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易筋经开始,卧底成圣 第84节
那一瞬间,谢青联只觉腕间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座山压住了剑身。那股力道浑厚得让人无从卸力,更无法闪避。
他本就因久攻不下而身形前倾,此刻被这股绵厚劲力一撞,整个人如遭巨浪推涌,踉跄着跌出数步。
足尖在青砖地面上擦出两道浅痕,一连退出七八步,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手中长剑还在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谢青联抬起头,望向对面那个依旧立在原地的月白身影,眸中满是错愕与惊色。
他不明白,明明只是那么轻描淡写的一剑,为何会有如此难以抗衡的力量?
这一剑不仅谢青联没看明白,那四名长白派弟子也未看明白。
“好剑法。”
一个声音将谢青联从怔愣中唤醒。
“元真师侄剑法,沉稳内敛,举重若轻。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已深得‘以拙胜巧’的精要。”
谢峰负手立于檐下,目光落在诸英雄身上,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他转向兀自怔立的儿子,目光温和却透着几分严厉:
“青联你剑法太过浮躁,只一味强攻,却处处是破绽,回去好好沉淀一番吧。”
谢青联垂首,半晌才低声道:
“是,父亲教训得是。”
谢峰又看向诸英雄,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
“若老夫没看错,元真师侄使的可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达摩剑法?”
“谢前辈好眼力。”
诸英雄合十还礼,略微谦逊的道:
“正是达摩剑法。小僧不过初窥门径,方才一剑,偶有所得,让前辈见笑了。”
“谢峰微微颔首,正要再说什么,
一旁的郑卿娇却已上前一步,眸中光芒闪动,显然听闻“少林绝技”四字,已生见猎心喜之意。
“既是达摩剑法,”
她话音未落,人已飘身而出,根本不待诸英雄出声推辞,背上拂尘已然到了手中。
“元真师父,让我也来领教领教!”
手腕一抖,万千银丝如雪浪翻涌,朝着诸英雄凌空罩下!
诸英雄脚下微错,侧身避开这一击,心中却忍不住暗自腹诽:
这怎么还使上车轮战了?
? 第八十四章 拂尘影里藏拙身,琉璃光中净脏腑
诸英雄本意藏拙,却不想长白派直接要来车轮战。
郑卿娇不由分说的出手攻了上来。
她手中这柄独门铁拂尘,着实有些棘手。柄以寒铁锻就,沉凝隐锋,尘丝掺银丝绞成,看似莹白柔婉、飘曳如瀑,实则内藏杀机。
丝绦之柔与铁刃之利兼具,缠、锁、削、刺,刚寓于柔,柔以藏刚,与寻常刀剑大相径庭。
更要紧的是,她可不是谢青联那种年轻弟子。身为长白派种子高手,一身功夫早已炉火纯青,绝非初出茅庐之辈可比。
郑卿娇一击落空,手腕已顺势一抖,拂尘如灵蛇回首,倏忽间缠向诸英雄持剑的右腕。银丝柔韧,却裹着铁骨的暗劲,丝丝缕缕攀上剑身,意图以柔制刚,锁住长剑。
诸英雄第一次对战这等奇门兵刃,倒也不急。他沉腰坐马,长剑回抽,剑身与银丝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达摩剑法以守见长,此刻他只守不攻,任凭那拂尘如何缠绕挑刺,皆以剑脊格挡、以剑身引带,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然而郑卿娇的攻势一波接着一波,连绵不绝。
她脚下连踏,身形飘忽不定,绕着诸英雄游走不停,分明是要以轻功身法牵制,逼他露出破绽。拂尘时而如白虹贯日,直刺面门;时而如灵蛇绕树,缠向剑身;时而以铁骨猛砸,与他剑脊相碰,发出“铛铛”的金铁交鸣声。
把铁柔拂“刚寓于柔,柔以藏刚”的门道发挥得淋漓尽致。
诸英雄步步后退,看似长剑左支右绌,隐隐有被压制之势。
那四名长白派弟子看得目不转睛,只觉师叔铁柔拂攻势如潮,压得那少林和尚节节败退,眼看便要取胜。
谢青联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既有对师姐武功的叹服,又有几分说不清的滋味。方才自己败得毫无招架之力,而师姐却能占尽上风,高下立判。
然而谢峰却微微蹙眉。
院中,诸英雄又与郑卿娇拆了十余招,眼底已有了然之色。
这铁柔拂的路数,他已看透。银丝主缠锁,铁骨主点刺,柔中藏刚,变化虽多,却脱不开巧劲范畴。根基在那柄奇门兵刃上,兵刃一失,十成功力便去了七成。
若真要破她,只需一剑直取拂尘柄与丝交汇处,断其根本,便可立时破去这套武功。
他本要出剑反击,却忽然心中一动。
若此时将她胜了,后面鸿达才会不会又跳出来讨教?再胜了鸿达才,谢峰会不会也下场?这般车轮战下去,何时是个尽头?
一念及此,他手中剑势微微一顿。
郑卿娇见状,以为他力竭,攻势愈发急切。
诸英雄看准时机,佯装脚下一乱,身形踉跄间,郑卿娇铁柔拂堪堪扫过他肩头。他趁势翻身后退,退出丈外站定,立即收剑合十,语气诚恳:
“施主铁柔拂精妙绝伦,小僧再战下去恐难以为继,不如就此罢手,权当切磋。”
郑卿娇正待乘胜追击,闻言招式一顿,只得收手而立,眼中犹自带着几分未尽兴的意犹未尽。
“时辰不早了,大家已奔波劳累了一日,还是早点休息吧。”诸英雄朝众人合十一礼,不待众人反应,转身便回了自己屋中。
回到屋内的诸英雄,摇头叹息。
自从以魔门身份尝到了杀伐果断的甜头之后,他愈发觉得,与白道中人周旋,远比刀剑相向更耗费心神。
魔门黑道讲究弱肉强食,纵有阴谋算计,我一剑杀了便是,干净利落,无需多费唇舌。
可这白道,表面一团和气,暗地里明争暗斗,却又要顾全礼数、顾忌颜面、顾及同气连枝的情分。打也打不得,杀也杀不得,除非能做到天衣无缝,不落人话柄。
后面还是早点找个由头,与这长白派分道扬镳的好。
打定主意,他便不再乱想,盘膝坐于床上,开始参研《药师琉璃经》。
他将精要行气法门仔细揣摩过后,他发现这门功法虽同样是走经脉之路,却别辟蹊径。主修五脏六腑正经,配合六腑表里经脉,辅以任、督、冲、带诸奇经,意在涤荡脏腑浊气,涤净根器。
以达破业障、祛病苦、固身形之功,最终铸就无垢琉璃真身。
经金手指推演,这药师琉璃身共分五重境界:
第一重,脏腑清浊;第二重,周身通明;第三重,内外无瑕;第四重,光明普照;第五重,法身自在。
他开始尝试修炼第一重。
盘膝端坐,五心向天,阖目凝神。引丹田易筋经真气,徐徐沉入脏腑之间。
那股温润的气息,如春日暖阳,无声渗入肺腑。先是心肺,接着肝脾,最后入肾。先天之气与肾水相感,激发出潜藏的本源之力。
真气继续游走,六腑表里经脉逐一贯通。胃、大肠、小肠、胆、膀胱、三焦——每一处都传来不同的感觉:有的温热,有的酸胀,有的发痒,有的微痛。
那些感觉交织在一起,却并不难受,反而让人觉得畅快,像是积压已久的污浊,终于找到了出口。
第一重,脏腑清浊,已成。脏腑抗邪能力大幅提升。寻常小病、积年劳损、内功修炼带来的脏腑暗伤,皆可慢慢化解消弭。虽不增杀伐之力,却能让内家根基愈发稳固。
以他如今的根基,这一重修得水到渠成,不过盏茶工夫。
他没有停下,略作调息,继续着手冲击第二重。
诸英雄在屋内专心修炼,而同一院内,东厢房谢峰的屋中,鸿达才、郑卿娇、谢青联三人却是齐聚于此。
谢峰端坐于椅上,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缓缓开口:
“你们观这位少林元真如何?”
鸿达才闻言,并未急着开口。他看似粗豪,实则心思细腻。
谢青联则沉默不语。他方才败得毫无招架之力,此刻心中五味杂陈,不愿开口评价。
唯有郑卿娇,方才占得几分上风,此刻便开口道:
“这位少林弟子,年纪虽轻,但确实有真才实学。不过受限于年龄,虽有绝学傍身,功力终究有限。”
谢峰闻言,却缓缓摇了摇头,轻轻叹息一声:
“师妹此言差矣。”
郑卿娇微微一怔,正要开口,谢峰却已转向鸿达才:
“郑师妹当局者迷,鸿师弟可看出了什么?”
鸿达才沉吟片刻,缓缓道:
“我观方才元真与郑师妹一战,那元真虽一直退避,每一步却退得从容,退得章法不乱;剑虽左支右绌,却始终守得严严实实,郑卿娇攻势虽猛,却并未占得实利。”
经鸿达才提醒,郑卿娇才猛然醒悟。“所以......那小和尚最后是佯装不敌。”
她语气里已带了几分不忿:
“哼,我说怎么突然就停手不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