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易筋经开始,卧底成圣 第172节
诸英雄目光平静地望着他,缓缓道:“如今公良先生已知我阴癸派底细,不知可还愿意投靠?”
公良术连忙起身,抱拳躬身,语气恳切:“承蒙掌门不弃,在下自是愿意。不过……”他说到这里,欲言又止。
诸英雄微微抬眼看向他:“公良先生有话但说无妨。”
公良术这才直言道:“在下担心,朱元璋手下的高手会循迹寻来,给圣门添麻烦。”
诸英雄淡然一笑,不以为意:“你既投靠我圣门,便是我的人。若有外敌麻烦,自有本座应对。”
公良术闻言,心中大定,再次躬身抱拳:“掌门如此胸襟,在下感激不尽。从今往后,公良术愿为掌门效劳。”
诸英雄微微颔首,道:“好。那便聘公良先生为我阴癸派客卿长老,暂且与甘娘子共事,协助打理门中事务。不知先生可还满意?”
公良术哪有不允之理,再次躬身:“掌门厚待,在下定当竭尽全力,以报知遇之恩。”
诸英雄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其实,公良术尚不知他已在鬼门关前走了几遭。
方才诸英雄细问往事,便是要验证其所言真伪。若其话语中有半分不实,或露出丝毫破绽,今夜便绝走不出这扇门。而后又问他是否愿意投靠,便是又一重试探——若有半分犹豫,或出言拒绝,同样难逃一死。
一个人说谎时,血液流动、脉搏心跳、乃至气息,皆会有微妙波动。
诸英雄自信,以他如今敏锐至极的感知,天下间除了庞斑与浪翻云,已无人能瞒过他。
所幸,方才公良术所言非虚,亦是真心来投。诸英雄这才收起杀念,以礼相待。
诸英雄饮尽杯中酒,放下酒盏,起身道:“公良先生,欢迎加入圣门。”
有了公良术这位昔日黑榜高手加入,诸英雄麾下可用的顶尖高手便又多了一人。
此前,门中除邓隐与甘玉意算得上顶尖高手外,如肥油陈、孤竹等人,虽各有擅长,然武功修为终究只在一流之列,难臻绝顶。
李解与薛刚,他虽有意栽培,奈何时日尚短,与真正的顶尖高手尚有一段差距。而他的三位亲传弟子,虽有潜质,终归太过年轻,尚需岁月磨砺。
诸英雄将这些念头压在心底,面上不动声色,重新落座。
他端起酒杯,朝公良术遥遥一敬:“今后有公良先生相助,圣门如虎添翼。来,满饮此杯。”
公良术连忙举杯相迎。三人一饮而尽,包厢内笑语渐起,烛火融融,直至夜深方散。
————
入冬后的第一场雪,悄然降临洛阳城。雪花纷纷扬扬,不过一夜工夫,天地间便换了颜色,银装素裹,满目清寒。
梅园之中的梅花,仿佛被这场雪一夜唤醒。
枝头那几粒含苞已久的花蕾,次第绽开,一朵朵、一簇簇,深红的花瓣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愈显浓艳,如胭脂点染,似烈焰凝霜。
细蕊金黄,暗香浮动,随风飘散,沁人心脾。雪花落在花瓣上,红白相间,清冷中透着一股傲雪的风骨。
诸英雄负手立于梅树下,指尖轻轻拈着一束初绽的红梅。花瓣上沾着几点雪沫,在他指间微微颤动。他低头端详片刻,目光幽深,若有所思。
自从他返回洛阳,月前又有公良术这位昔日黑榜高手来投,阴癸派势力便一直在稳步扩张。
中原之地,青楼、赌坊、客栈、当铺、镖局、粮油铺子遍地开花,耳目遍布各大城镇。
这些产业表面与寻常商贾无异,外人只道是普通经营,丝毫不知其背后乃是圣门之手。
鹞鹰飞鸽传信,各地分舵与总舵之间消息往来如臂使指。悄无声息间,一张无形的大网已徐徐展开。
不显山不露水中,以洛阳为根基,沿黄河两岸牢牢掌控了中原水陆要冲。
势力扩张,固然可喜。但他最为看重的,仍是自身修为——那才是立身之本,他从未有过一日懈怠。
只是,那道门槛,玄之又玄,他至今仍未能触摸到。
思绪流转间,他指间那支红梅悄然起了变化。
一缕若有若无的寒气自他指尖渗出,如丝如缕,无声无息地缠绕上花瓣。雪水凝结,冰晶蔓延,沿着花瓣的纹理徐徐铺展,莹莹透亮,将整朵梅冰封其中。
花瓣的深红透过冰层,愈发浓烈,晶莹剔透,如同一块浑然天成的红玉髓。
诸英雄收回心神,低头看了一眼指间这朵冰梅,心中微微一叹:时不我待啊。留给他的时间,已不多了。
便在此时,身后传来细碎的声响。
他转过身,只见周牧青正推着轮椅,碾过薄雪,缓缓行来。
“师父。”周牧青在近前停稳,拱手道。
“可是有事?”诸英雄将手中那支冰梅轻轻别在近旁的梅枝上。
梅花覆冰,冰裹梅花,红白相映,与枝头初绽的寒梅彼此辉映。
寒风吹过,冰花微颤,似有细碎的叮咚声在枝头流转,如珠落玉盘,清泠悦耳。
周牧青目光落在那支冰梅上,微微一怔,旋即回神,微微倾身,低声道:“黄河帮总舵那边,我们的人传来消息,有塞外势力在与蓝芒接触。”
“哦?”诸英雄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蓝芒可有发消息?”
“尚未收到蓝帮主的传信。”周牧青摇了摇头,复又抬眸,眼中带着几分征询。
诸英雄沉吟片刻,抬眼望向院墙外灰蒙蒙的天际,缓缓道:“不着急,再给蓝芒帮主两天时间。”
周牧青点头应道:“是。”
雪依旧无声飘落,落在师徒二人的肩头,落在梅树的枝桠上。
诸英雄负手而立,目光越过院墙,投向远处的天际,若有所思。
黄河帮总舵,宽阔的大厅之中,帮主蓝芒正痴痴地望着走进来的的佳人,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那女子俏秀无伦,眉如春山,眼若秋水,体态窈窕。可惜玉脸稍欠血色,略嫌苍白,却另有一种病态之美,反添几分异常的魅力。
正是这种奇异的魅力,将这位蓝帮主勾得心旌摇曳,目光黏在她身上,一时竟忘了身在何处。
直到一声冷哼骤然响起。
那声音不重,落入耳中却如针扎,震得蓝芒脑中嗡嗡作响,气血翻涌,面色瞬间涨红。显然是吃了暗亏。
蓝芒与他身后的余岛齐齐循声望去,只见发声之人高鼻深目,约莫五十来岁,一头垂肩的银发,形相威猛无伦。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深邃的眼睛外缘,赫然有一圈奇异的紫红色,透着几分说不出的邪异。
“甄素善,见过蓝帮主。”那女子此时盈盈开口,声音婉转如莺,欠身一福。她似乎全然未察觉方才的暗流,面上挂着得体的浅笑,眉目间波澜不惊。
蓝芒强压下胸中翻涌的不适,挤出笑容,忙不迭地拱手,语气依旧热络,却掩不住那一丝勉强的僵涩:“甄小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 第一百九十三章 甄素善初展锋芒,燕沉舟出山赴约
甄素善,色目一族百年难遇的奇女子。她出身神秘而高贵,容姿绝世,武艺超群,更兼才智卓绝,冠绝全族。此番踏入中原,显然其志不小。
而站在她身后老者,乃是她的师叔“紫瞳魔君”花扎敖。
此人在中原名声不显,但在域外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花剌子模第一高手。
花扎敖立于厅中,一双紫瞳淡淡扫过众人。看向那位蓝芒帮主时,眼中满是鄙夷,这等庸碌之辈,也配坐镇黄河?
至于厅中其余的护法、堂主,“浪里鲨”余岛、“风刀”陈铤、“高髻娘”尤春宛,在他眼中,皆不过寻常之辈,无一人值得入眼。
若他愿意,大可于电光石火间出手,将这几人尽数擒杀,不过翻掌之劳。
他虽不明白甄素善为何要如此迂回谨慎,但他对这位师侄的才智最是信服,多年来早已习惯听从她的安排。
甄素善之所以以“生意合作”为名,而非以武力强取黄河帮,自有一番深谋远虑。
去年,小魔师方夜羽在此铩羽而归,灰头土脸地退出中原,此事她岂能不知?
此番由她主动请缨,正是要借此机会,在魔师宫与蒙古权贵面前,体现自身不同的价值,在未来的合作中能够占据主动,为色目一族争得更大的话语权。
如今的色目人,与蒙古人虽仍联系紧密,但自元朝覆灭后,色目人已不再甘于只做附庸。他们想要在这片风云激荡的天下,占据一席之地,甚至,分一杯羹。
为此,双方曾有一项秘密约定:若小魔师方夜羽真能夺得汉人天下,蒙古人须立甄素善为皇后。这既是承诺,也是交换——色目人以全族之力助蒙古人南下,蒙古人则以皇后的尊位回报。
而黄河帮的先天条件与地理位置,早已决定了它的重要性。它扼守黄河水运要冲,控制着中原与北方的咽喉。
拿下黄河帮,便可借助水利之便,迅速将势力覆盖北方中原之地。水路畅通,则兵员、粮草、财货皆可运行无阻。
这正是魔师宫与蒙人对此志在必得、绝不放弃的原因。
厅堂之内,甄素善刻意逢迎,谈吐得宜,三言两语便让蓝芒如沐春风。她那润如珠玉的声音,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地搔在蓝芒的痒处。
蓝芒与她相谈甚欢,眉飞色舞,浑然不觉对方步步为营,言语间已将他的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
是以,甄素善以“生意合作”为名,委婉提出要派人驻扎黄河帮,以便长期通商。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寻常的商业往来。
蓝芒被她的美色与言辞所惑,想也不想便要一口答应。
“好说,好说,甄小姐既然——”
正当他张口欲应之际,身侧的余岛轻轻咳了一声,不动声色地打断了他。
蓝芒微微一怔,尚未回过神来,一直坐在旁边、先前一言不发、只静静打量着甄素善二人的“高髻娘”尤春宛,忽然开口了。
“甄小姐可是来自域外?”
她目光从那紫瞳老者身上掠过,那人的容貌形态实在太过特异,高鼻深目,银发垂肩,眼泛紫光,绝非中原人士。
甄素善从容一笑,欠身道:“不错,尤娘子好眼力。不知有何见教?”
尤春宛不疾不徐,问道:“敢问甄小姐,是域外哪一族?”
甄素善眸光微闪,坦然道:“妾身乃色目人。”
此言一出,余岛与陈铤已是微微色变,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唯有蓝芒不明所以,仍在愣怔,不知为何众人神色骤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