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不是正道少侠 第106节
但宗师厮杀,绝无多余心思考虑这些,江不系一脚踢出青冥,长靴顺势下压,旋身如风悍然砸下!
“瞧不起谁呢!?受死!”
许庭深满目怒火,双臂猝然前压,周身衣物炸开,震出点点白芒,浑身肌肉遍布白玉纹。
正是玉骨傩相!
看许庭深一米九的体格,便知适合修习至刚至阳的《埋玉骨》……他在此功造诣,可比拓跋漱石之流强得多。
只是天赋在这,天生不适合《长春令》,时至今日,也才半步入门,单修出一丝长春真气。
砰!
许庭深反手握刀,双臂架起,用肩膀强行抵住江不系长靴,气劲将周遭雨幕震成水雾连环,他的身形却俄然不动。
“给我死!”
反倒爆喝一声,单手钳住江不系右腿,拼尽全力,抡圆了向侧边冰柱猛甩!
江不系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动作却半点不含糊,手中剑鞘反手一握,倒插冰柱,以此借力,腰腹猛拧,左腿重重抽在许庭深脸上。
许庭深再硬,也不可能凭空消去力道,整个人受此巨力,不免向侧回旋,脑袋重重砸进墙壁,印在书桌上!
咔嚓!砰!
书桌瞬间震碎,信纸纷飞,许庭深又力道不减砸在地上,将青石地砖砸出一道丈余宽的坑洞。
江不系顺势自冰柱抽出剑鞘,双足踏地,不待回气,整个人自漫天碎屑中撞出,猝然出现在许庭深头顶。
无相真气全力衍化玉骨真气,江不系皮肤浮现无数白玉纹路,长靴猛地下压,重重砸在他天灵之上。
轰隆!
宛若地龙翻身,本就丈余长的深坑,自此为圆心,再度带起无数蛛网裂痕,残砖碎石连同雨点,一起向四周爆射掠去。
天灵受此重击,饶是再硬,许庭深也不免头晕目眩,七窍流血,不待起身,高大身形向侧一滚。
呛铛!
长刀划向江不系小腿!
江不系反手握鞘,剑鞘竟恰到好处点在长刀刀身,拦下此刀后,单拳紧握,挺拔身形猛地下压。
砰!
一记炮拳再度落在许庭深天灵之上!
磅礴气劲自深坑涌出,携带无数碎石,嗤嗤嗤贯入冰柱之内!
许庭深整个人都被打懵了,全然不解江不系的武功怎忽然拔高如此之多。
他是受伤不假,但也不至于打个重伤的江不系都毫无还手之力吧?
许庭深浑身真气涌荡,双目赤红,便要翻身弹起。
但不过刚直起上半身,胸膛便被一长靴猛地踩住,视线迷蒙,见那带着斗笠,一袭红衣的剑客单手抬至脑后。
重重砸下!
砰!
深坑再度往下凹陷数寸!
许庭深的玉骨傩相,水准不低,远胜拓跋漱石。
哪怕江不系,此刻也是额前青筋暴起,浑身肌肉鼓起,脸色涨红,拳头遍布血水,隐约可见森森白骨。
但这点伤势,于他而言不过洒洒水。
砰!
砰!
一拳接着一拳!
江不系显然是受够了自己重伤之际,杀个拓跋漱石还得取巧溺死的无力。
此刻也不讲究什么招式精妙,只管力大砖飞,接连数拳,只有极致的体魄对抗!
夜不收在不远处看得目眦欲裂,试图前来驰援,却被花不谢拦住。
“你究竟什么意思!?”夜不收怒火中烧,冷声质问。
花不谢白裙若仙,美目偶尔瞥向江不系,隐约可见惊艳,粉唇轻启,淡淡回应。
“今日,我说了,我会杀了许庭深……以人为柴薪,罔顾人伦,人人得而诛之。”
夜不收眼神无语。
这种满脑子侠义,满嘴苍生的所谓侠客,最让他恶心。
装你娘啊?
他一边招架,分心望去。
许庭深刚开始还能抵抗一二,可如今早已没了动静,只有江不系咚咚猛砸的闷响,看得夜不收都是一阵心惊肉跳。
他自问,许庭深远远不是他的对手,若由他对上江不系,断然不会这般狼狈,但这般凶悍,视觉冲击力难免有点太强了。
“疯子。”
夜不收紧咬牙关,一锏逼退花不谢,毫不犹豫抽身暴退,整个人在雨幕撞出白雾,眨眼消散在夜空,单留一句。
“花不谢!你和江不系合谋行刺我听竹楼的雇主……这账我记下了!”
花不谢收剑入鞘,胸脯起伏了下,嘴角隐约浮出一线血丝。
显然,她的状态并不似表面那般好。
她手背擦擦嘴角血丝,扫视一眼。
书房早已被夷为平地,冰柱正中,有一缺口,乃江不系此前剑鞘贯入。
咔嚓咔嚓——
无数裂痕自缺口蔓延,只是眨眼,冲天冰柱便化作碎屑。
冰晶携着雨点,徐徐垂洒,花不谢站在冰晶间,俏脸雪白,不带情绪,却瞧见江不系的青冥,倒插地上。
她想了想,自袖中取出手帕,裹在手上,而后才握住剑柄,朝江不系走去。
江不系站在深坑之内,呼吸稍显急促,手掌不住往下滴血,许庭深无力瘫倒在深坑底部,儒雅面容肿成猪头。
“接剑。”
耳侧传来淡漠嗓音,花不谢站在深坑之外,朝他掷出青冥。
江不系抬起剑鞘,青冥恰到好处插入鞘中,后用剑鞘,在许庭深裤兜一挑,弹出一枚琉璃佩。
抬手接住,他打量几眼,暂时没察觉出什么异样,但识海内的容姨却是一阵欢呼雀跃,同二八少女似的。
“我要!我要!就是这个!!”
江不系收起琉璃佩,抬眼望去,花不谢白衣飘飘,淋着雨站在深坑边缘,垂眼看他。
素不相识,江湖初遇的两人对视。
江不系朝她微微拱手,不偏不倚。
“合作愉快。”
花不谢歪了下脸,定定打量江不系一眼,似乎是在疑惑……
这个男人,竟当真杀了许庭深?
她沉思少顷,后在腰间摸出一袋绣着三花猫的小荷包,自内取出一枚铜钱。
屈指轻弹。
叮。
江不系接过,疑惑看她。
“何意?”
“买命钱。”花不谢嗓音柔柔的,就是没啥情绪。
江不系打量铜板,语气云淡风轻,“买我的命?”
花不谢摇头,“许庭深的命。”
“为何给我?”
“你替我杀了他。”花不谢说罢,转身离去。
全然没有与江不系交谈的意思……这也是自然。
人都杀了,还留下作甚?与江不系交个朋友吗?
花不谢向来不交朋友。
但江不系可看不上这区区一文钱,留着只能当暗器用,不由讨价还价。
“琳琅谱宗师的脑袋,便是出价万两,也未必有人肯接,你只给一文钱,是不是有点抠门?”
“?”
花不谢本来已消失在深坑之上,闻言又探出一张清冷小脸,嗓音平静,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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