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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易筋经开始,卧底成圣 第229节

  她说得很慢,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一点点挤出来的。最后她抬眼看向甄素善等人,声音轻得几乎被湖风吹散:“全军覆没……只剩我一个人了。”

  即便甄素善早有心理准备,听到“柳摇枝惨死”、“全军覆没”这几个字时,脸色仍是骤然一白,心中对诸英雄的记恨更深了几分。

  里赤媚亦沉默不语,那张始终从容的面容此刻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片刻的沉寂之后,里赤媚率先开口,声音冷硬:“走。此地不可久留。”

  众人顾不得伤感,更无暇收拾残局,立刻催动船只调转方向,全力驶离。若再耽搁片刻,一旦被怒蛟帮的战船合围,陷入他们不擅长的水战之中,恐怕连剩下的这些人也走不脱了。

  船身破开湖面,划出一道白浪,渐行渐远。双修府的小岛在视野中越来越小,最终隐没在茫茫水天之间。

  而随着双修府一战的落幕,阴癸派燕沉舟之名,如惊雷般传遍江湖。

? 第二百六十二章 会怒蛟帮,名动群雄

  鄱阳湖的西岸,天与水的交界处烧起一片浓烈的金红,如打翻了熔金的染缸,将半边湖水都浸透在暖橘色的光里。

  余晖铺在水面上,碎成万千片跳跃的鳞光,随着细浪起伏明灭,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大战过后的湖面,依旧残留着方才那场厮杀的痕迹。碎裂的木板在水波间沉沉浮浮,有的还带着焦黑的烧痕,边缘参差不齐。

  空气中飘散着焦糊与铁腥混在一起的气味,若有若无。

  黄河帮的楼船缓缓破开这片狼藉的水面,不急不躁地朝怒蛟帮的战船靠拢。

  诸英雄顶着燕沉舟的面容立在船首最前方,玄色衣袍在湖风中轻轻拂动,袍角翻卷间,那道身影被残阳镀上一层冷冽的轮廓,立在碎光与阴影的交界处,说不出的沉稳从容。

  他身后半步,赵馨儿与厉长歌一左一右,腰背挺直,目光望向对面渐近的船影。

  再往后,公良术与甘玉意并肩而立。蓝芒带着黄河帮一众堂主,恭敬无比地站在更后方。

  从今日起,燕沉舟这个名字,便是圣门阴癸派在明面上的门主。往后江湖中行走,势力交锋,联盟合纵,皆以燕沉舟之名行之。

  而知晓他底细的,不过身边寥寥数人。如此一来,一魔一佛,一明一暗,圣门燕沉舟便与少林元真完全区隔开来。以后便不必再处处顾忌身份暴露,方便了许多。

  思绪收回,怒蛟帮的战船同样正朝这边缓缓靠来。船首甲板上,上官鹰负手而立,一张年轻的面孔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红。

  他身旁站着一众怒蛟帮的核心帮众,在这些人中间,一张轮椅安静地停在那里。

  周牧青端坐其上,腰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遥望着渐渐靠近的黄河帮楼船。待看清船首那道玄色身影,他那张沉静的面容上,终于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两船之间的距离越缩越短。水波在船身之间涌动翻搅,发出沉闷而绵长的拍击声。黄河帮的楼船船首搭上怒蛟帮战船的船舷,木板相接,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诸英雄径直走上怒蛟帮的战船。赵馨儿与厉长歌紧随其后,公良术与甘玉意落后半步。蓝芒犹豫了一瞬,也连忙小跑着跟上,脚步在甲板上咚咚作响。

  上官鹰迎上前来,抱拳道:“燕门主果然信人。”

  诸英雄微微一笑,还礼道:“上官帮主言重了,此局能成,你我皆有所得。”他的目光越过上官鹰,看向他身后一众怒蛟帮众。

  而怒蛟帮一众人也分别打量着眼前这位横空出世的阴癸派门主,以及他身后的几人。

  诸英雄却浑不在意这些目光,只将视线落向上官鹰身侧那位容貌瘦削、腰间盘着一道乌沉黑索的中年男子,微微一笑:“这位相比便是大名鼎鼎的‘鬼索’凌战天了。”

  凌战天眉头微挑,抱拳道:“燕门主好眼力。阴癸派沉寂百年,一朝重现便以如此手笔震动江湖,凌某亦是佩服。”

  诸英雄微微颔首,又转向凌战天身旁一位身着深青色文士短袍的男子:“这位想必是怒蛟帮军师翟雨时。”

  翟雨时拱手一礼,目光微微一闪,没有多言,只道了一声:“燕门主。”

  诸英雄目光再移,落在一个背戟的大汉身上:“这一位,当是上官帮主的得力战将梁秋末。”

  梁秋末抱拳,声如洪钟:“燕门主连梁某这等粗人都认得,倒让梁某受宠若惊了。”

  诸英雄微微一笑,继续照会其他人,他几乎不用介绍,便将怒蛟帮一众核心骨干的身份名号如数家珍般一一点出。

  这般情形,让上官鹰等人心中无不凛然。圣门阴癸派的情报能力,远比他们预想的更加深不可测。

  诸英雄忽然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上官鹰几人:未曾见到浪首座,不知浪首座是否已到了应天府?

  此言一出,上官鹰几人的神色几乎是同时微微一变。虽只一瞬便各自敛去,但那一刹那的凝滞,已足够说明许多。

  上官鹰定了定神,拱手道:“浪首座行踪向来漂泊不定,连我等也未必知晓他眼下身在何处。”

  看来是已去了应天,诸英雄心中有了数,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微微颔首道:“那倒是可惜了。他日若有缘,再向浪首座当面请教。”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便在此时,凌战天双目精光一闪,目光越过诸英雄,落在他身后并肩而立的两人身上,拱手缓缓开口:“二位可是昔年名列黑榜的‘七节软枪’公良术与‘勾魂妖娘’甘玉意?”

  公良术与甘玉意闻言,对视一眼。甘玉意上前半步,笑意盈盈,语气却带着几分感慨:“凌副座好眼力。我二人隐姓埋名近三十年,以为江湖早已将我们忘了,没想到还有人记得。”

  凌战天摇了摇头:“二位当年在陈友谅麾下时便已名动江湖,凌某岂敢忘怀。”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阴癸派得二位相助,可谓如虎添翼。”

  甘玉意笑而不语,公良术亦只是微微颔首。

  上官鹰适时上前,拱手道:“此番能打破魔师宫与域外联军的图谋,可谓大快人心。燕门主既已至此,不如入内把酒言欢,让我等聊表敬意,也好庆祝一番。”

  诸英雄闻言,目光在上官鹰脸上停了一瞬。这位怒蛟帮主面上笑意热忱,言辞恳切,然而眼底深处那抹谨慎与忌惮,却瞒不过他的眼睛。

  他微微一笑,拱手道:“上官帮主好意,燕某心领。只是此间事了,门中尚有许多善后事务亟待处置,不便久留。来日方长,日后自有把酒言欢的机会。”

  说罢,他不再多留,朝着上官鹰等人一抱拳,转身便走。赵馨儿与厉长歌紧随其后,公良术与甘玉意并肩跟上,蓝芒等人亦连忙小跑着追了上去。

  一行人踏上黄河帮的楼船,船身缓缓调头,破开水面,朝着与来路相反的方向驶去。夕阳将整艘船镀成一片金红,渐行渐远,最终化作水天相接处一个模糊的黑点。

  上官鹰立在船首,望着那道远去的身影,沉默良久,方才低声道:“这位燕门主……不简单。”

  “岂止是不简单。”凌战天负手而立,目光同样落在那远去的方向上,“这阴癸派势力已成,未来恐怕是要搅动风云了。

  梁秋末听得眉头一皱,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凌副座未免太高看他们了。有浪首座在,我怒蛟帮何须惧他阴癸派?”

  凌战天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反驳,而是转向一旁始终沉默的翟雨时:“雨时,你当明白我为何会如此说。”

  翟雨时闻言笑道:“凌副座这是在考校我。”他顿了顿,这才与众人分说:

  ‘七节软枪’公良术与‘勾魂妖娘’甘玉意,皆是昔年黑榜上有名的人物。再加上之前大战时,那位疑似盗霸赤尊信之人,仅黑榜高手,阴癸派便已占了三位。试问如今天下江湖势力,除了魔师宫,还有哪个势力能拿出如此多顶尖高手?”

  他目光转向梁秋末,“况且,诸位别忘了那位孤身来我怒蛟帮的周牧青。此人是燕沉舟的弟子,年纪虽小,身有残疾,但其展现出的胆识与谋略,诸位都有目共睹。

  再看方才随行的那两名弟子,虽年少,却气息沉稳,分明已有一流好手的底子。阴癸派这一代,可谓人才济济。底蕴之深,远超我等此前所想。”

  梁秋末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反驳,只是眉头拧得更紧了些。

  凌战天见众人神色已渐渐凝重,方才再度开口,声音比方才低沉了许多:“而最让人无法忽视的,还是燕沉舟本人。方才岛上一战,我们虽未亲眼目睹,但域外联军那边,可是有‘人妖’里赤媚与‘花仙’年怜丹两位宗师坐镇。如此众多高手,竟被他一人逼退。”

  他顿了顿,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字字清晰:“其武功之高,恐怕已可与浪首座比肩。”

  此言一出,甲板上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覆雨剑浪翻云在怒蛟帮众人心中的分量,自是不必多言。

  此刻竟有人将另一个人与浪翻云相提并论,即便这话出自凌战天之口,依旧让众人心头震动,一时无人开口。

  凌战天望着水天相接处那道早已消失的船影,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少有的凝重:“如今江湖纷乱,魔师宫南下,黑白两道各自为战,如今又多了这圣门阴癸派……真可谓是风云际会,百年未有之变局。”

? 第二百六十三章 酒楼闻风云,乾罗踏阶来

  双修府大战七日后,鄱阳湖畔,南昌府。

  一家临街而建的酒楼上,二楼窗扉半敞,湖风穿堂而入,带着水汽与秋风的凉爽。

  诸英雄换了月白长衫,长发以玉簪束起,眉目清朗,已换了少林元真的模样,端坐于临窗的桌旁。

  身边三位女子环绕而坐。谷姿仙坐于他左侧,今日换了一身浅碧衣裙,乌发在脑后绾成髻,斜簪一支白玉钗,正妇人发式。

  她面颊上泛着一层淡淡的胭脂色,眼波流转间,少了几分少女的娇怯,多了几分妇人的温婉与丰润。

  诸英雄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细细端详。那眉眼、那唇畔、那被湖风拂动的碎发,每一处都看得入神。

  谷姿仙被他盯得脸颊滚烫,垂下眼帘,嗔了他一眼,低声嘟囔道:“还看……”那声音软得像三月的柳絮,轻飘飘落进人心坎里,却比任何言语都撩人。

  他不由想起这两日以双修秘法疗伤的种种。说是疗伤,实则大半时光都消磨在缠绵之间。

  她起初还拘谨,到后来便放开了,肌肤相贴,气息交融,此刻想来,那滋味仍是回味无穷,且武功亦是大有精进。不过论及收益,反倒是谷姿仙获益最大,在他的浇灌下,可谓是功力大涨,整个人都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

  当然,这两日也不全是柔情缱绻。若说有什么让他想起来就觉得有趣的,便是前几日在岛上与不舍大师相见的那一刻。

  那位白衣僧人看到谷姿仙依偎在他身侧时,脸上那副愕然神情,至今仍历历在目。

  想来也是,他这位准岳父自己年轻时与双修府的女子生出纠葛,最后回了少林做了和尚,如今女儿竟也找了个和尚。这不免让不舍生出一种宿命般的恍惚。

  更让不舍有些破防的,便是这位元真还身负着与古剑池冷鳯的婚约,且当初正是他不舍亲口劝说。如今这局面,说来说去,怎么都有他一份“功劳”。这记回旋镖来得猝不及防,他大约做梦也想不到会有这一天。

  不过看女儿那副模样,显然已深陷其中。他这个做父亲的看在眼里,纵有再多话说,也终究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事已至此,只能由她去了。于是,女儿就这么被人拐跑了。

  此刻,酒楼下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有一行人鱼贯而上。七八条汉子,腰悬刀剑,步履沉稳,一看便是常年行走江湖的武林人士。

  几人上楼后扫了一圈,目光不由自主地在谷姿仙三女身上多停了片刻。三女容貌各有千秋,这般姿色聚在一处,便是放在整个江湖也难得一见。不过那几个江湖人也只远远看了几眼,便各自落座,无人上前搭讪。

  常年在江湖上行走的人,这点眼力还是有的。容貌如此出众的女子,敢大大方方坐在酒楼中抛头露面,要么自身武功了得,要么背后有人。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寻常江湖客能招惹得起的人物,自然更不会有人去自找没趣。

  至于那些不长眼的,坟头草都已长老高了。

  那几人寻了靠里的桌子坐下,叫了酒菜,便压低声音谈论起来。初时只是三言两语,渐渐地,声音越说越响,情绪也越发激动。

  一个粗豪的汉子拍了把桌子,瓮声道:“你们可听说了?双修府那一战,那燕沉舟以一敌三,连败邪灵厉若海和域外三大宗师!这事到底是真是假?”

  同桌一个持剑的青年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信:“怎么可能?若真如此,他岂不是已超越浪翻云,直追百年前的令东来与传鹰大侠了?天下哪有这般人物?”

  另一人却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插嘴:“我听说此人师承魔门厉工一脉,乃是魔门百年不遇的奇才,被秘密培养了多年,才一朝出山,震惊天下。”

  “那你们说……”那粗豪汉子端起酒碗灌了一口,抹了把嘴,“此人若与那位魔师一战,中原魔门对上域外魔门,谁强谁弱?”

  这话一出口,桌上几人面面相觑,竟无人敢接。庞斑之名,即便是闲谈,也足以让人心头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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