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底层冒险者开始通关世界 第303节
她喃喃自语,握着笔的手又紧了紧。
“可别被什么怪物撕了,也别饿死,别渴死,别得瘟疫,别被仇家砍死,别走路摔死……”
她顿了顿,咬牙切齿地补了一句,“也别手欠去翻什么仓库!”
这些念头在脑海里转了几圈,搅得她心慌意乱。
她干脆双手合十,虽然这个动作在地狱里显得有点可笑,嘴里念念有词:
“活着,活着,好好活着,等我批下来。”
然后,她又想到另一件事。
嘴角慢慢勾起一道意味深长的弧度。
当然,就算找到那个捡项链的家伙了,她也不能真的把项链追回来。
追回来干什么?
完成任务,归档,然后继续回来躺着?
那她不就白出来了吗?
不,不能追。
项链得留在那个人手里。
最好是那个人一直戴着它,走到哪儿戴到哪儿。
这样她就有理由了。
财产尚未追回,任务仍在进行,申请可以续期。
一个月不够就一年,一年不够就十年。
反正地狱的办事效率那么慢,上面那些人根本想不起来查她。
每天那么多灵魂进账,那么多契约要审,那么多恶魔要杀,谁有空在意一条五百年前丢的破项链?
就算想起来要查,一套流程下来,几百年也过去了。
她甚至可以定期写报告,说“正在追踪中”“目标狡猾”“即将得手但出了点意外”……拖到天荒地老。
她站在那里,舔了舔红润的嘴唇,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那捡项链的家伙,在她这儿可不是什么目标。
那是她的门票。
是她的借口。
是她在人间自由行走的通行证。
她对那家伙非但没有半点敌意,反而……得护着点。
至少在那家伙活着的时候,不能让他出事。
她低下头,继续填表,笔尖轻快地划过纸面。
“事由:追回遗落人间个人财产一件。”
“预计时长:……先写三个月吧。”
“备注:无。”
她搁下笔,望着窗外的冰风暴,轻轻吁了口气。
“那位不知名捡项链的家伙啊,你可得活久一点。”
“我的假期,可就全指着你了。”
她抬起头,望向天花板的方向。
仿佛能透过层层地狱,看见遥远人间那个正在把玩项链的模糊身影。
……
“阿嚏!”
前哨站二层的走廊里,雷恩突然感觉鼻子有些发痒,轻轻打了个喷嚏。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了几息,又隐没在暗红色的光芒里。
“雷恩,是不是着凉了?”
温妮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递上,湛蓝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担忧。
但她很快又觉得自己的话说得有些不太恰当。
前哨站里热如盛夏,那股闷热从四面八方包裹上来,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热度顺着气管往下走。
别说着凉,在这里待久了,额头都沁出一层薄汗。
“没有着凉。”
雷恩接过手帕,嘴角微微扬起,“或许是有人念叨我了吧?”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
按照外面的时间,现在应该已经是深夜了。
费奇他们还会在坑边守着吗?应该已经回去睡觉了吧?
谁会在这种时候念叨他?
雷恩没有继续深想,很快收敛心神,将思绪拉回现实。
调查完那五个套间后,他率领小队把左侧走廊上剩余的房间也逐一推开。
剩下的房间,格局与之前截然不同。
不再是单人套间,而是四人间,甚至八人间。
房间比辅佐官的宿舍小得多,也简陋得多。
没有看到任何家具,只有一张张石质的床铺,整齐地排列在暗红的光芒里,像一座诡异的墓园。
那些床铺极为奇怪。
每一张都由整块青灰色的岩石凿成,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大的有拳头粗,小的仅容两指宽,很像是被无数巨虫蛀蚀过的蜂巢。
雷恩站在门口,盯着那些床铺看了几息。
然后他想起来了。
棘魔。
简介里描述过,除了五百劣魔,编制内还有若干棘魔,具体数量随任务阶段浮动。
记得邋遢游侠曾随口提过一嘴,那玩意儿身上长满了骨刺,休息的时候没法像普通生物一样躺着。
它们需要专门的巢床,把那些骨刺嵌进孔洞里,像剑入鞘,才能让紧绷的身体真正松弛下来。
雷恩迈步走进房间,凑近一张床铺仔细观察。
那些孔洞的边缘被磨得非常光滑,明显是经年累月留下的痕迹。
床铺旁边的墙面上也有不少划痕,粗而深,与之前见过的利爪抓痕不同,更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反复剐蹭留下的。
也许是棘魔在沉睡中被噩梦惊扰,猛然翻身时,脊背上的尖刺在石壁上犁出的沟壑。
当然,魔鬼也会做噩梦。
因为它们头顶上,还有更可怕的魔鬼。
总的来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这便是棘魔在前哨站中的位置。
从阶位来看,它们属于准中阶魔鬼,比劣魔那种纯粹炮灰高出整整一阶。
拥有不低的智力和战术能力,懂得执行命令,也懂得如何折磨俘虏。
但与那五位真正的中阶魔鬼相比,棘魔又差了一筹。
它们比劣魔聪明,比劣魔有用,却仍属于工具的范畴,可以随意消耗的那种。
那五位辅佐官不会亲自去拷问俘虏、清点物资、训斥那些恶心的劣魔。
这些脏活、累活、见血的活,自然落在棘魔头上。
所以它们才会驻扎在二楼,与劣魔分开,给辅佐官们充当助手,负责琐务,再合适不过。
一圈探索下来,棘魔的宿舍里没什么收获。
雷恩没有停留,果断大手一挥,带队转向另一侧的走廊。
那里,还有未知在等着他们。
第266章 镜片与仓库
咚,咚,咚。
空灵的脚步声在废弃的地狱前哨站里回荡。
每一步都踩得极轻,却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拖出长长的回音。
那声音从脚下荡开,撞击着两侧的古老石壁,最后消散在弥漫着硫磺味的灼热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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