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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易筋经开始,卧底成圣 第132节

  “我败了,技不如人,输得心服口服。”戚长征收刀入鞘,干脆利落地说道。

  此言一出,大出周围人意料。那几个怒蛟帮众面面相觑,心中暗道:戚堂主分明还有一战之力,怎地就认输了?

  戚长征却不理会。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们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方才那一刀相交的瞬间,那种深不可测、如渊似岳的感觉,让他恍惚间竟以为自己面对的是浪大叔。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沉声道:“我戚长征说到做到,怒蛟岛之人,不得为难这位少林来的元真师父。”

  说罢,他一挥手,带着那七八名帮众,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诸英雄见这位果然是个信人,心中对其磊落的性格也颇为欣赏。怒蛟岛虽是黑榜势力,行事却颇为正派,这也是他敢孤身上岛的原因之一。

  他重新上楼,饭菜尚温,便坐下慢慢用完。

  又坐了片刻,却迟迟未等到想要见的人。诸英雄便直接起身下楼,手提长剑,朝洞庭湖畔行去。

  身后远远坠着几条尾巴,想来是怒蛟帮派来监视的,他也不以为意,只提着剑,缓步而行。

  此时夕阳西下,天边霞光如烧,透着一股清冷的橘红,将湖面染成一片暗金。

  洞庭湖上,寒波澹澹,碎浪层叠,拍岸之声沉缓而滞,带着恰此季节独有的萧瑟。

  湖风凛冽,扑面生寒,卷起岸边枯黄的芦苇,簌簌作响。远处的君山隐在暮霭之中,青黛色的轮廓愈发瘦削,如一幅淡墨写意的寒山图。

  偶有归舟,橹声欸乃,划破凝滞的水面,惊起几只栖在水边的寒鸦,扑棱棱飞向暮空。

  诸英雄立在湖边,提着长剑,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望着这入冬的洞庭暮色,只觉天地苍茫,一己之身渺若烟尘。

  而此时,他身后十几丈远处已走来一拨人。

  为首的是一个方脸大耳、容颜俊伟的青年男子,手持一杆长矛,步履沉稳,目光如炬。

  他左手边跟着一位容貌瘦削、两眼精明的中年汉子,腰间悬着一条黑索。

  右手边则是一位面目英俊、肤色苍白、身材修长的儒生,气度不凡。

  看来,对于他这位白道中人,怒蛟岛还是颇为重视的。

  然诸英雄对身后之人虽早有察觉,却浑不在意。

  因为他的目光,已全部被湖面上闯入眼帘的一只小舟牢牢吸引。

  舟上坐着一个身材高大、貌不惊人的男子,他肤色黝黑粗犷,一双黄眼似醉非醉,却隐隐有神光流转。他随意坐在船头,手中握着一只酒壶。

  看到此人,诸英雄神色一震,眼里露出奇光。

  “战天、小鹰,这位客人便由我代为招待罢。”舟上男子扬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他望向岸边的诸英雄,举起手中酒壶示意道:“小兄弟,不如过来一起喝一杯如何?”

  几人闻言朝舟上那人拱手一礼,为首的青年恭敬道:“既由浪叔亲自招待,我等便再放心不过了。”说罢,一行人果然就此退去,片刻间消失在暮色之中。

  能如此称呼“鬼索”凌战天与怒蛟帮帮主上官鹰的,当世唯有“覆雨剑”浪翻云。

  “大名鼎鼎的覆雨剑相邀,小僧怎敢不从?”诸英雄朗声一笑,足尖轻点,身形已如一片云絮飘然而起。他衣袂翻飞,月白僧衣在暮色中宛如一朵悠悠的白云,不疾不徐地横跨数丈湖面,轻盈无声地落在小舟之上。

  浪翻云那双似醉的黄眼中,终于泛起一丝波澜,开始郑重地打量着这位年轻僧人。心中暗叹:

  仅凭方才这手轻功,便知其修为非同凡响。

  而落下时竟能令舟身不晃分毫,连水波都未起半圈涟漪。这份举重若轻的控制力,在整座怒蛟岛上,恐怕除自己之外再找不出第二人。就连他那位兄弟凌战天,恐怕也要稍逊半筹。

  此时,小舟之上,诸英雄与浪翻云,一站一坐。

  诸英雄手持长剑立于船头,衣袂在湖风中轻轻飘动。浪翻云则惬意地坐在船中,一手握着酒壶,不时仰首饮上一口。那柄名震天下的覆雨剑,便随意搁在脚下的舟板上,剑鞘古朴,毫不起眼,仿佛只是一件寻常物事。

  “单凭这份轻功身法,便知元真小师父‘八派第一’的称号,绝非虚言。”浪翻云眼中带着几分欣赏,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浪首座过奖了。”诸英雄微微欠身,顿了顿,又道,“天下第一剑名不虚传,小僧甘拜下风。”

  原来就在方才片刻之间,他已试想了不下七八种出手方式,却只觉那人仿佛与这洞庭湖融为一体,浑然天成,无迹可寻。他始终找不到任何出手的时机。

  这便是师法自然、领悟“极于情,极于剑”的剑道极致么?至此他方知,自己距离覆雨剑浪翻云这等人物,终究还差着一筹。

  浪翻云似知他心中所想,摇了摇头,淡淡道:“我在你这个年纪时,可没有你这般修为。你又何必妄自菲薄?”

  说罢,他举起手中酒壶,朝诸英雄一递:“来,陪我畅饮一番。”

  诸英雄接过酒壶,仰头痛饮一口。酒液入喉,烈而不烧,余味悠长,如这八百里洞庭,初尝只觉辛辣,回味方知绵厚。他不由赞道:“好酒。”

  浪翻云哈哈一笑,那笑声在湖面上远远荡开,惊起几只栖在芦苇丛中的水鸟,扑棱棱掠过暮空。此刻,方显这位天下第一剑客的洒脱本色。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也不言语,只默默对饮。湖风拂面,暮色渐沉,壶中酒不知不觉已见了底。

  酒尽壶空,诸英雄放下酒壶,看着这位痴情的奇男子,心中暗暗计较:既已到此,有些事,该当告知于他。让浪翻云早日知晓真相。

  他抬眼望向浪翻云,正色道:“浪首座,对于纪惜惜的死,就没有过一点怀疑么?”

  此言一出,浪翻云眼中精光爆闪,周身气势陡然一变,此刻方显露天下第一剑客应有的锋芒。那股凌厉之气稍纵即逝,复归于沉静,却已足见其心中震动。

  他盯着诸英雄,沉声道:“这话是何意思?”

  “贵帮是否有位神医。”诸英雄只吐出这一句,便不再多言。

  他相信,以浪翻云之能,只要他想知道的,自能查个水落石出。

  此番既为天命教提前送去一位大敌,又让这天下第一的剑客承自己一份人情。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诸英雄见浪翻云此刻神情略显痛苦,显然还沉浸在这令人震惊的消息之中。便起身抱拳,道:“酒已尽,想见的人,小僧也见到了,就此告辞。”

  浪翻云回过神来,收敛眼中波澜,微微颔首,苦笑道:“让小友见笑了。多谢告知此消息,这份情,浪某记下了。”

  诸英雄不再多言,足尖轻点,身形如一片云絮飘然离舟,落回岸边。他回头望了一眼,浪翻云依旧独坐舟中,手握空壶,身影在暮色中愈显孤寂。

  既已知道差距,便该奋起直追了。诸英雄收回目光,转身大步而去,心中已恨不得立马赶到净念禅宗。

? 第一百四十三章 净念禅宗,禅主了尽

  北风卷地,白草尽折。

  胡天八月即飞雪,而今已是冬月,更是人马冻僵,寒透骨髓。

  而关外的祁连山更是四时积雪,六月飞霜,终年银装素裹。而净念禅宗便隐在这祁连山脉之中。

  诸英雄立于祁连山下,放眼望去,千山堆雪,万岭凝霜,连绵横亘,不知其几千里也。

  雪峰插天,寒光逼日,云雾在山腰翻涌,风过处卷起漫天雪沫,白茫茫一片,浑不辨天地界限。

  此地已行不得马,唯有徒步攀爬。

  朔风如刀,刮在脸上,砭人肌骨,寒意直透衣袍。山道奇险,碎石与冻冰交错,常人踏之必滑跌难行。

  所幸他如今的内外功修为,早已寒暑不侵。足下稳健,如履平地,步履从容,不见半分狼狈。

  山势层层叠叠,峰回路转,不见尽头。不知攀过多少道冰梁,涉过多少条雪涧,衣袂覆霜,眉睫挂雪,他却浑不在意。

  不知行了多久,转过一处隘口,忽见山坳间云气轻笼,隐约露出飞檐一角,青瓦覆雪,静立百年。松柏掩映,钟声杳杳,一派出尘气象。

  诸英雄轻舒一口气,历时旬月,终到此地。这便是净念禅院了。

  山门高耸,上悬巨匾,字迹被风雪磨得古朴苍劲,依稀可辨“净念禅院”四字。

  他拾级而上,积雪没及半靴,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细响,四下静得只闻雪落簌簌。

  行至门前,他抬手轻叩那覆满霜雪的木门。三声轻响,在空寂的山谷中悠悠荡开。

  不多时,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个灰衣僧探出头来。那僧人见门外立着个年轻和尚,一身月白僧衣沾满霜雪,眉睫挂白,却面色红润,气定神闲,不禁微微一怔,一脸惊讶。

  净念禅宗乃隐世门派,外人轻易寻不到此地;更何况冬月大雪封山,山路奇险,竟还有人敢在这时节登山拜访,他心中自是惊讶不已。

  见来者是位同修,那灰衣僧忙收起惊容,合十客气道:“不知客从何处来?”

  诸英雄亦合十还礼,朗声道:“小僧少林元真,特来求见了尽禅师。”说罢,从怀中取出那封不舍写就的书信,双手递上。

  灰衣僧接过书信,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虽风尘仆仆,却气度沉凝,绝非寻常之辈,便道:“请师父稍候,容贫僧通禀。”

  诸英雄微微颔首:“有劳。”

  灰衣僧重新掩上门,脚步声轻而急促,渐行渐远,显然是朝院内报信去了。

  诸英雄负手立于门外,静候佳音。

  不消片刻,脚步声返回,山门重新打开。那名灰衣僧对诸英雄合十一礼,道:“禅主有请,请随我入内。”

  诸英雄微微颔首,拂了拂衣上霜雪,随他跨过门槛。

  净念禅院依山腹而建,占地极广,殿宇重重,层层叠叠,皆以青石为基,松木为梁,简朴中透着庄严。

  远处大殿深处传来木鱼声,不疾不徐,一声一声,在这寂静的山寺中格外清晰,如清泉滴石,声有余韵。

  廊下积雪盈尺,几名灰衣僧正持帚扫雪,见有客来,皆抬头望了一眼。见是个年轻和尚,眉目清俊,风尘仆仆却气度不凡,眼中不禁闪过几分讶异,随即又低下头去,继续扫雪。

  诸英雄随引路僧穿过几进院落。院中古松苍劲,枝头堆雪,偶有雪块从松枝上滑落,簌簌坠地,惊起几只觅食的山雀,扑棱棱飞入暮空。

  又转过一道回廊,来到一间禅室前。灰衣僧在门外站定,躬身恭敬道:“禅主,少林元真师父到了。”

  “请进。”室内传出一个温和而苍老的声音,不急不缓,如春风拂面。

  灰衣僧轻轻推开门,侧身让开。诸英雄整了整僧袍,迈步而入。

  禅室不大,陈设简朴至极。一榻一几,一炉一蒲团。壁上挂着一幅字,写着“本来无一物”五字,笔力苍劲,墨迹已有些年岁。炉中焚着檀香,青烟袅袅,满室清幽。

  蒲团上端坐着一位老僧,身形挺拔如松柏,光头烙着戒疤,面容似婴孩般细嫩,却透出岁月沉淀的沧桑与涵养。双目蕴藏深邃智慧,却无锋芒外露,平和得如一潭静水。

  他手中正拿着那封不舍的信,见诸英雄进来,抬眸望来,目光温和,仿佛能看透人心,却又让人感觉不到半分压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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