的琴瑟和鸣还要深刻。
如今她对自己,正是好感最浓的时候。这不正是主动出击、一举拿下的最佳时机么?
既已要入这红尘,便不必再瞻前顾后。
不过此刻天色尚早,白日里人多,不便行事。还是等入了夜,再去画舫不迟。
打定主意,他便不再多想,起身来到床榻,盘膝而坐,闭目凝神,运转易筋经真气,缓缓疗治体内残存的伤势。
易筋经配合药师琉璃经,疗伤之效远胜任何丹药。真气在体内运转数周,那点内伤便已基本痊愈,周身气血通畅,精神也为之一振。
今日一番大战,虽受了些伤,收获却更多。
不死印法在实战中运用,已愈发得心应手。借力打力,化敌劲为己用,几番生死转换之间,他对这门功法的领悟又深了一层。
而临机应变使出的那一式太极剑法,圆转如意,刚柔相济,竟一剑斩断了石中天的手臂。这让他对“刚柔”、“阴阳”之道,有了更深的体悟。
不过,收获之余,他也看清了自身的不足。他身负的绝技虽多,但似乎少了一击定乾坤的杀招。
遇上寻常高手,凭借多门绝技,自可游刃有余;可一旦对上石中天这等黑榜级别的绝顶高手,即便占了上风,也总差那么一口气,难以一剑毙敌。
这固然与他修炼时日尚短、贪多求全、未能将绝技修至大成有关。但身负金手指,他完全有必要,也有能力精研出一门杀招。
而论杀伐之利,莫过于兵刃。
他所修的达摩剑法,作为佛门正宗的剑术,堂皇正大,刚正不阿,却终究少了几分杀性与凌厉。用来降敌人尚可,但用来一击定乾坤,却略显不足。
而阿难破解刀,却是少有的杀伐之术,不过这牵扯到他为自己准备的另一个刀客马甲。毕竟之前他还用这个刀客马甲刀斩小魔师呢,他还不想将其暴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