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易筋经开始,卧底成圣 第3节
“弟子不知。”
“三日后,达摩院小较,”不忧禅师注视着他,“你伤势未愈,大可不必参加。”
“不,”诸英雄抬起眼,透出恰当的倔强执拗,“弟子要参加。”
不忧禅师见他如此执着,微微摇头,轻叹一声:“唉,如此……也罢。”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瓷小瓶,置于身前:“此乃‘复禅膏’,疗伤颇有奇效。你且拿去服用。”
“谢师父赐药。”诸英雄略显激动地上前,双手接过瓷瓶。
“去吧。”不忧禅师缓缓闭目,“若此次小较你能脱颖而出,自有另一番机缘。”
“是,弟子告退。”
诸英雄躬身退出禅房。
掩上门,立于石阶前,他轻舒一口气。晨间凉意沁入肺腑,心神为之一清。
没想到竟这般顺利。有了此物保底,那便可大胆尝试了。
白日间他坐禅,听经。表现的一切如常。
晚课钟歇,僧众渐散,嵩山渐渐被暮色包裹。
诸英雄回到禅房时,夜色已浓如泼墨。点燃油灯,昏黄光晕勉强驱散一隅黑暗。
他来到榻前,俯身向榻底深处摸索。指尖触到一块松动的砖石,轻轻抠开,从暗格中掏出一个灰布包裹。
就着烛光,他一层层解开布结。
一册古籍呈现眼前。打开来看,纸页泛黄,上面书就的分明是一篇再正常不过的《楞伽经》。
再细看经文,在字里行间竟夹杂着蝇头小字,正是他偷偷抄录的《易筋经》副本。
他盘膝坐于榻上,取出那只白瓷小瓶,拔开瓶塞。瓶中膏体介于流质与凝脂之间,色泽温润,泛着若有似无的草药清气。
此复禅膏既可以外用,也可以内服。外用治疗刀剑之伤,内用可治疗内伤。
他没有犹豫,仰首将药膏倾入口中。一滴,两滴,三滴——清冽的草木香气瞬间在口中化开,顺喉而下,就连精神都为之一振。
随着药力在体内缓缓化开,只觉丹田与经脉中的刺痛大大缓解。
诸英雄没有耽搁,趁着这股药力滋养之机,展开手抄的《易筋经》,一页页观看默诵。
果然,淡金色涟漪再度在眼前荡开。
【析义:易筋经】
“易”者,阴阳变化、周流不息之本;
“筋”者,束络形骸、通达劲力之源。
此经真意,非止于强筋壮骨,实乃“以先天之强,易后天之弱”,洗伐凡尘俗胎、逆反先天的无上法门。
【行气总纲图示:(人体轮廓浮现,主要经络逐一点亮,气息流转关窍皆有明晰注解。)】
【首重心境:无念无住,明镜止水。强求则障,妄动则偏。】
看到此处,他终于明白原身为何屡试屡败,乃至反伤自身,这门神功对心境的要求太过苛刻。越是执着强求,越易入障。
他并未急着依照“图示”运功,反而低声诵念起《楞严咒》。
咒音一起,如清泉涤心。外界的纷扰、体内的隐痛、对未来的筹谋……种种杂念如潮水般悄然退远,心湖渐复澄明。
诸英雄眉眼低垂,神色静定,恍如古井无波。
无悲无喜,无念无住。
在此般心境下,那经络图示中的气息流转关窍,自然清晰映照于心。内力随之悄然萌动,如春溪初融,循径而流。
呼吸在无意识间变得深长、缓慢,一呼一吸间的间隔越来越久,渐至绵绵若存,最终契入某种近乎胎息的原始节律。
整个人盘坐榻上,气息沉凝,宝相庄严,竟与禅房壁上那墨韵淋漓的“禅”字,隐隐有了三分神韵相通之意。
片刻,丹田气海深处,一点温润暖意悄然浮现。
那暖意渐聚渐明,自虚无中化出形质,如一粒初凝的金色露珠,在气海深处莹莹旋转,光华内蕴。
此即先天之气。道家谓“先天一炁”,佛家称“本性光明”。
此世间功法,十之八九皆锤炼后天之气。而《易筋经》之玄奥,正在于不滞后天搬运,直指本源:唤醒体内先天之气,引其与天地清灵之气交感互融,生生不息。
他意念微动,那粒“金露”自分出一缕细流——细如发丝,温润如玉——自气海缓缓升起,先入中府穴,此乃手太阴肺经起点,而后沿臂内侧前缘,过尺泽、孔最,直至拇指少商。
易筋经之始,首重疏通淬炼十二正经。此十二经,乃人身气血运行主干,贯通脏腑,联络百骸。《易筋经》欲达“易筋”之功,必先令气血如春水奔流,无所滞碍,方能为后续脱胎换骨奠定根基。
脚底涌泉微热,拇指少商穴微微一麻,似有清风透穴而出。
他心神不动,继续依“图示”运行。
自身先天之气如琴弦,天地之气如风。风过弦鸣,自然相应。
浑然忘我,不知时间流逝。
直到——
“咚——”
钟声再起,雄浑、磅礴,如无形的潮水透过窗纸,席卷而入,充盈了整个房间!
诸英雄缓缓睁眼。
眸中清光流转,内蕴深藏,偶尔闪动,似有幽邃星河隐现。
窗外天光已大亮,竟已过去整整一夜。
他起身下榻,走向门边。步履间不见昨日虚浮,行止间自生一股圆融气度。
推开房门,晨光泼面而来。这回,身上终于觉出容容暖意。
他微微眯眼,看向院中渐起的喧嚣。
后日的达摩院小较,他要给所有人一个惊喜。
第三章 武场小校,抽签比武
达摩院练武场,十丈见方的青石场地,中央已立起一片碗口粗的梅花桩。
场中,参与武较的武僧弟子已肃然列队。
四周则聚着不少围观文僧与小沙弥。毕竟是一年难得一次的热闹。
小沙弥们的目光总忍不住瞟向那片桩林,又在陆续入场的武僧身上流转,眼底不时流露出向往的眼神。
诸英雄踏入练武场时,一眼便望见那高低错落如刀丛的桩林。心头不由一动——今年这小较,果然与往年大不相同。
于梅花桩上切磋,一招失稳,便是满盘皆输。考校的便不止拳脚,更是身法、轻功、与胆识。而此次小较只限三十岁以下弟子参与,亦是头一遭。
“这是要在年轻一辈里选苗子啊……”他暗忖。联想到不忧禅师所说的“机缘”,心中隐约有了猜测。
少林四院——罗汉堂、般若堂、达摩院,戒律院、武学传承各有侧重专长。
而诸英雄所在的达摩院,就素以指法绝技与轻功身法见长。
指法一道,最难修炼,非有悟性超绝且根基深厚者不可窥其门径。若内功外功火候不足,指力便绵软无力,不过徒具其形。
正因门槛极高,达摩院收徒向来宁缺毋滥,导致弟子人数是四院中最少的。
随着诸英雄步入场地,一些目光悄然落在他身上。待他真个站入一众武僧围列,周遭的窃议声便隐隐浮动起来。
“元真竟也来了?不是说他经脉受损,正在养伤么?”
“唉,少年人心气高,终究是咽不下这口气……”
“怕是要吃大亏。”
前方,元性、元弘几人早已到场。见元真现身,元弘压低声音道:“他还真敢来。”
元性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正怕他不来。此番定要让他一败涂地,在众人面前再也抬不起头。”
一旁另一名武僧却是注意道:“怎么看这元真的气色明显比前两日好多了?”
元性经此一提,凝目细看,脸色顿时一沉,立刻想到了什么。
元弘也同样觉察,不无酸意的说道:“气色恢复的如此之快,自是服了疗伤的灵药。”至于这灵药由谁赐下,众人心照不宣——除了首座不忧禅师,还能有谁?
场中一时默然。拜入首座门下的好处,便在此处,怎能不叫人既羡且妒?
元性盯着元真侧影,胸中那股嫉恨之火灼灼燃烧。这本该是属于他的位置,是他的殊遇。
眼见气氛沉闷,元弘复又开口:“纵然服了灵药,丹田内伤又岂是三五日便可痊愈?前来两日他连与我动手都不敢,显然是外强中干,心虚胆怯。”
“此次武校,”元性一字一顿,目光如钉,“我定会让首座看清,谁才值得倾力栽培。”
“正是!元性师兄何曾比他差了?”
“且看他今日如何原形毕露。”周遭几名与元性交好的武僧连声附和。
诸英雄对元性那愤恨的目光恍若未睹,只平静移开视线,转而打量起场内其他武僧。
此番符合条件参与小校者,不过三十余人。而其中真正值得留意之辈,不过寥寥。
少林武学最重循序渐进、厚积薄发,年轻一辈中真正称得上“高手”者历来稀少。
加之达摩院武学本就难精,多数弟子仍处于夯实基础、苦练根基的阶段,能得授少林绝技者,更是寥寥无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