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不是正道少侠 第70节
“嗯哼。”云所思没什么情绪发出一声鼻音,拧开瓶塞,
“你肋骨断了三根,左手腕骨骨裂……有这东西,算是赶上了。”
云所思俯身擦药,江不系能感觉到几缕发丝撩在鼻尖,痒丝丝的,带着离江的水气。
他睁眼,注意到云所思发鬓凌乱,几缕乌发贴在脸上……难得瞧她这般不修边幅,想来是真慌了。
于是江不系对《长春令》更为渴求,若他是万全之身,自不会如此狼狈,好悬死在这里。
他承认自己有些上头……但并不后悔。
有些事情,他不得不做,否则心难安。
“二郎媳妇呢?”
“我交由悬镜司在城里的暗桩照料,这也就是手下有人的好处,不必为芝麻小事浪费时间……你这般闲云野鹤,总归有不便之处,待此事了结,随本小姐入悬镜司如何?”
云所思抬眼,美目闪着光亮,真心发出邀请。
“我可不是墨枕辞,不会追杀你。”
“先活过此劫再说吧。”江不系摇头。
云所思手脚麻利上药包扎,嗓音轻轻。
“没事,若迟迟寻不得《长春令》,你大不了直接随我回北魏,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这也是方才五百两的用处?”
“半点不差。”云所思朝她露出贪财的笑,娇憨可爱。
言谈间,他注意到江岸有人影,趴在礁石上,活像被冲上岸的死鱼……正是被他硬生生溺死的拓跋漱石。
“拓跋漱石怎么在这儿?”江不系怔了下。
“你还需他的首级,本小姐也便顺道给他拉上来了。”
云所思抬手,示意了下衣袖内,缠在手腕上的丝线。
江不系想象了下云姑娘抱着自己在江里游,拓跋漱石被丝线缠住,缀在身后的画面……有点好笑。
上药包扎后,江不系的肚子咕咕叫,云所思拉来随身携带的小行囊,单手在里面翻找。
大多干粮都被江水浸湿,便是用内息烘干也不能吃,有些用油纸包裹的肉食则幸免于难。
云所思掰开一半上好精肉灌下的腊肉肠,递给江不系。
江不系无力抬了抬手。
云所思也没扭捏,靠在他身边,把腊肉肠递至他嘴边,喂给他吃,“看在银子的面上。”
江不系大口咬着,吞咽下肚。
“有些凉,不好吃。”
“你应该说,‘哇,是云姑娘亲手喂的食物,实属三生有幸,太美味了吧!’”
云所思用荣幸的语气模仿,江不系望着她的姣美侧脸。
心想,这个女人真可爱。
“我想喝水。”
“嗯,张嘴。”云所思取出竹筒水壶……值得一提,她早有预料,便如洗漱用具,水壶也是两人份的。
咕噜咕噜————
“还有别的吗?”
“我看看啊……”云所思取出半只烧鹅,将鹅腿撕下,饱满肉汁浮于表面,让人食指大动。
江不系不吃。
云所思笑着瞥了他一眼,自个吃得一干二净,将骨头扔进江里喂鱼,“还和本小姐谦让上了。”
说着还有点心酸,以两人的武功地位,竟沦落到连鹅腿都要谦让的地步……但过惯了娇贵日子的云所思,却出乎预料,心底并未埋怨什么。
只是将自己不喜欢吃的鸭腹都给江不系。
江不系嘴里咬着骨头,云所思抬手将骨头拔出来丢掉,“张嘴,再喝点水。”
两人一口气将仅剩的肉食都吃干净,坐着消食儿。
哗啦啦————
江水汹涌,礁石群俨若海中孤岛,两位他乡游子一并靠在礁石上,听得潮起潮落,望着夜空飞雪,江面灯火。
春寒的雪夜,很冷,他们肩膀挨着肩膀,披风盖在一起。
偶尔指着远处点点灯火,谈论着哪个碎玉卫会先寻得他们,后又聊起各自的妹妹。
哗啦啦————
江水依旧,雪幕如织……
第42章 北冥神功
江不系入城,第五日。
流落荒岛。
……
当江不系幽幽醒来时,天空一轮寒日遥遥升起,雪已停了,江水不复汹涌,晨光挥洒,浮光跃金。
云所思靠在他肩上酣睡,俏脸可人,粉唇轻抿。
江不系为她拉了拉披风,盖紧。
江湖中人在外都睡得很浅,她蝉翼般的眼睫毛扑闪了下,睁开眼帘。
睡眼惺忪瞥了江不系一眼,美目澄澈之余带着困倦,双手握拳伸着懒腰,语气轻轻。
“嗯……我们运气不错,一夜过去,尚未有碎玉卫寻来此地。”
“那我的银子不是白花了?”
江不系差点被云所思的美色迷了心窍,还好他够贪财。
江某人最不喜欢的事就是白嫖,尤其是自己被白嫖。
“昨晚谁喂你吃饭?谁为你疗伤?”
“五百两就这儿?没性价比,你肯定没有回头客。”
“除了你,我这辈子只喂过小妹吃东西,她才是我的回头客,你不是。”
云所思幽怨看他,仿佛说他是‘负心汉’。
“胡说,我最喜欢体面的生活,而高开销正是维持体面的一环,以后我还会常来的。”
江不系还是被云所思的美色迷了心窍。
云所思惯例给了他一个很有风情的白眼,没有说话,站去岸边,悠闲眺望着江水,后蹲在水旁,解开盘起乌发,梳理发丝。
两人倒是都没在乎方才一夜睡在一处的事。
江不系经由拓跋漱石一战,伤势更重,但好在一夜修整,已行动如初,只是习武之人食量大,睡了一晚,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
他拾起几颗石子,站在云所思身旁,等待不过几息,忽的屈指轻弹,只听‘咻咻’几声,几条肥美鲫鱼浮上江面。
礁石林中没有柴火,只得扯了些干草,混着不要的衣物生火,中途云所思盘好头发,帮他一并烤鱼。
此刻天亮,倒也不怕生火引来碎玉卫。
只是没什么调料,味道不好,云所思食不下咽,受不了这委屈,看向趴在地上的拓跋漱石……
还是砍了他的脑袋,趁早离去吧,一直待在这儿算什么事啊,又不可能演绎什么荒岛奇缘。
呛铛。
她抽出江不系的青冥剑,不见半分犹豫,对准拓跋漱石的脖颈用力劈下,却发出‘铛’的脆响。
削铁如泥的青冥剑,竟也只能在他的尸体砍出一道白痕。
云所思眉梢紧紧蹙起,语气不免苦恼几分。
“带着他,你我可不便回城,但拓跋漱石已用玉骨真气淬炼大半体魄,哪怕身死也依是刀枪不入……怕是不好处理。”
她提议道:“江湖皆知拓跋漱石与你一战后失踪……他的首级,带与不带,貌似也不是那般重要。”
江不系咬着烤鱼走近,“有首级,能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他沉吟了下,忽的心念一动,抛去鱼骨,在拓跋漱石身侧盘腿坐下,单手按在他的膻中穴,也便是武者常言的‘气海’处。
“我的门派,共有不下三门镇宗内功,其一便是我的《小无相功》,其二乃是我师姐所修,这其三嘛……正是《北冥神功》!同修奇经八脉,我不常用,却也苦练过。”
《北冥神功》最浅显的效用,便是吸人内力,但以江不系的武功,吸几百上千个寻常武人也不会有何进益,可若是《十二正经》的异种真气呢?
江不系不知,他从未尝试过。
《北冥神功》前后摇大,能修习《十二正经》者又是人中龙凤,实战不易。
而杀了他们,异种真气又会随之消散。
只有大宗师这种靠异种真气淬体,筋骨血肉皆腌入味的,才能在死后保持异种真气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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