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易筋经开始,卧底成圣 第215节
刀鞘冰凉。隐隐有寒意透掌而入。
她抱刀,郑重行礼。“弟子谢师尊赐刀。”
诸英雄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心神缓缓沉入识海之中。
就在先前他在谷中挥出那一刀后,原本因解析《战神图录》而陷入停滞的金手指,忽然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异变。
此刻,所有变化终于渐渐平复下来。
淡金视界中,四十九幅《战神图录》静静悬浮,如星辰列阵。
只是与从前不同。没有文字说明,没有注解批语,那些原本如壁画般凝固静止的图录,此刻竟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图中的人物衣袂飘动,云气翻涌流转,仿佛一切都活了过来。
图中符号、景象缓缓流动,彼此呼应。
原本孤立的星辰与河流、云气与雷霆、山川与草木,竟显出微妙关联。
图录流动,如同无声乐章,节拍缓慢而有序。
诸英雄心神随之震动,却又清明异常。
每一次图案流转,每一缕光影变化,仿佛都在向他揭示天地运行的规律。
他不再追问原因,只感受变化,感受秩序。
生与死、动与静、有与无,诸般原本割裂的现象,此刻在识海中微妙呼应。
一切显得浑然一体,却又各自独立。
诸英雄静静体悟,感知到天地、万物与自身的微妙共鸣。
直到马车驶入宅院,车轮停转,那股玄妙的感悟方才缓缓消退。
他睁开眼,眸中似有星辰流转,旋即归于沉静。
不知是因为析义《战神图录》的缘故,还是因为方才那一番天地感悟,他隐隐察觉到,自己解析推演武学的能力,似乎产生了某种质的飞跃。
以往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心神才能勉强补全的残缺功法,如今竟变得容易了许多。
就连那些残缺严重、几近失传的圣门绝学,比如天心连环、紫气天罗、剑罡同流,此刻在他识海中,也已不再是无法修炼的断简残篇。
推演的画面在眼前流转,功法的一招一式、行气路径、心法要诀,渐渐清晰、完整。
诸英雄嘴角微微扬起,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这些失传已久的魔门绝学,终于可以重现天日了。
他收回思绪,掀帘下车。雨后庭院,青砖湿润,几丛修竹被雨水洗得翠绿欲滴,水珠顺着竹叶滑落,滴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他负手而行,步履从容,泥水不沾衣袂,径直朝书房走去。
刚踏入房门,便有一阵扑棱棱的翅膀扇动声从窗外传来。一只灰白色的信鸽落在窗棂上,歪着脑袋,咕咕低鸣,腿上绑着一只细小的竹筒。
诸英雄走上前,取下竹筒,从筒中抽出一卷细绢。信鸽扑棱一声,振翅飞去,消失在雨后初晴的天空中。
他展开书信,就着窗边透入的天光细看。
片刻后,他放下书信,负手立于窗前,望向远方暮色渐浓的天际,若有所思。
黄州府。夜色已深,厅内灯火通明。
方夜羽端坐主位,一袭锦袍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面容沉静,看不出喜怒。里赤媚坐于一侧,双目湛然有神。日月星三煞、五行将等人分列两旁。
由蚩敌站在厅中,脸色仍有些苍白。
自山谷退回后,他不敢有半分耽搁,第一时间便赶回黄州府复命。
待他说完谷中经历。厅内一时陷入沉默。
方夜羽手指轻轻敲击扶手,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片刻后,他缓缓道:“师尊临行之前,曾与我提过一事。”
厅内众人顿时精神一振。庞斑的话,没有人敢轻视。
方夜羽目光深邃,缓缓道:“师尊让我小心……中原魔门。”
“魔门?”里赤媚双目微微眯起,眸中精光一闪。这个名字,在江湖上已沉寂了太久,久到许多年轻一辈甚至从未听说过。
由蚩敌心中一动,压低声音道:“少主怀疑……那马车中的人,与魔门有关?”
方夜羽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手边的茶盏,慢悠悠地饮了一口,放下茶盏,方才缓缓说道:“当日迎风峡一战。师尊与厉若海决战之际,曾有人暗中出手,破坏了我们的计划。”
厅内众人神色同时一变。那一战,他们自然记忆犹新,魔师庞斑与“邪灵”厉若海的巅峰对决,惊天动地,至今提起仍让人心有余悸。而那一战中突然出现的变数,更是让他们耿耿于怀。
方夜羽继续道:“师尊事后曾说,那人所使武功,出自中原魔门一脉。除了赤尊信这个原本出身厉工一脉的叛徒之外,魔门还有绝顶高手尚存于世。”
此言一出,厅内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众人面面相觑,眼中皆有惊疑之色,若魔门当真还有如此人物,那日后的局面,恐怕比预想的更加复杂。
方夜羽扫了众人一眼,嘴角微微一扬,语气却依旧沉稳:“各位不必太过忧虑。魔门与几百年前已大不相同。”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根据魔师宫蒙赤行祖师留下的记载,魔门最高武学《天魔策》早已失传,曾经的绝学也大多残缺不全。即便有一两个高手,也改变不了势微的局面。”
众人闻言,神色终于缓和了几分。毕竟蒙赤行乃魔师庞斑的师父,同样出身魔门一脉,他的话自然可信。
唯独方夜羽眼底深处,仍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师尊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那名魔门高手很年轻,未来不可限量。
这时,里赤媚忽然开口,说起了另一个消息:“鹰刀已落入了杨奉手中。此人已携鹰刀沿江而下。”
方夜羽目光微凝,沉吟片刻,缓缓道:“应天府,鬼王府。”
里赤媚微微颔首:“除了此处,他恐怕已无路可去。”
接着又道:“浪翻云已离开了怒蛟岛。”
方夜羽闻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看来是师兄出手了。趁此良机,正好对付怒蛟帮。”
他顿了顿,又道:“甄素善已带着手下域外高手,联合黄河帮南下长江,正赶去双修府。厉若海与风行烈正在双修府落脚,应是去疗伤的。”
说到这里,他转向里赤媚,语气诚恳:“此番还要辛苦里师跑一趟,支援甄小姐。”
里赤媚微微颔首,神情淡然:“自当效力。”
? 第二百四十五章 一家人要整整齐齐
长江之上,巨舟乘风破浪,扬帆挺进。
诸英雄卓立船头,衣袂猎猎翻飞,黑发随风飘扬,双目微眯,眺望着水天相接处。
江风迎面扑来,强劲而清冽,吹散了连日赶路的疲惫,让他只觉神清气爽,通体舒泰。
“燕先生,前面便是鄱阳湖了。”一个轻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来者正是甄素善。她一袭淡绿色织锦长裙,裙裾在江风中轻轻飘动,面容恬静,款款走来,步履从容,最终与他并肩而立,一同望向那水天相接之处。
她身后三步之外,紧跟着花札敖。这位紫瞳魔君自诸英雄登船之后,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甄素善身旁,目光始终带着几分警惕,绝不给二人单独相处的机会。
诸英雄抬眼望去,只见身后江面上一串巨舟战舰浩浩荡荡,旌旗蔽日,帆影连天。
当先三艘为黄河帮的楼船,船长十余丈,分上下两层,船舷高耸,外包铁皮,铆钉密布。船头包以生铁铸成的尖角,形如巨兽獠牙,便于冲撞敌船。
船身两侧各设数十支大橹,每支大橹需四名精壮汉子合力摇动,橹声齐鸣,水花翻涌,船行如飞。
其后紧跟着五艘魔师宫的战船,形制更为凶悍。船身狭长,吃水极深,甲板上矗立着三座木制箭楼,高逾两丈,楼内隐约可见弓弩手的身影。
船舷两侧各设一排盾牌架,战时可将铁盾竖起,形成一道铁壁。船尾设有巨型绞盘,绞索粗如儿臂,据说可拖拽铁链横江,封锁水道。桅顶飘扬着黑底金纹的旗帜,图案狰狞,气势森然。
再往后,还有二十几艘大小不一的辅助船只。整支船队浩浩荡荡,绵延数里,气势之盛,如一支水上行军的大军,所过之处,江面为之让路,渔舟商船远远避开,不敢靠近。
“甄夫人此番兴师动众,看来是所图非小。”诸英雄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试探。
甄素善微微一笑,异色蓝眸中波光流转,声音轻柔却不失分量:“倒是还需燕先生的黄河帮多多出力。”
诸英雄哈哈一笑,豪迈道:“这个好说。不过今日,燕某酒瘾犯了,夫人今晚可要陪在下一醉方休。”
说罢,他故意看向她身旁的花札敖,嘴角扬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果然,听到这话的花札敖脸色一黑,浓眉拧成了疙瘩,嘴唇一动便要开口阻止——
甄素善却抬手轻轻一摆,止住了他。她看向诸英雄,笑意不减,蓝瞳中却闪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深意:“燕先生有此酒兴,妾身自当奉陪。届时还要介绍几位域外的宗师给先生认识,你们可彼此亲近一番。”
花札敖闻言,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他不再阻止,反而看向诸英雄,眼中竟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仿佛已经预料到这位“燕先生”届时会有怎样的“惊喜”。
诸英雄心中一动,面上却神色不变,依旧笑意盈盈,淡淡道:“哦?那倒要好好认识认识了。”
傍晚时分,夕阳将湖面染成一片碎金,船队缓缓驶入鄱阳湖。
前方已改由魔师宫的战船带路。船只已收起风帆,改为摇橹,引着船队朝湖东南方向一处隐秘的港湾驶去。
诸英雄立于船头,目光扫过岸边的暗哨、隐蔽的炮台,以及那一排排整齐泊靠的战船,心中已然明了。
“若我没有看错,这里是大明水师的驻地吧。”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甄素善立于他身侧,紫瞳映着湖光,微微一笑,坦然道:“没错,这正是大明水师的一处驻地。”
诸英雄闻言,轻轻“哦”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恍然,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意外与感慨:“原来如此。我说呢,为何一路畅通无阻,竟是大明水师在暗中照拂。”
此时,港口外又有几艘船缓缓驶入。
大船缓缓靠近,船首站着几人。为首的是一对中年夫妇,男子儒服长须,气度沉稳;妇人风韵犹存,眉目间却带着几分凌厉。
他们身侧,赫然站着魔师宫的护法“白发红颜”,柳摇枝与花解语。
不待两船挨近,船上那几人身形一动,已施展轻功飞跃而起,衣袂飘飘,掠过数丈湖面,稳稳落在诸英雄所在的甲板上。
诸英雄目光微凝,一眼便看出那对中年夫妇所使轻功的路数,分明是魅影剑派的身法。且那个妇人的轻功造诣,还在身旁男子之上。
待几人站稳身形,柳摇枝率先开口,指向那儒服男子,声音清朗:“这位是魅影剑派的刁掌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