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易筋经开始,卧底成圣 第260节
铁青衣紧接着又补了一句:“还有元真师父的旨意。”
虚若无与诸英雄隔着杯盏对视了一眼。两只大小狐狸的目光在空气中轻轻一碰,又各自移开。
虚若无放下酒杯,缓缓站起身来,语气平淡:“走吧,去看看怎么回事。”
众人皆起身,好奇地跟随。一行人穿过回廊,来到前厅,只见一位身穿蟒袍、手持拂尘的中年太监已在此等候。此人面白无须,眉眼间带着司礼监特有的沉稳与圆滑,正是大太监聂庆童。
聂庆童见虚若无一踏入厅中,立刻上前一步,躬身一礼,姿态恭敬却不失体面:“奴婢聂庆童,拜见威武王。”
虚若无微微颔首:“聂公公不必多礼。”
聂庆童直起身,目光随即转向虚若无身侧的诸英雄,上下打量了一眼,脸上浮起得体的笑意:“想必这位便是元真少侠了。果真气度不凡,久仰久仰。”
诸英雄拱手还礼:“聂公公幸会。”
聂庆童也不多寒暄,神色微微一正,从身后小太监手中接过一道明黄卷轴,双手捧着,语气比方才郑重了几分:“陛下有旨意下达,还请威武王、元真师父、夜月小姐接旨。”
虚夜月站在虚若无身后,闻言不由微微一愣:“还有我的?”
聂庆童含笑点头:“自然是有的。”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陛下口谕:不必行大礼。”
其实这话说不说都一样。厅中没一个人打算跪。
鬼王虚若无对朱元璋本就无需跪拜,诸英雄是根本不习惯跪人,至于虚夜月,她更是连想都没想过这事。
聂庆童显然也心知肚明,那句话不过是陛下给的体面交代。
他展开圣旨,清了清嗓子,朗声宣读。
圣旨不长,内容却颇耐人寻味:威武王加封太子太傅,虚夜月封为郡主,而诸英雄,则是因诛除采花大盗有功、肃清京畿治安,特赐锦衣卫千户之职,以示嘉勉。
另一名小太监已端出锦衣卫特有的飞鱼服与绣春刀。
诸英雄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转过无数念头。朱元璋的动作倒是够快,昨夜刚救出邓隐,今日旨意便到。
锦衣卫千户,官职不高不低,却恰是天子亲卫。不过眼下锦衣卫尽归楞严统领,此时把自己塞进去,是试探,还是布局?
聂庆童宣读完旨意,双手捧着圣旨,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虚若无。
他来时便知道这是趟苦差,毕竟威武王与陛下素来不睦,满朝皆知。若这位王爷当场拒接圣旨,他这个传旨的司礼监,恐怕也就做到头了。
然而此刻虚若无却是慢悠悠地转过头,看向诸英雄,语气随意:“贤婿觉得,这锦衣卫千户的官职,不知可还满意?”
诸英雄微微一愣,随即心中便已了然。他扫过聂庆童那张明显绷紧的面孔,随即也笑了笑:“自然是满意的。”
虚若无这才点了点头,转向聂庆童,伸手接过那道圣旨:“好,那便谢过陛下天恩。”
聂庆童愣了愣,直到圣旨被虚若无接过去,才猛地回过神来,他连忙躬身:“如此,那奴婢便回宫复命了。”
虚若无微微点头:“公公慢走。”
聂庆童又朝众人拱了拱手,带着身后的小太监快步退出厅门。
厅中的其他人,却因这突如其来的旨意,一时间各有思量,神态各异。
? 第三百零八章 寻清溪,大隐隐于市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之时,虚夜月却已好奇地捧起一并赐给诸英雄的衣服与刀,翻来覆去地看了几眼,忍不住道:“这便是飞鱼服与绣春刀么?”
原来在大明初期,飞鱼服乃是二品赐服,唯有指挥使与镇抚使以上官员方可穿戴。锦衣卫千户不过正五品,按制并无资格着此服饰。
而诸英雄这份飞鱼赐服与绣春刀,显然是皇帝特赏,透着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
诸英雄没急着看衣裳,倒是拿起手札印信,展开细看。上面写道:
“元真,本籍无考,出自少林宗门,素习武艺,熟谙技击,缉捕有功。今特除授锦衣卫正千户,充御前直宿校尉官,专司殿廷纠仪、御前巡防……洪武二十五年十月八日司印。”
札文制式规整,墨字端严,盖着武选清吏司朱红官印。
虚若无知道他对这些官场程序不甚熟悉,便不紧不慢地提醒了一句:“贤婿可在三日内赴兵部武选司,领取正式的千户诰命,然后到承天门外锦衣卫总司到任听差。”
他说着,又瞥了一眼手札,补充道,“你这千户,显然是属御前宫内直宿,不是寻常缉捕的差事。”
诸英雄闻言,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心想:这可就有意思了。
谷姿仙站在一旁,面上虽带着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
她既为他得了官方身份、复国多了一层依托而高兴,又为他魔门宗主的身份惴惴不安,锦衣卫是天子耳目,形迹一旦暴露,便是万劫不复。
诸英雄自然注意到了她的神情,不动声色地朝她递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他已打定主意,打算寻个合适的时机将朱雄英这层身份一并告知,毕竟这件事终究瞒不了多久。
众人又盘桓至午后,诸英雄与不舍夫妇等人方才告辞。
离开鬼王府时,他并未带走印信手札与飞鱼服,而是将其留在了府中,反正还有三天时间,待去兵部报到时再来取也不迟。
走出鬼王府,他与不舍夫妇便分开了,身旁跟着谷姿仙与虚夜月,沿着长街缓步而行。
虚夜月侧头看他,好奇地问道:“你这是要去哪?”
诸英雄随意道:“自然是去买酒。”
虚夜月撇了撇嘴:“就这么急?鬼王府还有好几坛呢,你先搬回去喝便是了。”
诸英雄笑着摇了摇头:“这话要是被你爹听到,怕是要伤心的说女生外向了。”
虚夜月哼了一声,不依的道:“月儿可是为你着想,你却来打趣人家。”
诸英雄笑着哄道:“月儿的心意我自然知道,只是这酒不同,得亲自去买才够味。”
虚夜月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走在一旁的谷姿仙却是知道,他向来不嗜酒,此番特意跑一趟,必定不是为了几坛酒这么简单。
诸英雄又开口问道:“月儿,你可知道那酒神左伯颜的旧居,左家老巷怎么走?”
虚夜月一听是问路,立刻来了精神,扬起下巴道:“我自然知道。随我来。”说着便加快脚步,在前面带起了路。
左家老巷虽名为“巷”,却并非一条狭窄小道。它比秦淮大街窄了约一半,却仍是一条长约半里的繁华小街。
街道两旁店铺鳞次栉比,以书铺居多,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纸页气息,到这里来的多是读书人,连往来行人的步伐都比别处从容几分。
最别致的是沿街各店铺门前,连着一道宽达丈许的廊子,青砖铺地,木柱撑顶,形成一条能遮日避雨的行人道。行人走在上面,足音沉沉,发出轻响,别有一番趣味。
廊柱间的空档处,不时有摊贩摆卖各色货物,引得路人驻足围观,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与书铺的安静相映成趣,倒也不显突兀。
整条老巷气氛融洽而热烈,既有书卷气的雅致,又不失市井的鲜活,带着特有的地方情调。正是大隐隐于市的好地方。
虚夜月带着诸英雄与谷姿仙穿过左家老巷的廊道,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便在一处不起眼的门面前停了下来。
门楣上挂着一块旧木匾,写着“清溪流泉”四个字,字迹随性,却自有一股不拘一格的洒脱劲。
虚夜月正要上前推门进去,却被诸英雄轻轻拉住了手腕。
他嗅了嗅空气中的酒香,反而拉着虚夜月与谷姿仙二女绕过正门,来到了酒铺后方的一条巷子里。
虚夜月被他拉着走,一头雾水地压低声音问:“不是来买酒吗?跑后门做什么?”
诸英雄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旧木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一声响,院内景象随即呈现在眼前。
院落不大,收拾得却十分整洁。靠墙堆着几只半人高的粗陶酒坛,坛口覆着厚实的红布,用麻绳扎得紧紧的。
院子正中摆着一张宽大的木案,案板上摊着刚蒸好的谷料,白汽袅袅腾起,在午后的光里化作一团朦朦胧胧的热雾,带着一股子温润的粮食香气散漫开来。
一个身形高大雄健的汉子正站在案前,双手正不紧不慢地翻动着案上热气腾腾的谷料。
他的动作看着随意,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协调感,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赘,少一分则欠。
他身旁,一个高挑纤秀的女子赤着双脚,裤腿高高挽起,露出一截白嫩的小腿。
午后的光从屋檐斜斜落下来,在她细瘦的脚踝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脚掌踩在深褐色的曲料上,脚趾微微蜷曲,又舒展开来,一下一下,动作轻柔而曼妙。
两个人,一人翻谷,一人踩曲,不说话,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默契与和谐。
听到动静,一男一女同时转头,目光落在门口的三人身上。
那汉子随即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外:“哟,今日倒是来了稀客。”
诸英雄双手一拱,语气自然地接道:“不请自来,可否讨一杯酒喝。”
那汉子哈哈一笑,“有朋自远方来,自当有好酒相待。”说罢转身走到墙角一只半人高的陶坛前,揭开坛口的布,用长柄木勺舀了满满一大碗,回头递到诸英雄手中。
酒液在碗中微微晃动,透着一股清冽的淡青色光泽,香气幽幽地浮上来,不浓烈,却绵长。
诸英雄接过酒碗,端到唇边,仰头一饮而尽,碗底朝下,一滴不剩。
他喉间滚动了一下,随即长长吐出一口气,眉眼之间浮现出几分难得的畅快,由衷赞道:“果然好酒。”
他放下碗,看着眼前那汉子,忽然笑了。
“能喝到‘覆雨剑’浪翻云亲手酿的酒,真可谓人生一大快事。”
? 第三百零九章 女酒仙身中混毒,药师经指下祛毒
“啊~”谷姿仙与虚夜月同时低呼出声,两人都没想到,眼前这个布衣赤臂、正翻着谷料的汉子,竟就是名震天下的覆雨剑浪翻云。
虚夜月眨了眨眼,忍不住道:“覆雨剑竟然躲在巷子里酿酒……这恐怕任谁也想不到。”
浪翻云闻言,也不在意,只是笑了笑,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浪翻云也是要喝酒吃饭的。”他说着,目光转向虚夜月,略一打量,“天生媚骨,你定是鬼王的千金虚夜月了。”
虚夜月一听,立刻夸张地瞪大眼睛:“天啊,浪翻云竟然知道我!”那模样既娇憨又得意。
浪翻云笑着摇了摇头,目光又落向谷姿仙,在她身上停了一瞬,语气带着几分赞许:“姿仙已步入先天,看来双修秘法果然玄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