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易筋经开始,卧底成圣 第7节
元拙稍怔,随即朗声宣布道:“此战,元真胜!”
诸英雄跃下桩来,走到元澄身旁,低声道:“师兄竟试也不试,便如此认输?”
“方才犹豫不决时,我便已败了。”元澄笑容重现,坦然道,“心势既堕,何必强战?师弟看破我功法局限,又以智取势,此战赢得明白,我心服口服。”
在场众僧,本想着这最受瞩目的最后一局会是一场龙争虎斗,却未想到竟未动一拳一脚,便已分出胜负。虽觉结局出人意料,但细细回味却别开生面,让人回味无穷
有年轻弟子按捺不住,扬声问道:“敢问长老!若我等日后也陷入这般‘攻守两难’之局,该如何抉择破局?”
不执长老踏前一步,他身形精悍,此刻肃然而立,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目光如电般扫过全场,方才沉声开口,字字铿锵:“若遇此局,要么以勇猛精进之心强攻破势,任它千般机巧,我自一力破之。要么镇之以静,稳守本心,任它万般撩动,我自岿然不动。
他话语微顿,视线落向已静静立于场边的元澄,神色稍缓:
“然今日元澄师侄于电光石火间看清利害,知不可为便坦然舍之。不拘泥于胜败,不困于颜面,取舍果断,亦是慧心明断,非大智勇者不能为也。”
最后,他目光再次扫过众僧,语重心长,声传全场:
“尔等当谨记,武者厮杀较量,从来不止是内力之深浅、招式之高下。更是心志、眼界、决断之博弈。心有滞碍,纵有十分力也使不出五分;神意通明,五分力亦可发挥十分功效。此中关窍,望尔等时时反躬自省,刻刻研磨于心。”
“是,弟子谨记长老教诲!”
众僧齐声应和,声浪如钟,在庭院中回荡不绝,许多年轻弟子眼中已燃起思索与振奋的光芒。
元拙适时上前,朗声宣告,为这场较量落下定音:
“依规则。本届达摩院小校之魁首,乃——元真!”
声落,掌声与低议声渐起。众武僧依序重整队列,虽比试已毕,场中气氛却更显肃穆庄重。
此时,不忧禅师自座中缓缓起身。他一袭朴素僧衣,白眉垂落,目光平静地望向台下肃立的弟子们,并未提高声量,那清寂平和的嗓音却仿佛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此次小校,至此圆满。头名者,元真。”
他略作停顿,方才继续问道,声音依旧波澜不惊:
“众僧于此结果,可尚有异议?”
场下鸦雀无声。诸英雄自初战至终局,一路行来,众目睽睽。败元弘是正面碾压,胜元性是指尖玄妙,最终局更是智珠在握。即便最后一战未展拳脚,亦是堂堂正正以智取胜,令人心服,无人能指摘半分。
“元真,你上前来。”
诸英雄依言走上台前,立于三位长老面前。
不忧禅师静静注视着他,目光沉静如古井深潭,忽然开口,问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你此次得魁,我观你武功,是否已练成了《易筋经》?”不忧禅师问道。
话音方落,全场仿佛骤然凝固。
不悲长老抚肚的手顿住,不执长老目光一锐,台下众僧更是睁大了眼,无数道目光齐齐钉在诸英雄身上。
诸英雄合十一礼,坦然答道:
“是。弟子侥幸,初窥门径。”
“轰——”
台下惊议之声再也压制不住,如沸水般翻腾开来。
“易筋经?!他竟真练成了?!”
“难怪……难怪他伤势好得那般快,指劲那般凝实!”
“我少林又出一位练成易筋经的奇才!”
不忧禅师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欣慰,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只微微颔首,温声道:“好。”
不忧禅师当众问破此事,自有深意:一则为弟子正名立威,令其战绩与修为昭然于众,无人可再质疑;
二则借此为这年轻弟子造势扬名。少年英杰,亦需众目瞩目方能立身。毕竟江湖风波险恶,雏凤清声,需借风云方能远扬。
他自袖中取出一只羊脂白玉小瓶,瓶身温润,隐有光华流转,递至诸英雄面前:
“此乃小还丹,依规赐予本次魁首。望你持守本心,勤修不辍,日后持此修为,光大我少林武学。”
“谢师父厚赐。”诸英雄上前双手恭敬接过玉瓶。
第七章 初闻魔师威名,种子高手计划
随着元真此番异军突起、一举夺魁,这场备受瞩目的达摩院小校,终是落下帷幕。
首座与长老离去后,场中众僧却未即刻散去。
青石地上人影绰绰,压低的说话声嗡嗡响着,不少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往场中那道静立的青灰色身影瞟却。
最先凑上来的却是元澄。那张白胖圆脸上堆满笑意:
“恭喜师弟得魁!我就知道师弟绝非池中之物!竟真叫你练成了《易筋经》!”毫不作伪的恭喜,听不出半分落败的沮丧,反倒满是好奇与兴奋。
诸英雄唇角微扬,合十谢过。
接着,三三两两的僧人也围了过来。有道贺的,有搭话的,也有拐着弯想探听武功窍门的。
那些曾经讥诮的言语,这会儿已换作了热络与不着痕迹的恭维。
诸英雄面上带着浅淡合宜的笑意,从容应对,心中却静如止水。
这一切转变因何而起,他再清楚不过。
江湖世态,向来如此。一切无非“实力”二字。
正寒暄间,一道沉厚的声音穿过嘈杂,
“元真。”
抬头看去,是师兄元拙走了过来,抬手在他肩上轻轻一拍,眼里带着欣慰,低声道:“师父唤你去禅房。”
“有劳师兄传话。”元真合十应道。
元拙点了点头,嘴唇微动,似乎还想说什么,终究没开口,只又嘱咐了句:“快去吧”,便转身离去。
元真与元澄几人简短致意,这才施然转身,独自朝达摩院深处那条清寂的小径走去。
达摩院后山,竹影依旧森森,阳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在石子路上,落下些晃眼的光斑。
诸英雄在禅房前停下,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而入,不忧禅师盘坐于蒲团上,见他进来,只微微抬手,示意对面蒲团。
元真坐下,脊背挺直,姿态恭谨。
老僧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沉静里多了三分深意:“众誉加身,易令人惑;前路骤宽,易使人骄。”
诸英雄当然听得出劝诫之言,低头合十道:“是,弟子当谨记师父教诲。”
“既已夺魁,有些事该让你知晓了。”
诸英雄心里清楚,这就是师父之前提过的“机缘”了。
“此番小较,本意便是遴选年轻一辈中真正的良材,”不忧禅师声音平缓,“为的便是八派联盟共同推行的‘种子高手’计划。”
听闻此言,诸英雄心中一动,他自然知道这个所谓的‘种子高手’计划。
但他没露声色,只是静静听着。
“所谓八派联盟,是由慈航静斋倡议,统合我少林、武当、长白、西宁、入云道观、古剑池、书香世家与菩提园八大门派联合。早年助洪武帝廓清寰宇,得御封‘八大国派’,共同维护武林白道正气。”
“而这‘种子高手’计划,说到底,实则只为一人。”
诸英雄心下一凛。他已隐隐猜到禅师所指为谁。
果然,不忧禅师目如深潭,一字字道:
“‘魔师’庞斑。”
四字一出,仿佛连窗外竹声都静了三分。
“四十年前,庞斑横空出世,以碾压之势,先击败昔年魔门第一人钟仲游。后再败我白道魁首绝戒大师。其后近四十载,魔焰滔天,横行无忌,天下无一抗手。”
不忧禅师捻动念珠,继续道:
“直至十七年前,因慈航静斋言静庵之故,方敛踪隐迹,于魔师宫闭门不出。然其魔功通玄,早已参天地造化。今若重出江湖……恐乃整个中原武林的劫数。”
不忧禅师声音低沉,“八派未雨绸缪,共同推行这“种子高手”计划,就是希望能培养出,抵抗‘魔师’庞斑的人物。”
“上一代,我少林推举的是你师叔不舍,与俗家弟子中的佼佼者程望。新一代人选,八派需各自再推出一人。”
不忧禅师目光落定:“你此番既已得魁,更是修成百年未有人修成的易筋经。便有资格代替达摩院参与年终‘四院会武’,争此名额。”
话音微顿,目光深凝,“你若胜出,八派资源任尔取用,武典秘藏、名师点拨、江湖声望,皆非往日可比。”
随即话音一转,语气转沉:“然,机缘之下,亦是劫数。你将来必定直面庞斑的盖世魔威。其间凶险,非常人可度。”
不忧禅师突然停止言语,禅房陷入短暂的寂然。光斑在地砖上缓缓游移,似时光踟蹰。
“路在尔前。”不忧禅师缓缓道,“元真,你自择之。”
诸英雄垂目,心底却骤起波澜。
刹那间,无数念头飞快闪过.....
既得天赐再来,岂能庸碌而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