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易筋经开始,卧底成圣 第20节
而后,几乎是同一刻,他们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转向了端坐于不问方丈左侧的那位老僧。
无想大师面含微笑,那双澄澈如婴、却又深邃如渊的眼眸,此刻正饶有兴致地落在那位尚带着几分少年清隽的达摩院弟子身上。
众位高僧相视一眼,却并未开口、
元慧掌心如遭针刺,闷哼一声,攻势顿时受挫,无奈后撤几步。
但当其稳住身形后,便再次提气强攻出掌。
其掌势再变。
双掌齐出,于半空中骤然分化——二化四,四化八,八化十六……不过眨眼之间,漫天皆是掌影,如千手观音展臂,层层叠叠,朝着诸英雄铺天盖地压了过来。
如此威势,场下观战的众僧,已是看的目瞪口呆。
“千手如来掌!”
看台之上,一位须眉皆白的长老竟失声脱口。
这已是元慧此战使出的第三门掌法绝技。
般若堂的一众弟子已爆发出欢呼声。
而与之相对,达摩院一方,却是变得沉寂无声,众人望着那几乎将诸英雄吞噬的漫天掌影,心中俱是沉甸甸的。这般威势,这等气象,元真师弟……还能如何应对?
败局已定了吗?
唯有元澄目光坚定地看着诸英雄的背影,好似对其实力十分信任。
场中,直面这漫天掌影的诸英雄却是眼前一亮,此刻竟是半步也未退。
右手食指抬起,竟似带着几分闲庭信步的从容,朝那覆顶而来的漫天掌影,轻描淡写地点了三下。
“哼——”
一声压抑的闷哼。漫天掌影如潮水退散,元慧捂着胸口,踉跄后退,一退,再退。
直到退出七八步外,他方才勉强稳住身形,一手撑地,一手抚胸,他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茫然与惊骇。
场下,忽然寂静了一息。
随即,哗然四起!
场下几百众僧大多数未看明白,为何刚刚元慧声势浩大占尽上风,为何突然受伤败退。
元慧此刻脸色青白,显然无力再战。
“阿弥陀佛,这场元真胜。”监院不尘长老已上场直接宣布道。
般若堂众僧面面相觑,不知为何会如此。
而达摩院一众弟子,沉默数息后,骤然爆发出一阵压抑许久的欢呼。
他们虽也未能看懂方才那一瞬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胜者是元真,是他们达摩院!
看台之上,功力高深如无想僧、不问方丈、严无惧及四大首座,却已是看得分明。
其实,诸英雄未被声势浩大的掌法所迷惑,看破其虚实,刚才连出三指,指劲连点元慧云门、天突、膻中三处破绽要穴。
元慧缓缓直起身,仍捂着胸口,神色怔忡。他依然不肯相信自己竟然如此败了。
明明自己身负多门掌法绝技,明明攻势如潮,明明……
般若堂弟子聒噪声四起,争执、议论纷纷。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不高,却如暮鼓,将满场聒噪尽数压了下去。
般若堂众僧循声望去,见是首座不苦禅师,纷纷垂首,渐渐息声。
“元慧,你可知自己因何而败?”不苦禅师问道。
元慧唇齿翕动,表情痛苦地道:“弟子......不知。”
“你可还记得,去藏经阁前,为师如何与你交代的。”不苦肃然问道。
“师父您告诉弟子,少林武学博大精深,不可贪多......”元慧越说声音越低,但他的目光却忍不住看向了诸英雄。
“痴儿,”不苦禅师叹息道:“你看似所学颇多,却是杂而不精。”
“而元真师侄自始至终只用得一种指法,指力精纯,意到气到,收发随心。此之谓‘得其中三昧’。你败在他手上,不冤。”
元慧怔在原地。
心里不禁想起,藏经阁上诸英雄那一本接一本翻阅绝技的身影。正是从那时起,自己生出一个念头:对方看得,我为何看不得?
于是他亦取下一册,又一册。
诸英雄若是知道他此刻心中所想,也只能说声抱歉,自己可不是有心的,“毕竟我是有挂的,你如何能比。”
其实,若非元慧最后使出了千手如来掌,他本不至于败得这般快。
原本诸英雄就已将少林大部分绝技收录,已明知要对上的对手是谁,自然要利用好金手指分析对手的武功。
元慧善使掌法,诸英雄在藏经阁上曾见其观看了《神掌八打》与《大慈大悲千叶手》等秘籍。
他早已将几大掌法利用金手指进行“析义”,所有精要已如掌上观纹,一清二楚,虽然元慧也出其不意用出了诸英雄算漏了的《散花掌》,但诸英雄凭借自身实力将其化解。
而后元慧使出的千手如来掌早已被诸英雄分析过。加上元慧显然修炼得不够火候,看似声势浩大,却是颇多破绽。
于是,落在旁人眼中,便是那漫天掌影被他三指轻描淡写地随手破去。
“师父,弟子知错。”元慧合十躬身,向着看台上的不苦禅师深深一礼,声音沙哑而低沉。
不苦禅师望着他,目露欣慰之色,缓缓点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元慧再拜,转身退下。他步履沉重,虽心有不甘,但败了就是败了。
诸英雄亦下场,朝达摩院队列行去。甫一归队,立刻引得一片欢呼,众人欢欣之情溢于言表。
净缘小沙弥不知从何处钻到他跟前,仰着脸,两眼亮晶晶的,却只说了一句“师叔好厉害”,便被更大的喧哗声盖了过去。
看台之上,不苦禅师转向身侧的不忧禅师,含笑道:
“不忧师弟,收得好弟子。”
不问方丈亦微微颔首,面上带着欣慰的笑意:“一指禅重现我少林年轻一辈,元真师侄可谓慧根深种。”
严无惧望向人群中的诸英雄,眼神略有闪烁。接着转向不忧禅师,一脸笑意地道:“此子心性、悟性俱是上乘。不忧师兄,可喜可贺。”
不忧禅师合十还礼,神色平和,眼底却有一丝极淡的欣然:
“阿弥陀佛。诸位谬赞,弟子年幼,前路尚长。”
话虽如此,他望向场下那道正被同门簇拥的身影时,唇角终究还是微微扬起。
那边厢,达摩院队列中的欢呼声仍未尽歇。而般若堂一方,众僧虽仍有不甘之色,却在元慧垂首认错、不苦禅师颔首宽慰之后,渐渐安静了下来。
场中诸事渐定,监院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宣布下一场较技的名单。
“下一场。”
“罗汉堂,元通!”
“对阵——”
“戒律院,元戒!”
随即,罗汉堂方向爆发出雷鸣般的助威声,在青石广场上空来回激荡。而戒律院那边却异常平静,十分克制。
元通自罗汉堂一众弟子中走出。
他的身形本就魁梧,僧袍之下,肌肉更是如铜浇铁铸般,块块贲张,似蕴藏着千斤之力。他目不斜视,一步步朝场心行去。
戒律院那边,元戒亦同时走出。
腰背挺得笔直,面色冷硬,眉眼间不见喜怒,唯有一双眼睛平静如水。他的步履稳健而内敛,步子好似被丈量过一般精准。
两人一刚猛一沉稳,从两个方向,同时步入场心。
第二十四章 金钟罩铁布衫儿,沾衣擒拿十八跌
广场之上,元通与元戒相对而立。
元通已褪下上衣,露出肌肉虬结的肩臂,筋骨如磐石垒就。
随着监院不尘一声“开始”。
“喝~!”
只听元通一声暴喝,声如炸雷。
他身如猛虎出闸,三两步便跨过两丈的距离。
铁拳直击元戒面门。
这一拳刚猛霸道,毫无花哨。拳风扑面,端的凶悍无匹。
面对元通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元戒却不见丝毫慌乱。
只见他沉腰坐马,右手斜斜探出,拨拳、擒腕,侧身一带。
这一拨、一扣、一带,端的是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元通那势若奔雷的身形,竟被他轻轻巧巧带偏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