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易筋经开始,卧底成圣 第162节
诸英雄摇了摇头,语气笃定:“我从未说过要放弃你。剑池的女婿要做,双修府的女婿,我也要做。”
谷姿仙微微一怔,抬起眼看他,眸中泪光浮动,却咬着唇道:“那位冷姑娘金枝玉叶,她怎会答应?”
“这你不用担心,”诸英雄伸手,轻轻揽过她的肩头,将她拥入怀中,“交给我便是。”
谷姿仙身子微微一僵,随即便软了下来,靠在他胸口,没有说话。只是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眶里,那点将要熄灭的光,又悄悄地亮了起来。
诸英雄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待她情绪稍平,才笑道:“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怎么也该拜见拜见未来的丈母娘,讨杯茶喝,你说是也不是?”
谷姿仙闻言,破涕为笑,轻轻捶了他一下,嗔道:“谁是你丈母娘?你可别乱叫。”顿了顿,又道,“明年正月,府中正式选婿,你那时再来,光明正大地踏进门来。如今这般偷偷摸摸的,像什么样子?”
她说这话时,垂下了眼帘,嘴角却微微扬起,这分明是女儿家的小心思。
诸英雄自然应允,点头道:“好,那便依你。”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又道:“左右天色尚早,既然来了,可否让我见识见识双修秘府的景色?你总不会让我就这么回去,连府中风光都不知晓,日后说起来,岂不是笑话?”
谷姿仙欣然应允,拉起他的手,朝林外走去。
两人携手漫步,穿林过溪,登高望远。谷姿仙一路指点,笑语嫣然,那积郁了许久的愁绪,仿佛都被这秋日的暖阳晒化了。
直到夕阳西沉,天边烧起漫天霞光,谷姿仙才依依不舍地回到府中,眉眼间满是欢喜,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诸英雄独自返回,再次路过那片桂树林。夕阳西沉,余晖斜照,将林中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他闻着花香正行间,却见桂树林中,一道人影早已静静立在那里,仿佛等候多时。
那人面色苍白,带着浓烈的书卷气,乍看不过三十出头,两鬓却已斑白。一身儒服,两袖高高捋起,露出雪白的手臂。双手十指修长,指尖莹润,竟比女子还要精致几分。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耳上斜斜夹着一根银光闪闪的长针,长约五寸,针尖泛着幽幽冷光。
未等诸英雄开口,那人已飘忽而至。耳畔那根银针不知何时已滑入指间,寒芒一闪,直刺而来。
他的身形快如流光,带起一股激荡的劲风,林中桂花被风卷起,漫天飞舞,如金色的雪暴扑面。
诸英雄不闪不避,右手食指一指点出,指劲凝于针尖。
“嗤——”
一声轻响,两股劲力相接。气浪荡开,震得周围枝头的桂花簌簌坠落,如碎金漫天。
诸英雄忽觉一股尖锐至极的气劲穿透他的指力,如钢针刺入皮肉,直钻入手掌经脉之中。
体内真气立时运转,虽轻易便将那股侵入的劲力化去,但依旧让他心中微惊。
这还是他武功有所成以来,头一回被人如此轻易地破开护体真气。
那人一招即收,飘然后退,负手而立,仿佛方才不过是随手一试。余风未歇,几片桂花从他肩头滑落,悠悠荡荡地飘向地面。
诸英雄凝神戒备,却听那人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如惊雷入耳:
“好一个道胎魔种。”
话音落下,林中暮风又起,桂花纷纷扬扬,落了一地金黄。
强压下心头的震惊,诸英雄望着那人耳畔的银针、两鬓斑白与那一身儒雅书卷气,一个名字在心中浮起。
他缓缓开口道:“能以一枚银针破我护体真气,天下间除了‘毒医’烈震北,我想不出第二位了。”
? 第一百八十章 道胎魔种,我命由我
烈震北闻言,嘴角微微一扬,那笑意说不清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
“少林元真,剑池女婿,如今又要做我双修府的乘龙快婿。年纪轻轻,胃口倒是不小。”
诸英雄面色不变,淡淡道:“烈先生在此等候,想必不是只为调侃在下。”
烈震北轻轻摇了摇头,那两鬓斑白的发丝在暮风中微微拂动。他沉吟片刻,忽道:“你方才那一指,劲力浑厚,根基扎实,确是达摩易筋经的路子。但你体内还有另一股气息......”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声音也低了几分:“那是道心种魔大法绝不会有错。”
“我研究这门功法,足有四十多年,”他续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自矜,“敢说天下间没有人比我更懂得此功。”
诸英雄心中一震,不由得对此人的身份来历生出无数的猜想。
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烈震北那秀气却又苍白得像患过重病的容颜绽出一丝笑意,他负手踱了半步,望着暮色中飘落的桂花,缓缓道:“我自幼便患了绝症,年轻时为了活命,自然要想尽办法。”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在指尖轻轻捻了捻,又道:“我寻遍天下医术典籍,找不到续命之法,于是转而搜寻武功秘籍以及上古练气之术。”
“偶然在一座大墓中,见到了道心种魔大法的残篇心得。”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桂树林,望向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际,语气里带着几分追忆,“虽只是断简残章,但那超脱生死的最后一着,却让我心生无限向往。”
说罢,他转过头来,那双在暮色中愈发明亮的眸子,定定地望着诸英雄。
诸英雄听罢,心中已是念头百转。此人能一眼看破他的道心种魔大法,又直言研究此法四十余载,其见识之深、眼光之毒,实属平生罕见。更令他忌惮的是,对方既然能看出,便有可能将此事传扬出去——那将后患无穷。
此刻他心中已翻起淡淡的杀意,淡淡道:“烈先生与我说这些,想来不只是为了满足在下的好奇。”
烈震北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反应,微微一笑,那笑容里透着几分了然。他负手而立,望着暮色中纷纷扬扬的桂花,缓缓道:“你不必疑虑。我在这秘府中隐居二十年,一直把姿仙当成女儿来看待,只希望她能找个如意郎君。”
“至于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做过什么事,又与几人订了婚约,”他转过头来,目光平静地看着诸英雄,“我并不在乎。我只希望她不会受到伤害。”
诸英雄凝视他片刻,从他眼中看到的只有坦然与关切,并无半分虚伪或试探。他心中略定,抱拳道:“烈先生放心,姿仙于我,绝非一时兴起。”
烈震北点了点头,神色间多了几分温和。他抬手朝桂树林深处一指,笑道:“我在山中有一处蜗居,藏了几坛陈年花雕。今日有缘,不如移步共饮几杯?”
诸英雄沉吟片刻,点头道:“烈先生相邀,却之不恭。”
诸英雄随烈震北登上一座岛山,来到一片清幽之地。
眼前三间茅屋依山而筑,竹篱围成小院,院门上方悬着一块木匾,上书“忘仙居”三字,笔迹清瘦。
正值深秋,院中几丛菊花开得正盛,金黄雪白,簇拥在竹篱下。一株老桂树斜斜伸出,满树碎金,香气馥郁,花瓣铺满石阶。
石桌石凳随意摆在院中,桌上搁着一只粗陶酒壶、两只酒杯。
烈震北请诸英雄在石凳坐下,径直走进屋内。片刻后走出,手中拿着一本古书,递了过来:“这里有些关于道心种魔的残篇心得,想来对你应该有些用处。”
诸英雄接过,封皮没有题字。他翻开来看,书中并无完整功法,只有断章残句,大多是一些心得体会。单凭这些,要想还原修炼之法却是极难。
烈震北在他对面坐下,提起酒壶斟了两杯,缓缓道:“所谓道胎魔种,其实都是象征的意象,其目的,无非化血肉凡躯为仙骸魔体,以契天地本源。昔传鹰跃马虚空,飘然绝尘,想已踏破那一步。前贤有证,仙道非虚。”他说到这里,眼中射出无限的憧憬。
“无论是慈航静斋的剑典、净念禅宗的禅书,藏密的智能书,传说中的战神图录,少林的达摩诀,又或流传下来的佛经道典,都是为了这超脱生死、成仙成佛的最后一着。”
“而这道心种魔大法,同样是针对这最后一着竭尽无穷智慧而创造的伟大功法。但能否就此达至破空而去的境界,却未有记载传说,想来还未能成功。”
诸英雄放下书,淡淡道:“不,并非没有人成功。”
烈震北微微一怔,酒杯停在唇边:“哦?愿闻其详。”
“魏晋时期的魔门邪帝向雨田,便修成了道心种魔大法,更是活到唐朝才破碎虚空而去。”诸英雄顿了顿,“而最近的一位,便是庞斑。”
烈震北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仰头哈哈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狂喜,几分怅然。笑了半晌,他才止住,眼中光芒明灭不定,喃喃道:“果然能成,果然能成。”
可惜,可惜......”可惜什么他没有说下去。
诸英雄却隐隐有所感应,烈震北体内生机,已如风中残烛,恐怕已活不过百日。
烈震北沉默片刻,又提起酒壶,给自己斟满,一饮而尽,这才接着道:“十六年前,我登上帝踏峰见到静庵时,她便告诉我,庞斑的武功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化境,只差那最后一着。如今果然也走到了这一步。”语气中既有感慨还有叹服。
他放下酒杯,转过头来,看着诸英雄年轻的容颜,神情变得郑重起来:“如今的你,却比之庞斑丝毫不差。不,甚至更胜一筹。毕竟你比他年轻了不知几许。”
烈震北凝视着他,“若我所料不错,你如今体内魔种已修至‘魔劫’,”语气无比笃定,更是问道,“不知你可已有渡劫之法?”
诸英雄心中震撼无比,没想到,烈震北仅靠着那些断简残章与心得体会,竟能推测出他的修炼进度,而且精准如斯。恐怕若再给他几年寿命,说不定真能推演出可供修炼的道心种魔大法来,以此续命。
对于如何渡这魔劫,诸英雄心中其实已有粗略的构思,毕竟他有前人经验可以借鉴。不过,他倒是想听听这位半生钻研此道的奇人,能有什么高见。
他抬眼看向烈震北,缓缓道:“不知前辈何以教我?”
烈震北放下酒杯,神色一正,道:“此魔劫,讲的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以期魔种与一种玄之又玄、超乎天地本源的力量相合。而你如今已身怀道胎与魔种,二者并存,本是千古未有之局。我可助你趁此机缘,将道胎魔种水乳交融,神意汇流,届时变化无穷,前途不可限量。”
诸英雄闻言,沉吟片刻,反而问道:“却不知烈先生为何要帮我呢?”
烈震北闻言,仰头大笑,笑声清朗,在山间回荡,惊起林间几只栖鸟。笑罢,他眼中光芒闪动,慨然道:“若能在余生中亲眼见证道胎魔种大成,也不枉我这半生钻研。”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苍白瘦削的手,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笑意:“只可惜……怕是等不到亲眼见你踏破虚空而去了。”
诸英雄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笃定:“烈前辈的寿命,也并非无法延续。”
烈震北不以为然,显然已看开,他端起酒杯轻抿一口,洒脱的道:“命由天定,强求不得。”
诸英雄却道:“我更相信,我命由我。”
烈震北闻言,微微一怔。他抬起头,望着诸英雄那张年轻而笃定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讶异,有恍惚,似乎还有几分久违的触动。
而诸英雄此刻口中缓缓念出一段经文。那经文古朴玄奥,字字如珠玉落盘。
烈震北本不以为意,但听到后半段时,手指微微一颤,杯中酒液漾起一圈涟漪。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诸英雄脸上,神情由淡然转为专注,又由专注渐渐变得郑重。
他听出来了,这不是寻常的经文,而是蕴含着一门功法,一门消灾延寿,拔除病苦,令身如琉璃,内外明彻的无上妙法。
暮风拂过,桂花簌簌而落,落在他的肩头、发间,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凝神倾听,眼中原本黯淡无神的光,一点一点,重新亮了起来。
? 第一百八十一章 渡魔劫,置之死地而后生
诸英雄决定以药师琉璃经挽救烈震北,并非一时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这番亲身接触下来,他已看得分明:烈震北此人,虽闲云野鹤、少履江湖,骨子里却是个重情重义之辈。
隐居双修府二十年,将谷姿仙视若己出,处处为她打算;初见自己这个“外人”,不问来历,不究过往,只在意姿仙是否会受伤害。这样的人,值得一救。
更何况,若能救下此人,一位黑榜高手、天下闻名的毒医,于他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日后无论是让他守护谷姿仙与双修府,还是将其收为己用,都多了一分可靠的臂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