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易筋经开始,卧底成圣 第17节
“乖乖……”元澄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恍然与惊叹交织的夸张神情,“原来是少林第一指的‘一指禅’,怪不得有如此神妙!”
他自然不知,诸英雄能以“一指禅”如此料敌机先,除了指法本身重意不重形的特质,更因暗中以《无相十式》第四重“映照”之境配合。
心镜澄明,映照周身气机流转、敌意动向,方能于对方劲力将发未发、身形欲动未动之际,便已窥见端倪,后发而先至。
“输了输了,不打了!”
元澄忽地撤步收势,摆了摆手。
他拂了拂僧衣上的雪沫:“走走走,这儿风寒雪冷的,随我去我那小院,正好新得了些山中野茶,围炉烹上一壶,暖暖身子!
说着不由分说,便热络地拉着诸英雄出了院门。
两人出了禅院,院中复归静谧。唯余雪地上杂沓的足迹与空中尚未落定的雪霰,记录着方才那场无声却机锋暗藏的指上较量。
元澄所居的禅院就在左近,不大,却收拾得极为整洁。他引着诸英雄在檐下落座,自己则利索地从屋内搬出红泥小火炉,置上铜壶,又取来茶具与一罐色泽青褐的茶叶。
炭火渐红,壶中水声初沸,蒸汽袅袅,与檐外飘雪相映成趣。元澄手法熟稔地温杯、投茶、注水,一股清冽中带着微焦的茶香很快弥漫开来。
“古有‘煮酒论英雄’,”元澄将一盏澄碧的茶汤推到诸英雄面前,笑道,“今日天降瑞雪,你我便效仿先贤,来个‘煮茶论英杰’如何?”
“煮茶论英杰?”诸英雄接过茶盏,嗅着茶香,饶有兴致地问道,“却不知要论的是哪几位英杰?”
“自然是论此番年终较技,最受瞩目的几位人物——算上师弟你在内,达摩、般若、戒律、罗汉四院,各一位公认的翘楚。”元澄也端起茶盏,吹了吹热气。
诸英雄轻啜一口茶汤,但觉入口微苦,回味却清甘绵长,点头道:“那倒要愿闻其详。”
“第一位要说的,”元澄略作沉吟,目光投向檐外雪幕,“便是般若堂的元慧师弟。”
“为何先论他?”诸英雄问道。
“因为,此人初入少林时,被誉为少林寺近百年来不遇的练武奇才,名气最大。”元澄收回目光,看向诸英雄,“不过现如今不是了,如今你比他还要出名。”
“你可知为何?”不等诸英雄回答,他便已说道:“因为你修成了易筋经。”
他稍顿,抿了口茶,方继续道“言归正传,你们四人,我最不看好的反而是他。”
“哦,为何。”诸英雄露出倾听的神色。
“这里头缘故,容我稍后分说。”元澄却卖了个关子,狡黠一笑。
诸英雄闻言,也不催促,只举盏示意他继续,神色间并无半分急躁。
第二十章 取胜之道,师父点拨
“这第二位,我要说的便是戒律院的元戒师兄。”元澄神色稍正,语气也严谨几分。
“这位元戒师兄如何?”
“他在四人中年纪最长,入门最早,功力最为深厚,更兼常年执掌戒律,处置过不少棘手事务,临敌经验可谓丰富。所精修的‘擒龙手’与‘伏魔棍’,火候俱已不俗。”
“如此说来,元戒师兄当是眼下武功最高的一位?”诸英雄顺着话头问道。
“单论当前修为,确有可能。”元澄点头,却又话锋一转,“可惜,也正因年岁较长恐怕潜力不足,不是方丈等人想要的。”
诸英雄指尖在盏沿轻轻摩挲,若有所思。
“第三位要说的便是罗汉堂的元通师兄。”说到此人,元澄眼中流露出明显的欣赏之色,“我对此位师兄,倒是颇为看好。”
“详细说说。”诸英雄此前与元通有过一面之缘,对此人印象较为深刻。
“因为元通师兄年仅二十六,就已将金钟罩铁布衫这等横练硬功修炼得颇具火候。仅凭这一身铜皮铁骨,无论是谁遇上,恐怕也难轻易取胜。更兼他天生神力,所使的《大金刚拳》刚猛无俦,等闲难以硬接。”
他略作思忖,继续剖析:“若是元戒师兄与元通师兄碰到,胜负或许在五五之间。但若让元慧师弟与这两位师兄中任何一人放对……”他微微摇头,未尽之意已然明了。
诸英雄已然明白他未尽之言。
“以元慧师弟的天赋若是投在其他门派,恐怕早已学得绝技。然而偏偏是在少林,这等最重根基扎实,讲究水到渠成的门派。”元澄摇头说道:“他真正开始修习上乘绝技的时日,反倒可能比几位师兄更短。无法发挥出应有的实力啊。”
听罢元澄条理清晰、见解独到的分析。诸英雄对这位平日看起来笑呵呵的师兄可谓是刮目相看。
“最后,该说说元真师弟你了。”元澄目光转向诸英雄,笑意中带着探究。
“洗耳恭听。”诸英雄倒也真想听听,这位师兄会如何评价自己。
“四人之中,我最看不透的,便是师弟你。”元澄坦然道,目光落在诸英雄那双平静的眼睛上,“方才切磋,师弟以指破指,气定神闲……却不知,用了几分力气?”
诸英雄闻言,只是微微一笑,并未作答,盏中茶汤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片刻的神情。
元澄哈哈一笑,也不再继续追问,而是继续说道:“总之,四人之中,若让我押注此番较技夺魁之人,我当在你与元通师兄之间斟酌。而若非要择一……”他停顿片刻,目光炯炯,“我选你。”
“那就承蒙元澄师兄高看了。”诸英雄举盏,一饮而尽。
茶香入喉,暖意入腹,他心中亦是一片明朗。这位元澄师兄,借着方才煮茶论武的契机,将其他三院翘楚的武功根底、性情长短,向他娓娓道来,剖析入微。此等细腻心思与慷慨情谊,确是一位妙人,他心中自是领受,默默承情。
二人就此围炉而坐,就着壶中暖意与盏内清芬,遥赏庭前静雪,时而纵论武学精微,时而畅谈同门诸英杰之长短。
檐外雪落无声,院内语笑温然,直至午后雪霁,云破天开,淡金色的日光漫过青灰色的屋瓦,洒在莹白洁净的雪地上。
待茶尽兴阑,诸英雄方起身告辞。离开元澄那弥漫着暖意与茶香的小院,他并未直接返回住处,而是踏着新雪,朝着师父不忧禅师清修的那片幽深竹林,徐步而去。
月余之前,他自藏经阁归来选定功法后,曾去拜见过师父。
当不忧禅师得知他竟择定了《一指禅》来修炼时,清癯的脸上有过难掩的讶异。但不忧禅师没有出言劝阻他好高骛远。
只是,不忧禅师自身精研的乃是《拈花指》与《大智无定指》,与《一指禅》虽略有相通之处,然精微处却大相径庭。
不忧禅师坦言,他没有修习过一指禅,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指点于他。
只能先让他静心参悟,依循法门,先行修炼,若有窒碍,再来商讨。
待到十日之后,诸英雄再度叩开禅房,平静禀告《一指禅》已然入门时,不忧禅师默然良久。
目光中有惊讶、有欣慰、感慨交织,最终化作一声长叹:“不想你进境如斯……机缘悟性,实非常人可及。”
稍顿片刻,复道:
“往后,于这门指法上,老衲怕是已无甚可教你了。且去罢。只望你记得:法无顿渐,人有利钝。指随心转,禅在指先。”
自那以后,诸英雄便偶尔前往师父处,简短汇报些修炼进境,聆听教诲。毕竟存在感还是要刷的。
眼看年终会武将至,他该去向师父请教,可还有什么需要提点嘱咐之处。
竹林深处,积雪压弯细竹,偶尔有雪块滑落的簌簌轻响,更显幽静。
不忧禅师的禅房门扉依旧虚掩,诸英雄站在门,轻叩门扉。
“进来吧。”不忧禅师温和的声音传出。
不忧禅师并未如往常般盘坐蒲团,而是立于西窗之前,望着窗外被积雪勾勒出银边的竹影。
“师父。”诸英雄合十行礼。
不忧禅师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雪路清寒,此刻前来,可是为了年终较技之事?”
“弟子心中确有些许思量,正待聆听师父教诲。”诸英雄合十坦然道。
不忧禅师示意他在对面蒲团坐下,自己亦缓缓落座。
“此次年终会武关乎门派大计,其重要性,老衲已无需多言。”不忧禅师声音平静地说道:“单以武功论,你身负《易筋经》,又窥得《一指禅》堂奥,同辈之中,已属翘楚,确有争胜之资。”
言至此,他话语微顿,视线细细掠过诸英雄犹带少年清隽的眉宇,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慨然,方缓缓续道:
“老衲所虑者,不在你艺业不足,反在你这韶华之年。此龄此刻,既是旁人难及的锐气与潜力,亦可能……成为最易引人侧目、备受审视之处。”
他声调微沉,语气微凝:
“故而,你若欲真正服众,所求便不应只是简单的胜负。而是须胜得堂皇正大,胜得无可争议。令观者心服首肯,令同道默然叹服,令心存疑虑者无从置喙,无话可说。”
诸英雄凝神静听,不忧禅师这番话如清泉灌顶,将他这些时日隐约感知却未曾深究的关窍,蓦然点透。他这成熟的灵魂,会让他习惯性的忽略掉这过分年轻的身体。
“弟子明白了。”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沉静而坚定,“弟子当全力以赴,以光明正大之姿,凭绝对实力取胜,不留丝毫话柄。”
不忧禅师见他领悟其意,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轻轻颔首,“善。你既已明白此中关窍,便去吧,好生修炼,静待大比之时。”
第二十一章 少林派俗家第一高手,锦衣卫指挥使严无惧
腊月二十八,嵩山少林寺。
寅时刚至,寺内各处已有灯火陆续亮起,杂役僧人们悄然而有序地忙碌开来。
今日乃是一年一度的年终会武较技之期,如此盛事,自然无人敢怠慢。
至天色微明,大雄宝殿前那片开阔的青石广场已被洒扫得光洁如镜,前几日积下的薄霜雪痕尽数不见,青石板都能映着渐亮的天光。
殿前的大香炉里早早燃起了檀香,青烟袅袅,在无风的清晨里静静升腾。
到了辰时末,合寺上下,只要手上没有活计的僧人,无论老幼都汇集到了大雄宝殿前,来见证这一年一度的宏大场面。
诸英雄所属的达摩院一行人,随首座不忧禅师到场时,广场上已是人影绰绰,低语隐隐。
诸英雄身着一身整洁朴素僧衣,步履沉稳,紧跟在师父身后。
广场之人,不少目光隐隐向他们一行人投来。
达摩院众弟子于广场指定处站定静候,不忧禅师则与同行的两位长老低声交谈两句,便举步朝大雄宝殿正门走去。
而诸英雄与元澄,作为不忧禅师与不悲长老的入室弟子,则有幸跟在不忧禅师与不悲长老的身后,一同走进大雄宝殿。
殿中光线比外间稍暗,却更显庄严肃穆。
此次年终较技,少林虽未广邀江湖各派观礼,但殿中却也端坐了不少人,其中不乏与少林渊源深厚、关系匪浅的俗家弟子。
就连本寺几位常年闭关、不常露面的长老也悉数到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